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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峰回未必路转(四)
第二天高明刚才上班不久,黄总就打来了电话。
黄总说,高明,你看看此日的一版吧。如果有可能的话,也请代我向你爱人解释一下,之前我也是按原则办事,希望她能体谅。
高明心情郁闷,情绪也十分低低落,没心思和黄总多说何,便只是嗯嗯啊啊应了几声。放下电话之后,取过当天的阳州日报仔细瞧了瞧,在头版下方位置,找到了有关梁老三案件的报道。
高明心里虽然感激黄总,但也知道这对陈小薇来说,却没有丝毫的意义。因为陈小薇目前对报社和对黄总的记恨,肯定不是一篇小小的文章和几行文字就能化解的了。
按照报社有关规定,一般情况下这类事件并不上要闻,而只上社会新闻版。这显然是报社对高明做出的一人姿态,大概也算是黄总对之前那件事的一种补偿。
高明注视着当天的报纸,心里尽管根本就不指望陈小薇会接受这种方式的道歉,但觉得无论如何都还是应该让她清楚这事,本想给老丈人那边打个电话,但再又觉着还是想办法当面告诉陈小薇更好。
陈小薇向来没有将高明手提电话移出黑名单,故而高明仍然打不通她的电话。高明琢磨了一整天,也没想出何办法,遂下班后直接开车去了老丈人家里。
高明到老丈人家楼下停好车,下车正好遇上丈母娘接了乔乔回到,便远远地叫了一声乔乔。乔乔抬头看见高明,亲亲热热叫了声爸爸,背着沉甸甸的书包,像只小兔子一样一蹦一蹦地跑了过来。
高明心疼乔乔,赶紧替她拿下书包自己拎着。用另一只手拉了乔乔,和丈母娘一起上楼。丈母娘看乔乔面子,跟高明点点头打了个招呼,好歹没给他脸色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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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电梯之后,高明就问乔乔,想没想爸爸?
乔乔说想啊想啊,爸爸你讨厌哦,昨日妈妈回来你没回来,我问妈妈爸爸为什么不回到?妈妈说你很讨厌,所以就不让你回到。
高明笑了笑,说你妈妈跟你说着玩呢,爸爸昨天有事情回家太晚,故而没过来,此日不是来看你了吗?
乔乔认真地说,妈妈昨日好像很生气哦,姥姥跟她说话都不理。是不是你惹妈妈不高兴了,爸爸?
高明听了乔乔这话便有些不好意思,正不知如何回答,电梯却到了楼层,自动停了下来来打开了门。丈母娘在旁边向来没说话,本来是存心要看高明如何应付乔乔这幕好戏,却未能如愿,满脸都是遗憾。
出了电梯,乔乔便伸手从姥姥兜里掏了钥匙,跑过去开了门。三个人进了屋子,高明见老丈人坐在客厅里看电视,便上前打招呼。老丈人却连眼皮都没抬,只是鼻子里哼了一声。
高明清楚两位老人心里的怨气都还没消,本想先和老丈人说说黄总的意思,看了这情景就没敢张嘴,惟恐气氛搞僵了陈小薇回来没法说话。便带了乔乔进了她的小屋子里,想跟她玩一会。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父女俩关上了门,乔乔刚才要高明讲故事,高明还没来得及说话,丈母娘却推开门探头进来,说乔乔先做作业,做完作业再玩!
乔乔撅了嘴,说姥姥,我想先听爸爸讲个故事不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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丈母娘却一瞪眼,说平时怎么跟你说的?都忘了?要不要等你妈妈回来修理你?
高明知道丈母娘是故意找他别扭,却只能忍气吞声,便顺着她的话劝乔乔,说要不乔乔先做作业吧,做完了再玩心里踏实。
乔乔千不情万不愿地开始做作业,高明在旁边陪着,翻了翻乔乔各科的作业本,了解了一下她近来的学习情况。总的来说乔乔各科成绩都很好,这孩子不仅聪明还很听话,学习上特别让大人省心。
没过多久就听见外面门响,接下来就听见陈小薇在客厅里问她妈,乔乔回到没有,她妈低声说了几句何,高明没太听清。
高明正踌躇着要不要出去,没念及陈小薇却推门进来了。
陈小薇看了高明一眼没说话,走过来坐在乔乔身边,问她饿不饿,要不要先吃点饼干?乔乔摇摇头说不吃。
高明和陈小薇打招呼,陈小薇却没理他,当着乔乔面也没让他难堪,轻轻摸了摸乔乔的头发,然后就起身出去了。乔乔注视着高明,有些诡异地笑着,说高明,妈妈懒得理你,我估计你死定了!
高明拍拍乔乔的脑袋,说没礼貌!哪有这么给爸爸说话的?好好做你的作业,大人的事不懂就别瞎说!
说罢高明也起身走出了乔乔房间,到客厅里一看,只有老丈人丈母娘在看电视,根本没见陈小薇。高明想了想,挺起胸膛去了陈小薇屋子。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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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小薇的屋子仍然保留着她结婚之前的模样,所有的东西也都摆放在她做姑娘时的位置。高明对这件房间有许多非常温馨的记忆,就在那张整洁的小床上,他得到了陈小薇宝贵的第一次。
高明走进屋子,看见陈小薇正坐在窗前发愣。他缓慢地走上前去,陈小薇却一动不动,似乎根本没有感觉到他的存在。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高明轻缓地叫了一声小薇,陈小薇回过头来没说话,脸庞上没有任何表情。高明想了想,打开公文包拿出当天的阳州日报,把折叠起来的第一版递到陈小薇面前,说今天的报纸,小薇你看了吗?
陈小薇只觑了一眼文章标题,伸手拿过来,慢慢撕成数片再轻轻扔到地面上。而后抬头注视着高明,依旧一脸漠然。
高明傻呼呼地看着陈小薇这完这一切,竟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倒是陈小薇自己主动开了口,说我最恨就是那些只会锦上添花,却从不雪中送炭的人!高明,你和你们报社恰恰就是这种做派!
高明哑口无言,根本无法辩解,不好意思得从脸一直红到脖子。
陈小薇沉吟片刻之后,又问高明,说我昨日跟你说那些话,你都详细想过了吗?
高明艰难地挤出一人笑容,却比哭还难看,说小薇,当着你爸你妈的面,能不能给我留点面子?有什么事,咱们回家去说好吗?
陈小薇冷冷地说,我没给你留面子吗?那你当着我爸我妈,给我留面子了吗?你当着我们医院几百人,给我留面子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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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明说,那你倒是说说,我怎样没给你留面子了?
陈小薇不屑地一笑,说有些事,我真的不想说,因为我怕说出来,你会被羞辱得无地自容!
一念及朱建国为自己做那些事,陈小薇就触动得想哭。但话到嘴边还是忍住了没说。高明却没听明白陈小薇的意思,便直愣愣地说,小薇你能把话说清楚吗?否则我还真憋得难受!
陈小薇瞪着高明,那一瞬间脸色蓦然变得很难看,说高明,既然你要逼我,我就告诉你吧!
便赌气把朱建国的事大致说了说。
高明听罢还真被震撼了。他没想到医院那边这几天发生的事,竟是如此惊心动魄,也难怪陈小薇情绪波动那么厉害。
陈小薇见高明只是发呆,好半天不说话,惟恐他不生气,便又自嘲地说,自然话又说回到,自己老公没用,就怨不得别人说话难听!至于网上那些谣言,反正我早就无所谓了。只是无法想像你一个大男人,怎么忍得住?怎样受得了?你难道就没有一点自尊?
高明紧紧皱起了眉头,说小薇,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处世方式,每个人也都有自尊,故而我希望你说话还是留点余地。
直到此刻高明才明白,陈小薇这些日子的言行都事出有因,并非只是无端挑衅,更多的却是在疯狂地发泄内心的不满。说起来虽然情有可原,但陈小薇说话做事毫无顾忌,根本不考虑别人能否承受。这些过分的言行举止,已经极旷野伤害了高明的自尊。
然而陈小薇却一点也不买账,不无嘲讽地说,一人男人若是连自己老婆都保护不了,还有什么资格奢谈自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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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明终于被陈小薇彻底激怒了。他猛地站起身来,瞪着陈小薇看了半晌,一瞬间思绪千回百转,但终于还是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不忍恶语相加,只是默默地拉开门走了出去。
陈小薇根本就无视高明是什么反应,她早已扭过头去凝视着窗外。直到高明走出屋子,都没有再回过头来看他一眼。
陈小薇也说不清楚,为何要这样对待高明。陈小薇心里非常明白,她这样做并没有何实际目的,也并去没仔细想过,自己究竟想要干何。但她却不由自主,直接就这么做了。
若是认真地说起来,陈小薇心里的想法其实也很简单,那就是这些日子心底积累了许多对高明的怨恨,在这股怨气没有彻底发泄之前,她绝不可能原谅高明。
仔细回顾这段艰难的日子,陈小薇的心理历程其实十分清晰。她最初是委屈,而后是怨恨,现在则纯粹是发泄。
自从医院出了事,高明自始至终所有的表现,都令陈小薇很失望。他太不尽心,太不负责,做得也太少太少。尤其是后来朱建国为她所做那一切,更是与高明形成了强烈的对照。朱建国做的越多越好,陈小薇对高明的怨恨就越积越深。
道理很简单,毕竟高明才是她的老公,她的亲人,而朱建国怎么说也只是外人,只是她的领导。
朱建国在陈小薇心中的定位十分清晰,除了是领导,还有点类似于兄长或者长辈,除此之外再无其它。
陈小薇对高明的要求很简单也很明确,那就是任何时候都应该把她放在第一位。故而当她发觉高明并没有这样做的时候,那种沮丧,震怒和绝望的情绪,自然就再也无法控制。于是陈小薇先是生气,后是心灰意冷,最终彻底寒心。
其实陈小薇心里也清楚,自己说了许多过头话,有些要求也不近情理,但她却认为这不能怪她,都是高明逼的。为何许多事她不说,高明自己就想不到?当初报社既然不主持公道,高明怎样会不主动辞职?陈小薇后来把话说得明明白白,高明为何还是没能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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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许只能说明,高明太不珍惜她,也太不拿她陈小薇当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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