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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卷 大风起兮云飞扬 第四章 有龙在侧,有事要说

大理想国 · 耳关郑
「念儿去隔壁屋子等着,龙肖把眼睛闭上。」爷爷的话两个人自小都是听的,念儿这时候脑袋也已经清醒了,只得皱着眉头满心担忧地去了隔壁屋子,龙肖也乖乖地把两个已然血红的眸子闭了起来。
看龙肖眸子闭上了,只见老头眼睛一闭一睁,顿时两个瞳孔变为纯净的天蓝色,后方升腾起一道蓝色光影,光影虽然虚幻,但能够清清楚楚的分辨出,俨然是传说中神龙的模样,突然光影化成了一道透明的匹练,在老头手的指引下缓慢地进入男孩的七窍。
男孩蓦然有了极强的困意,沉沉睡去。
很快,蓝色匹练便流入了男孩全身,刚刚还在颤抖的身体开始安稳下来,但事情发展显然没有这么简单,但见蓦然红光猛然一亮,男孩痛苦的呻吟了一声,惊得猛然睁开了眸子,浑身开始痉挛起来,老头见状双手迅速结了个奇怪的手印,随即,男孩身上蓝光更盛,红光逐渐黯淡了下去,直至消失不见,只是氤氲出淡蓝色的光,男孩脸庞上痛苦的表情缓慢地舒展开来,然而几次吐息之间,男孩痉挛的身体寂静了下来,随即萦绕在老头和男孩周围的光影消失了。
安静下来以后,一身疲惫的男孩怔怔的注视着老头,老头则是表情严肃的注视着他,不知在想着什么。
「爷爷,我已经不难受了,别太担心,没事了。」男孩像做错了事一样,眼巴巴的望着爷爷,满心的疑问可又不知从何问起,只是觉着让爷爷挂念了而一阵阵懊恼和自责。
这时门也响了,龙念推开门一边远远地上下细细打量着哥哥同时追问道:「爷爷,我哥好了没有?」
「好了,念儿进来吧。」爷爷起身整理了下身上的衣服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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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儿,有些事情。」爷爷紧锁着眉头,看向龙肖,又转过头看了念儿一眼,见两个人漆黑如墨的眸子正专注地盯着自己,满满的疑惑,爷爷欲语还休得踌躇了半天,不知道想了些何,终究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此日晚上先好好休息,等改日再细细和你们说吧。」
老头面色凝重的转过身,开门走了出去。龙肖虽说比较疲惫,但脑子还算清明,瞧见爷爷的背影走得很沉重,自然清楚爷爷是有重要的事对自己说,但是从刚才爷爷看妹妹的眼神来看,好像又并不想让念儿清楚,随即知趣的转过头注视着妹妹说:「念儿,我没事了,就是觉得浑身都很累,咱们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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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所在的祖佑村,藏身于连绵起伏的山脉之中,建在龙脊山的半山腰上,距离山下的镇子都有几十里地,住着加起来不足三十户的人家,此处世世代代以种地打猎为生,日子简单、平静而又祥和。龙肖,龙念自小便与爷爷相依为命,从记事起,他俩就没有见过爸爸妈妈,也向来没有动身离开过这个村子。
爷爷和他两个是这个村的外来客,来到这里后,爷爷依靠懂得的一点医术,救治了许多村民。村里的人对爷爷都很是敬重,有不少乡亲们都经常送来粮食和猎物。
关于他们父母的事情,爷爷向来不曾提起。对于龙肖和龙念这对同胞兄妹而言,他们向来一厢情愿的觉着自己根本就没有父母,是石头里蹦的,河里冲下来的,一人孙悟空、一个葫芦娃。这自然是自欺欺人,每每看到别家的孩子的爹娘,心里终究会坠下一块石头,压得生疼,他们也幻想过有一天父亲母亲会回来,远远地站在夕阳里,有温暖的笑和宽广的胸膛,会像其他孩子的父母一样,笑着将自己和妹妹高高抱起。但仅仅是幻想罢了,谁都不敢说出来,生怕是那种最寒心的结局。人有时候就是这样,想要面对一些事,却往往没有面对的勇气。十二年了,他们幻想和希冀的,终究不过是个泡影,一触就破。也罢,像村里人一样,平静而简单的度过自己的一生,也好。
还好,龙肖天生一个乐天派,说的好听叫心胸开阔,说的不好听那就叫没心没肺。想不通的事不会多想,烦心事转眼就忘。用龙肖自己的话说就是:别太把自己当回事。龙肖本身长得就壮实,早早的就成了村里的孩子王,不说比他小的,就是比他大几岁的孩子也把他当铁哥们,主心骨。
爷爷回去以后,龙肖疲惫的躺在床上,浑身的刺痛感尽管早就消失,但全身的经脉还是会有胀痛感,他细细回味刚刚爷爷给自己治病的方法,完全不是与平日给村民治病的方法,自己还从未见过。「念儿,刚才是不是在门口偷看了?」
「我不是挂念你嘛?就从门缝里,偷偷看了一小会会。」龙念朝龙肖做了个鬼脸开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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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刚刚瞧见爷爷后方的蓝光了没有?」龙肖把胳膊枕到脑袋底下,侧着脑袋问念儿。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蓝光看到了,不过看的也不是很真切,蓝光里的东西仿佛和传说中的龙一样,我在后山四叔家看到过龙的画,他说那是神的化身,难道爷爷……」念儿支起身子,趴在龙肖的一侧,两只眸子闪着光,喃喃地说道:「还记得从前听四叔说,在喃山的北边很远的地方是一个繁华的世界,那里有道,有佛,有灵,都是神仙一般的传说,莫不是真的吧?爷爷从前是不是也是从那儿带我们来的?」不一会儿又叹了口气开口道:「唉,或许是什么治病的怪法子。」这时念儿蓦然又想起了什么,转过头一脸担心的追问道:「哥,你还疼不疼,哪里还疼我给你揉揉。」
看着身旁的念儿,冰雕玉刻般的脸上一双灵动的大眼睛里闪烁着焦急的目光,龙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由于担心而蹙起的柳眉,轻缓地轻摇了摇头,笑了笑说道:「没事了,有念儿想着哥哥,哥哥就不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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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念儿的肚子蓦然咕噜噜响了起来,念儿摸摸肚子,呼了口气说道:「怎么突然就饿了呢。」
龙肖宠溺的揉揉念儿的脑袋,说:「白日里在山里采了若干个大福果,本想在凉水里冰一晚上再拿给你吃,这会儿当早就冰得差不多了,我去给你拿来。」
大福果是山里少有的野果,不仅生长的地方刁钻,还时常会有野兽在旁,由于它不仅长得水灵好看,吃起来很是美味,况且听说它还是一种灵果,强身健体。特别是冰过以后更是清脆爽口清香怡人,一直是念儿的最爱。
龙肖下床去拿了两个果子,发现上面有个虫眼,遂小心翼翼地咬掉,而后递给念儿,念儿赶忙拿过来大口大口地吃起来,边吃边说:「哥,真好吃。昨天还看见小兰拿着她爸爸给她采的大福果跟我炫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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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肖摸着妹妹的脑袋,叹了口气,宠溺地捋了捋念儿鬓边闪动着水波一般的乌黑青丝,轻缓地说着:「没爹没娘也没事,有你和爷爷就足够了。」等念儿吃完大福果,在男孩的安抚下,没一会儿,小姑娘就进入了梦乡。
龙肖温柔地看着睡熟了的念儿,脸庞上微微笑着,心里却开始思索起来。
「最近究竟是怎么回事,身上忽冷忽热,有时又浑身疼的很,难道真是由于上次被蛇咬了还没好全,可爷爷说过蛇毒早就排净了,还有爷爷后方的蓝光到底是怎样回事?」
龙肖是了解爷爷的,从小到大不论何事向来没跟自己和念儿踌躇过,说一不二的犟性子让自己没少吃苦头,此日突然这么犹犹豫豫想来必定是有什么不寻常的事情。
家中别的没有,倒是存了满满一屋子的书,龙肖和龙念自小便跟着爷爷读了不少,但大多然而是些医书,再就是些杂七杂八的书了。两个人除了看些书之外,就是被爷爷逼着练习的轻功了,但龙肖总觉得轻功是种逃命的功夫,不如学些狩猎的技艺来的更过瘾,故而从五六岁开始就偷偷跟着村里的男人出去狩猎,这些年下来倒也没出过什么意外,爷爷好像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说何,如今十来岁了,除去几种凶猛的大兽,一般的野兽自己也都能拿下,但在爷爷的面前,他也只能是乖乖把自己训练成一人合格的草上飞。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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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法术,龙肖倒是还从来没有接触过,不过从小就喜欢听后山四叔讲神话故事,像千年蛇精报恩呆萌小郎中,像千年人参变身伶俐小娃娃,像戒指药老义助落魄小少年,把各种法术说的神乎其神,让龙肖大开了眼界。他也翻看过家里的书,却向来都没发现有一本这种类型的书,看来肯定是爷爷特意都收起来了。他想着想着,脑子越发清明,怎么也睡不着了,索性悄悄下了床。
见爷爷的房间还亮着灯,龙肖推开门走了进去,看见爷爷正端坐在桌前。桌子是爷爷用屋后枯死的老榆木做的,从前木头上面斑驳的虫眼早就被爷爷打磨得光滑如镜,这时他正摩挲着桌面上斑驳的纹络不知想些什么,听到龙肖的声线方才抬起头面色凝重地看着他说道:「肖儿,坐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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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龙肖看着面色凝重的爷爷,心里越发好奇,这种神色从他记事起,还真没怎么见过,才一会的功夫整个人也看起来苍老了许多。他向来以为人是缓慢地变老的,如此来看,人竟然是电光火石间变老的。
龙肖自然清楚爷爷想说的不会是小事,于是低下头抠着手指头,像等待审判一样静静的等着。
「咱们爷仨隐居山林相依为命早就差不多十二个年岁了,我清楚你们想清楚关于你们爹娘的事。」听到爷爷说到此处,龙肖的手不禁握成了拳头,竟是有些微微抖动。
「自然,我清楚你们对他们很心灰意冷,然而千万不要怨恨他们,当年离开你们他们有自己不得已的苦衷。一别十二年,如今在哪里,我也不知晓。如果想见他们,只能等你长大了以后自己去找。现在我想告诉你的是,你的父母,和我。」
爷爷顿了顿,一字一字地继续开口道:「其实都是灵师。」
「灵师?」龙肖惊讶地说道。这件词听后山四叔说起过,当时他很有兴趣,还死皮赖脸的追问了四叔好半天,可四叔也没说出何所以然来,让他有些意犹未尽,没念及竟从爷爷此处又一次听到了这个词。
「的确如此,和一般人不同,我们是拥有灵魂力量的人,就像这样。」说着,爷爷的眸子闭上,再睁开时早就变成了天蓝色,后方现出蓝色的光芒,由弱变得强盛起来,幻化成一条龙的形状,栩栩如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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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肖详细的看着这件原本只在神话里出现的动物,和传说中的一样,角似鹿,头似牛,嘴似驴,眼似虾,鳞似鱼,腹似蛇,足似凤,特别是细细的胡须缓慢地地飘着,无风自动,有一种无形的威慑力笼罩了整个房间。
「我们水系龙族的生肖是龙,我身后的就是我们水系龙族的灵魂体,我们能够利用水系的力量。」
正说着,但见房间之中龙肖身体周遭的空气里开始闪烁出莹蓝的光点,尔后一点点汇集,在空中形成了一把剑的形状,转眼凝为实体,嗖的一声洞穿了桌子。
「这就是我们的力量。」说完,爷爷又操控者水剑化为水流向四面八方分散而去,一切恢复原貌,徒留下台面上黑黢黢的洞。
龙肖瞪大眸子看着这一幕,不由自主目瞪口呆。「可我和妹妹不是蛇年出生的吗?怎样生肖成了龙了?」龙肖接着问道。
「那只是对于一般人而言,对于灵师家族而言,生肖是家族传承的。」爷爷顿了下,继续开口道:「那个神话传说你是清楚的,上古蛮荒世纪,天地大劫,世界生灵涂炭,生命几近灭绝,当时世间存有十二大家族,分别传承了世间十二种神兽之能,神通宙宇。十二大家族长老集天下千万生灵劲力化神,十二神联手抗劫,终究挽救苍生于万劫不复之中。此后,十二大家族之神达成不成文的共识,十二年一个轮回,每年由一人家族之神守护天下苍生,当年世间出生的孩子受到该种家族神迹的庇佑,无形中有了这种神迹的一些传承,人们就把它当作了自己的属相。这十二神就是我们现在所说的生肖之神。」
爷爷轻轻咳了两声,继续开口道:「但对于若干家族来说,他体内的生肖属相是与生俱来的,他们的灵魂劲力远强于一般人,外界的影响不足以改变他的生肖天赋,即便那是神迹,因为毕竟神迹太微弱了。还有就是若干受地理因素影响较大,或者由于其他原因的影响远大于神迹护佑的劲力,虽说是当年的生肖,却有着更多其他生肖的特点,这就是怎样会同样是一年出生的人还会有各种各样的性格。若是这类人的生肖不能觉醒,也就算了,若是觉醒了,就会发现觉醒的灵魂体其实并不一定和自己出生那年的生肖相同。」
看龙肖若有所思,爷爷顿了顿,继续开口道:「本来你的父母和我都希望你们能像普通的孩子一样长大成人,可是现在你的身体出现了一些问题,情况有些复杂,应该是和你母亲当年生你的时候带给你的火毒有关,火毒很强,连我也不能彻底解决,而且一般的治疗只能暂缓症状,若是等到病情加重爆发,后果会不堪设想。当下唯一的办法就只能依靠觉醒你的生肖力量来抵抗了,否则将来即便是我,也无能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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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肖像听天书一样目瞪口呆,像是听懂了一样,又像是没有听懂,点点头又摇摇头。
「今天我要带你去一人地方,那儿可以唤醒你的灵魂劲力,至于念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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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爷顿了顿,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如果能避免让她踏入灵师的行列,我们就要拼劲全力保护她,不要让她卷入灵师界的是非之中,这也是你们父母的愿望。好在她到现在都还没有觉醒的迹象,那我们只能先对她隐瞒这件事。」
「爷爷,我明白了。」龙肖点点头,两个清明的眸子坚定地的注视着爷爷说道。
「记住,在灵师界,弱肉强食是不变的法则,既然你踏入了这一步,你就必须让自己变得足够强大,因为只有这样才能保护自己,保护你想保护的人。任何苦修都没有捷径可走,要想比别人更强,都需要付出比别人更多的努力和磨砺。踏入了灵师界,安逸从此与你无缘。以后你不仅是念儿的哥哥,还是个男人。」爷爷神色凝重的对龙肖开口道。
龙肖感觉到自己的双肩忽然沉重了起来,他点点头,想说点何,话在嘴边却又说不出来。他清楚,这时候一切的空口承诺都没有用,关键要看以后自己该怎样做。
爷爷抓住龙肖的手,眨眼间,时空飞转,龙肖感觉到一阵晕眩,重新睁开眼时,发现早就到了一人陌生的地方。
爷爷拿出一个晶莹剔透的龙形玉佩,开口道:「这是一块灵印玉佩,能在标记过的几个地点进行空间转换,跟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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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前方映入眼帘的是一人巨大的瀑布,千里飞奔直下的水流撞击岩石的轰鸣声,让龙肖有种振聋发聩的感觉,两边陡峭的山崖怪石狰狞,有种无形的威压直入心底,山崖上的古松苍翠欲滴,树根纠缠在崖壁上,像是弯曲盘旋的巨蛇,几十余丈宽的深潭,潭水清澈见底,泛着碧蓝碧蓝的光,水面上升腾起薄薄的雾气,一切恍如仙境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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