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70章 二更 二更

婴啼 · superpanda

穆济生有些意外,应笑说：「咦，你不清楚吗？咱们医院有花店呀。探病的人能够买花，我自然也能够买花。据说撒了保鲜剂后这花能开半个月呢！」为了方便探病的人,云京三院正门后门全都是有花店的。

「谢谢。」穆济生收下了花，又与应笑回了一趟新生儿科的办公区,放好了水，插好了花,又撒好了花店赠送的保鲜剂。而后二人轻缓地关上房门,玫瑰花兀自绽放。

「穆济生,」在电梯里，应笑问穆济生，「好若干个月没出去吃了,今晚想吃何大餐？我请你！肯定吃肉对不对？那吃火锅？还是烤肉？日料？或者法餐？意餐？西城那边新开了家火锅烤肉二合一的，想吃何就吃什么，还有和牛，可是很贵很贵。」

穆济生说：「去肯德基吧。我想吃炸鸡。」

应笑大惊：「穆济生你就这点儿出息吗？？！！吃炸鸡？？？」好几个月没堂食了，都是吃食堂,或者吃外卖,难得可以吃顿新鲜的，结果穆济生说「肯德基」。

应笑发现,听到自己的质疑后穆济生却并未羞愧,而是淡淡地道：「我就要吃炸鸡。」彼语气,仿佛在说「我要吃三星米其林」。

「好吧……你是老大，你说的算。」应笑服了。「就要」「就要」的,像个小孩儿，完完全全看不出来他刚破了全国记录。

于是二人到了肯德基。应笑与穆济生一起站在前台点套餐，应笑发现,穆济生果不其然很想吃炸鸡，但见他漂亮的眼睛盯着菜单，性感磁性的声线缓慢地报出一个又一人的名字，没完没了，薯条、劲爆鸡米花、香辣炸鸡翅、红豆派、巧克力圣代……况且，他还点了两个汉堡！一人香辣鸡腿堡，一人田园脆鸡堡。

「……」应笑问，「你干么点两个汉堡？」

穆济生又是淡淡地道：「都想吃。下定决心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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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笑简直都要晕了。

救治当中那么多的生或死的艰难抉择，你没有下定决心不了，现在两个垃圾食品汉堡包，你倒决定不了了。

应笑点了鸡肉卷，两人找了角落里的一张桌子分头坐定，而后应笑再次发现穆济生果然很想吃炸鸡，他简直是风卷残云，大口大口的，很快便将两个餐盘一扫而空。

「……」应笑以前可没发现穆济生爱吃炸鸡，她惊悚地道，「我还以为你这种高度自律的男人根本不会碰炸鸡呢！」以前好像也没这件嗜好。

你可真是个医生，应笑在心里吐槽：狂吃炸鸡都能说得正义凛然的。

穆济生同时收拾桌子，一边说：「喜欢高热量的食物是所有人类的本能。营养过剩才几十年，食物匮乏才是主旋律。」

「行了，」穆济生端起盘子，人高腿长的，「太长时间完全不碰高热量的垃圾食品总归想得慌。我以前在美国时，每次回国都得吃吃肯德基。味道不一样，那边的还挺难吃的。」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应笑再次：「…………」原来还有这种开口道吗？

从快餐店出来以后，两人沿着宽敞的路没有目的地散着步。整条街上灯红酒绿，霓虹灯光五颜六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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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平常的生活，让穆济生又再一次产生恍如隔世的感觉。icu的大喜大悲大起大落终于远去，此时，他满眼都是万丈红尘，满眼都是烟火人间。

一对情人十指相扣，同时说着话，一边漫无目的地走。

应笑向来叽叽喳喳的，说wb热搜的网友留言整个画风都不对劲，热评一是「那个医生！！！大帅比！！！」而热评一下面的回复则是……热评二是「一秒钟。我要这件医生的全部资料。」热评二下面的回复则是……热评三……穆济生平时不上微博，同时听同时觉着新鲜，又觉着有趣。

对于微博，穆济生一个星期才上一次，也只看看应笑的微博和应笑的点赞——应笑说了，她点赞的所有内容都是分享给穆济生的，比如猫猫狗狗的搞笑视频、小宝宝们的搞笑视频，还有奇葩新闻等等等等。每回看完，穆济生都会转发原博到应笑的私信里，说些「喜欢这个」「还有这件」之类的话。每回都有反馈，应笑点赞点得风生水起的，特别来劲儿。

应笑讲完微博评论，穆济生又说了说大主任的谈话内容，比如他可以与it部门合作开发nicu妈妈们互帮互助的系统了，还说了说此日上午的欢送会，比如比起自己，姜医生、王医生、张护士李护士四名女性似乎还要更加不舍，尤其是两位护士，尽管都是高年资，但日日夜夜照顾、陪伴这件宝宝让她们早已产生了众多感情。

穆济生对应笑说：「选择新生儿科的护士们都是真心喜欢孩子的。新生儿科的护士们比其他科更加辛苦。对护士的基本职能比如置管，新生儿科要求更高，宝宝血管很细很细。可同时，他们还要熟练掌握其他护士不具备的，给宝宝喂奶、拍嗝、换尿布、裹襁褓……还有，因为患者不会诉说，护士们要十分细心。还有，孩子一刻都不能等，动不动就嚎啕大哭，也很考验护士们的协调能力和工作速度。」

「嗯……护士们都很厉害，哎。」应笑也再一次觉着穆济生是温柔的人。众多医生面对护士高高在上的，十分有优越感，还动不动调戏几句，可穆济生却能真心地欣赏他们感激他/她们。

走过天桥的时候，应笑又是仔细地看两边卖货的小摊子，最后买了一个手提电话壳、一人钥匙扣、一挂葡萄，几个苹果。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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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卖袜子的摊位前，应笑看见摊位角落有很多双动物图案的，非常可爱，于是蹲下来，指着小动物的袜子，问：「我看一看那些行吗？动物图案的！」

摊主立刻全扔过来。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应笑一双一双地挑过去，买了三双穿上以后是猫脚的——一只黑猫、一只灰猫、一只奶牛猫，还买了几双普通动物的图案的，问摊主：「纯棉的吗？」

摊主好像是东北人，道：「百分之百cun棉！」

「嗯，」应笑说，「再来五双男式的吧！纯黑色的就好！一共十双，多少钱？」

穆济生转眸望向应笑。

摊主说：「三十！」

应笑：「二十五得啦！」

摊主：「行吧行吧你拿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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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笑揪着小塑料袋，同时走一边往里头看，嘴里面还唠唠叨叨的，说：「五双给我，五双给你。也不清楚质量好不好，然而，哎，这猫爪的实在可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特别特别费袜子。」

穆济生只觉着，这种简单的、熟悉的生活的熨帖感，就很难得，很好。

…………

许久没回到，应笑先回了自己的家，将她之前替穆济生收的快递全拿到了隔壁。大大小小七八个包，里面好像全都是书，都是应笑第一星期收到的，第二个星期开始穆济生就没有再买何东西了，即使购物也是寄到医院。

之后穆济生洗了水果，两个人将「强强」转院前他们还差一集就看完的一部台剧给看完了。

台剧还是刑侦剧。

「穆济生，」应笑捅咕捅咕穆济生，「我自己也没有看呢！一直等着你。连剧透都没有搜！忍住了！唔，一起选的剧，一起看完。」向来都不清楚凶手，可憋坏她了。

穆济生没说话，转眸望着应笑。他的眼睛黑漆漆的，深潭一般，表面是平静的水面，最下边却激流暗涌。

很平常的一件小事，穆济生却能发现应笑对他的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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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手揽过应笑的肩膀，一手抚着应笑的脸颊，又吻上了对方的唇，又浅到深，由轻抿到缠绕。

她会等着他。即使只是一部电视剧这样的平常小事。他们一起开始做的事，就是一起做到最后。

许久没有耳鬓厮磨，这件夜间应笑自己再没有回她的房子。

应笑其实挺想念、也挺期待男女之间那档子事的，又有点兴奋，又有点羞耻。她觉着好奇怪，爱与欲，最高级感情与最低级的感情竟然能够如此和谐地统一起来。

不过明天还翌日清晨班，应笑知道今天晚上也只会与之前一样，然而，「与之前一样」就非常足够了。

十一点整的时候，穆济生先去洗澡了。

他出来后应笑才进卫生间。她将自己上上下下里里外外清洗了遍，换好睡衣，蹑手蹑脚回到主卧。

穆济生正靠着床头看一本书，而床头柜还防着一摞她没见过的大部头。

「亲爱的，」应笑爬上床，搂着穆济生的腰，问，「在看何书？我刚拿来的快递里的吗？」

穆济生说：「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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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这本好像不是医学书？」其他几本明显都是。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穆济生还是说：「对。」

「那这本是什么书呀？」应笑好奇了。穆济生看书不少，但大部分是医学类的。

穆济生意义不明地笑了一声：「《中国旅游指南》。」

应笑呆了：「啊？？？」

穆济生解释了下：「没有时间出去旅游，买一本书解解馋。」

「……」应笑觉着穆济生好可怜哦。想想也是，穆济生懂情趣，会浪漫，会约餐厅，会送礼物，会筹备各种活动，就是，几乎没有旅行之类的。

「嗯……」应笑说，「强强已经出院了，你之后有时间了吧？咱们一起转转去呀？！」

「还不行，」穆济生轻叹了口气，「过一阵子吧。因为‘强强’的报道，光是此日一个下午，就至少有七八家医院联系我们、询问转院。有云京市内的，甚至还有其他省市的，最远的是z大附属。患者全都无法脱机，最严重的一个患者有创通气125天了，还没法拔管。他们都读到了报道，见我们用干细胞治疗好了严重的bpd，就是支气管发育不良，就也想试试。我们正与这些医院商量接下来的方案。可以转院的就转院，不方便转的远程指导。故而，接下来的若干个星期我尽管能正常休息，不用住在医院里，但不敢休假。毕竟，用干细胞治bpd主要是我在负责的。还有，用干细胞治bpd的论文也务必要发，这一波后患者数量就当能达到标准，早发一天就是一天，我们要向其他医院介绍这个新的疗法。我还有个国家课题立刻要到结题时间了。对了，我还要与it部门合作开发nicu妈妈们互帮互助的系统，争取早点正式上线，还有……此外，胆红素值的数据库我也打算开始筹备了，这件需要非常多的准备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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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笑实在心疼极了，「穆济生，也别太累了。你一个人干不了所有的事。」

「我有数。」穆济生笑了笑，「国家课题立刻结束了，我正在改第二作者第三作者写的部分。用干细胞治bpd的论文也不算太难，我不负责具体书写。剩下的就只是些沟通工作，不会占用多少时间，就是……很难彻底离开医院。等忙完了这阵子吧，我们一起出去转转。」

应笑说：「嗯，那就再等等。」几秒后，应笑发现穆济生贴了不少小便利贴，花花绿绿的，又问：「这些都是什么意思？」她清楚穆济生很爱惜书，不会折角的，指挥用便利贴当作记号。

穆济生笑笑：「粉色的是很想去的，蓝色的是一般想去的。区分开来。」

「哦哦哦……」

应笑心里蓦然之间有了一人小主意。

她没有说，打算给穆济生一人惊喜，遂问了穆济生别的问题：「穆济生，你在美国当医生时，假期很多吧？」

穆济生低笑一声：「众多众多。中国医生想象不到的多。患者们都清楚医生动不动就休假去了。当医生的那几年，欧洲、非洲、亚洲、北美南美甚至南极洲，我都去过了。」

「……」应笑问，「那……你会后悔回中国吗？」忙成一人陀螺，根本没有个人时间。

穆济生顿了顿，说：「不。不后悔。向来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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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笑问：「为何呢？」

「第一点……」穆济生说，「当然就是工作上的。我刚才用我学到的救回来了强强，不是吗？我可以救很多‘强强’，不管是以前还是以后。还有，我改进的袋鼠护理、增加的nicu reuion、room in，还有即将开发的妈妈们互帮互助的系统、给妈妈们汇报情况的系统，甚至包括中国婴儿胆红素值的数据库，统统都是有意义的，不是吗？这么说有点那个，但我不后悔我走过的每一步路。」

「当然，」应笑眼神无比柔和，带着喜欢以及迷恋，「自然。你就是这么厉害的。」

一切答案都在这件吻中。

第二点就是，遇见了你。

应笑也偏了偏头，十分配合穆济生。

一吻结束，穆济生又翻过了应笑，同时关上了床头灯。接着，他再一次重复了他前阵子做过的事。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应笑又一次咬住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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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隔许久，应笑只觉自己像在高高的天上，轻飘飘的，晕乎乎的。

晕着晕着，她就被穆济生翻了回到，仰躺在床上。穆济生又吻她的唇，接着，鼻梁沿着下巴、颈子一点一点擦了下来，黑发一点一点地隐于被沿。

在一大片黑暗当中，……

应笑脑子「嗡」的一声，拼命挣动：「别！别！！」

穆济生却按着应笑。

最后应笑大叫一声，将被子蒙在了自己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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