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57章 生育力保存（三）
晚上,应笑与穆济生一起吃了医院食堂，应笑讲了夏笛歌与若干个患者的故事，就各回各家分头睡觉了,因为二人已经约好次日一起去看看车。
应笑想买一辆十几万的车,穆济生陪着。
不过,第二天的一大早,他们情况又有变了。
由于一只羊。
早上,应笑正要化妆呢，蓦然之间就接到了穆济生的微信语音：「笑笑，你来一趟。」
「？？？」应笑搁下妆前乳,穿着拖鞋趿拉趿拉走到隔壁穆济生家,刚想敲门就发现门已经是开着的了，于是伸手推开，晃晃悠悠地进入去,问，「怎么了？」
她刚问完就呆住了，两颗眼珠又掉下来！
穆济生的客厅地面上正躺着一只活羊！！两手两脚都被捆住了，不对，是四只脚都被捆住了,两只眼睛可怜兮兮,耳朵上面挂着耳标。味道很大。而穆济生则站在旁边，高高大大的，两手掐在两边胯上,垂着眼睛看那只羊。
「哈哈哈……哈哈哈哈……」应笑当场就爆笑了,她走过去，一手扶着穆济生的肩，一手捂着自己肚子,直笑到了弯下腰去，「哈哈哈哈……！」
穆济生淡淡地剐了应笑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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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笑get到了穆济生的幽怨，一秒变脸，摆出一副严肃的神情来，眉头紧皱，鼻梁拧出一个「川」字，嘴唇也紧抿，目光炯炯地瞪着羊，挺直背脊，两只手抱着胳膊，整个人夸张极了，沉声问：「穆医生，这是何？」
「…………」穆济生无语了两秒，还是回答，「记不记忆中几个月前转院来的彼患者？xx镇医院转过来的。母亲保胎时感染了，我们治了六个星期小孩子才平安出院。他爸此日来了云京，非要顺道送一只羊，说这只羊是自己家喂的，吃草长大的，纯天然，还天天散步天天溜达，肉特别瘦特别好，让我自己宰来吃吃。他们家就是养羊的，特意留了一只大的没有卖到肉联厂去。我说真的不要，结果他还以为我假客气，非送不可，我若是不告诉地址他们就送到医院去。我挂念他万一是认真的呢，动物身上细菌太多了。然后，他太热情了，大老远的带一只羊来……我就只好按收购价转过去了一千五。是他一只羊的出售价。然后叫你帮帮忙。」
「他收了？」
「当然不收。但我也说了，医院禁止医护收礼，一千多块算很多了，同样重量的羊肉超市至少要三千，我也是赚了。他如果不收，我就只有寄些东西到预留的家庭地址，或者求医院的财务部门透露一下银行卡号，很麻烦。他就收下了。」
应笑沉默了一会儿，艰难地道：「可是咱们怎么吃啊……他是不是误会何了……他是不是以为，医生全都手起刀落，特别淡定特别麻利？」
「……应该是。」穆济生说，「他微信里说了一段关于羊的处理方法，还说，几分钟就处理好了，叫我叫上亲戚朋友，大家一起吃新鲜的，若是实在不会剥皮，就烧些开水褪掉羊毛，连皮带肉一起做，特别简单。可——」
「那你弄会了？」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不会。」
应笑真的有点同情了，然而还是落井下石贱嗖嗖道：「我还以为穆医生你无所不知无所不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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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济生又说：「而且我也下不了手啊。」
应笑想了想：「这倒是。」别说大圣母穆医生了，她都不行。读博士时她有一回骑自行车带萧七七，结果前方毫无征兆突然蹿出一只青蛙，她一边大叫「啊啊啊啊我杀生啦！」同时「咣」地一扭车把，结果青蛙没事，萧七七被她甩出去了，直接一个大马趴。
「好了，」穆济生叹了口气，「咱们查查怎样处理吧。总不能赶到大街上去吧。」
「噗，好。」
应笑最开始想的是直接送给楼下餐馆，然而发现私人的羊并不能够买卖流通。半小时后，他们觉着，基本只能送肉联厂了。
两人分头打电话。没有想到「打电话」这件活儿也不容易，打一人没人接打一个没人接再打一人还没人接……而且非常多的私人屠宰，卫生条件检疫流程等等东西都不规范，他们还要一一识别对方是否是私人的！
在这样一人过程当中，应笑绝望地发现，市内没有这种东西，云京所有的肉联厂全部都在一两小时外。
最后，幸好这羊带着打过疫苗的耳标，x县xx肉联厂同意他们送过去。对方爱答不理地道：「你就一只。我们肯定不会去收。还那么远！你要愿意你就送来，你要不愿意你就自己动手自己吃了。」
穆济生挂断电话，长长长长地运了口气，对应笑说：「走吧。」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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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他们抬了抬那只羊，太沉了。应笑灵机一动：「我家有个搬东西的小板车！你等一下！」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拿到板车，他们把羊抬到车上，推进电梯，又迈出大楼，走向座驾……一路上，小区的人看见他们个个都是瞳孔地震！楼下那对医生夫妇也同样是瞳孔地震！应笑认识的小区保安整个人都不太好了！
「穆医生，」将羊塞进后备箱时，应笑问，「四环以内能进活羊吗？」
「不管，」穆济生说，「快走。」
「好，噗。」
穆济生又再一次悠悠看了应笑一眼。
一路上，因为害怕羊被闷坏，穆济生每开一阵子他们俩就停一下子，应笑打开后备箱查看查看羊的情况，每次都是大眼瞪小眼。最后一次应笑甚至做了配音，先用正常的声音问：「你瞅啥？」再用压低了的声音问回到：「瞅你咋地？」
应笑也问过穆济生：「穆济生，羊会不会拉屎尿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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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济生制止了她：「别说这么恐怖的话。」
「哦——」
开了一人多小时，终于到了肉联厂。
也不清楚是彼患者家里的秤不太准，还是肉联厂的秤有问题，总之，最后羊的重量少了一斤，这里外里穆济生还多搭了20。
应笑觉得他更自闭了。
但实际上其实还好。可能由于羊的问题最后终于是解决了，穆济生还挺一身轻松的。
「累死了……」应笑说，「里外里两小时多，你还搭了20块钞票再加来回的汽油财物。」
「嗯，」穆济生唇角撩起，笑了笑，「然而，瞧见患者的父母真心感谢我的工作，还是觉得很开心。我救回了他们人生最最重要的一人人，他们不会一生痛苦。‘感染’变成一个插曲。」虽然，没救回的也有众多，穆济生清楚，他的心里向来都有一片墓地，他时时哀悼。
应笑也笑了，说：「……嗯。」
而后两人重新聊起天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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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周才能买车了。」应笑抱着膝盖说。
「要不，用我这辆车再练一练？」穆济生说，「别刚买完就给刮了。」
「不用。」应笑说，「我开车开得挺不错的，教练老夸我。可能不比你差什么。听说硅谷空空荡荡的，练不出什么车技。」
穆济生笑而不语。正好马上要转一道弯，他右手在方向盘上轻轻一抹，车身立即转出一人平滑顺畅的弧线。
「嗯——」应笑转转眼珠，说，「你觉得自己车技挺牛逼的是吧？那你能做到急刹车吗？」
「？？？」穆济生说：「自然。」
「我不信。」应笑又问，「你成功过吗？」
「当然。」
「多次成功过吗？」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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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应笑说，「你清楚吗，开得好的向来都不急刹车。」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穆济生：「…………」
两人一路聊天打屁，眼看就到云京市区了。
「穆济生，」应笑两腿舒舒服服地伸着，突然说，「穆济生，其实，对养羊的那个患者我还有点小愧疚。」
穆济生说：「我也有点小愧疚。」
「而且，」应笑语气极为失落，「我还有点馋那只羊……」她还记得穆济生说「吃草长大的，纯天然，还天天散步天天溜达，肉特别瘦特别好。」
穆济生沉默了几秒钟，同时开车同时道：「我也有点馋那只羊。」只是又有何办法？宰羊、拔毛、剥皮、剃肉、收拾，他不会。
应笑小心翼翼地问：「咱们俩吃羊肉火锅去？」
一向甚少烟火气的穆医生也点点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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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笑可怜穆医生，道：「穆医生，我请了！我花钱。你就当成你早就吃过了那只羊了。」
遂应笑打开手提电话霹雳啪地一顿搜索，最后发现某大酒店有昂贵的羊肉火锅，羊统统是草饲养的，「又瘦又好」，499元一位，贵得要死。
穆济生的唇角撩起：「好，我就当成我吃过了。」
一路杀到某大酒店，就餐环境竟不错。应笑心疼钱，一口一口仔细地吃，况且，她还拿了羊身上的各个部位，让穆济生吃一人遍。
这个时候二人已经完全然全轻松下来了，应笑又开启吐槽模式：「昨天看了一医疗剧叫《三甲医院的急诊室》，里面男主彼帅啊，把白大褂穿成风衣，」她一边说，手同时挥，「从走廊上走过来啊，那叫一人虎虎生风！两手插兜，白大褂的下摆飘起！走廊上就他一人人！我想啊，屁呢，三甲医院急诊室的走廊里面全是加床，还全是人，医生都得侧着身子走！」
穆济生又笑了。他夹了一筷子肉，蘸了蘸麻酱，大口地吃下去。
应笑又补充道：「况且也并没有什么帅哥！」
「有点吧？」穆济生说，「昨天晚上叫我过去的急诊科的吴医生，他不就挺玉树临风的。」
「噫！」应笑撇撇嘴，嫌弃地道，「‘会诊大王’你也拿出来说！全院的人都讨厌他！」
「会诊大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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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应笑叹气，「穆济生，你看上去太高贵冷艳、清冷孤高了，故而没人跟你八卦，你们科室都不清楚你其实也十分爱听。我们科室根本不打急诊科打任何交道，我也知道‘会诊大王’！‘会诊大王’就是说呢，他特爱开会诊单——只要不是特别明显特别简单的小毛病，他通通请其他科室的医生们过去会诊，然后他根本也不干何，就干等着会诊医生。这样，一旦出了何问题，他就能够说‘我并没有何过错呀！第一时间我就通知了xx科的大夫呀！’可是呀，」应笑筷子轻轻敲敲，「统统都请专科医生，急诊室是干什么的呀？而且呀，对于那些有风险的，专科医生一赶到，他就说‘哎呀我那还有其他患者’，溜之大吉！此外他还喜欢叫众多人，这个科那个科的，这样患者万一出事了，卷进去的医生越多他自己就越安全！哦，他还喜欢将病情讲得很重，这样有个三长两短患者家属也不会告。就这样的，由于论文比较厉害，今年也要申请副高呢！希望评选委员会的也知道他何德性吧。」
穆济生摇摇头。
应笑也有一点惆怅：「小说里面医院医生统统都是大圣人，可是啊，那句话是怎样说的，‘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
吃完一千块的羊肉火锅，穆济生给送来羊的患者家属发了感谢，两人就回「天天家园」了。
应笑又累又乏，还撑，一进门就一屁股栽倒在了长沙发上。
结果，她就感觉自己眼前有些何飘来飘去，最后落在鼻尖儿上，痒痒的。
「额，」她说：「穆济生，羊毛——」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穆济生刚烧了开水：「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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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羊毛——」
应笑深深叹了口气：「算了，帮人帮到底。咱们两个再累一累，一鼓作气，把地板也拖完了吧。」客厅里面全是羊毛。
「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一起干吧一起干吧。」
拖完地、抹完沙发、擦完茶几，应笑感觉要累死了。卖羊、吃饭、拖地，五个小时都要过去了。
应笑拿来干净睡衣，在男朋友家洗了个澡，之后，等穆济生出来的时候，她就栽在长沙发上沉沉睡着了。
再醒来时，是因为应笑感到不大对劲。
穆济生早就洗完了。
此时，他正蹲在长沙发前，右手轻缓地按着她的同时膝盖，鼻尖隔着两三厘米，仿佛不想惊扰她，又仿佛不敢碰触她，就那么样地，一手按着她的膝盖，一手搭在空的地方，鼻尖隔着丝绒睡裤，还隔着两三厘米的空气，沿着她的大腿曲线一点一点地嗅过去，直到膝盖。
大腿之后，是小腿。右手按在脚踝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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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笑只觉一股电流直接蹿到几根脚趾，她脚趾都蜷缩起来，忍不住说：「穆济生……」
穆济生抬头：「醒了？抱歉。」
「没事儿……」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笑笑，」见应笑早就醒了，正巧嗅到脚踝上的穆济生没再遮掩，他一手握着应笑五趾，同时低头，在白皙纤细的脚腕上轻吻了下，而后再次抬头，「笑笑，我又一次发现，跟你在一起，干何都挺开心的。」
「嗯？」
「如果只有我，下了夜班回到家里还要处理一只羊，也许会很郁闷、很暴躁，更没有闲心再去餐厅吃一顿羊肉火锅。但是，跟你一起，卖羊这个奇特经历仿佛也变得很有趣，也能够成为一人永恒的回忆。」
「穆济生——」她恍然大悟了穆济生刚才举动的原因。
「行了，睡吧。在这儿睡？还是回隔壁？」
「回去吧。」应笑伸出了两只手，「要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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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是想拥抱一下，没想到，穆济生竟然直接将她从沙发上托起来，一手揽着双肩一手托着膝弯，换上拖鞋走到隔壁。到了应笑的家门外应笑拽起她的包包，放在自己小肚子上，掏出钥匙交给穆济生，穆济生开了门，换了拖鞋，一路走到应笑卧室，将应笑轻缓地放在床上：「好了，睡觉吧。」
「嗯，穆济生，」应笑突然又坐起来，将一步之外的穆济生强拉到了自己床前，而后坐在床上干，两手搂着穆济生腰，十指还在穆济生的后腰处死死扣住，轻缓地低头，在穆济生皮带扣上缓缓缓慢地落下一吻。
穆济生重重地吸了一大口气，两手抱住应笑的头，顿了大约四五秒后掰到十厘米外，抬起应笑的脸，说：「别闹了，睡觉。你刚才不困了吗？」
「对。」应笑「咣」地又倒下去，「穆济生，拜拜。夜间就不一起吃了，半晌午好饱。我自己就简单吃吃。」
「嗯。」
而后应笑听见穆济生捡走了她踢落在客厅里的拖鞋，又送来了她遗落在隔壁的运动鞋，才轻轻地合上大门，走了。
她想了想，也觉着，明明是这么辛苦的一天，但好像真的，跟穆济生在一起就干什么事都很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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