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30章 “石女”（一）

婴啼 · superpanda

自林春家回到镇子上,应笑有点郁郁寡欢。

作为一个三甲医院生殖中心的主治医生，应笑其实十分恍然大悟何叫作「生活」。多少夫妻事业有成，却等不来一人孩子,她上个月就接诊了个连续三次遭遇胎停的很成功的女商人。人人都是生活的强者，他们身上有着极为平凡却惊人的力量。虽然,她有时候依然还是感同身受、郁郁寡欢。

幸好应笑听说25周5天胎膜早破的出院了。因为孩子十分小,她恢复得无比快,她的宝宝在妇幼也健健康康、无灾无病的。一家三口能够说是有惊无险。

…………

第二天，应笑还是照例出诊。镇卫生院当然没有单独的不孕不育科，应笑他们下基层时坐镇的是妇产科。

上午的人有一点多，有点反常。

排队排到一人妈妈时,对方神色有些焦急，道：「医生，我能够更您单独谈吗？」

「嗯？」镇卫生院大家是在接诊室里一起排队的,应笑觉着此时赶走剩下的人未免屋里，道,「你不能直接说吗？」

中年妇女道：「医生，我真求求你了！」

「……」应笑于是站了起来身子,带着患者走到角落帘子后的b超机边，问,「怎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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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那个妇女道，「我的女儿……我的女儿放学路上被强奸了……您……您给看看，行吗？」

「！！！」应笑当年在妇产科曾经遇过这种事情，她点点头，道，「行。」

说完,她走到了帘子外面，对排队的其他患者说：「嗯，不好意思，大家能否先到外面等一等呢？有个患者比较特殊。」

「……」听到应笑的请求，其他的人一人一个慢慢腾腾地开始挪动。

桃花镇毕竟不大，女孩妈妈担心女孩被同村的别人瞧见，用大纱巾将小女孩给为了个密不透风，带着女人进入屋子。一路上，所有人都好奇地看。

应笑看看病历本封面：10岁。

她在心里轻轻叹气。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扶小女孩躺在床上，应笑看看对方下体，点点头，道：「嗯。」

「xx膜，」那个妈妈绝望地问，「破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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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笑说：「……嗯。」

那个妈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慢地地吐出去。而小女孩也有些懂，睁着自己乌溜溜的两只眸子，望着应笑。

应笑说：「现在坏人太多了。」

「太坏了，医生！」女孩妈妈有些激动，道，「他利用我女儿的善良！他说自己需要帮忙，带我女儿到偏僻处，而后……然后……」

应笑清楚该怎样办，她说：「我现在用无菌纱布擦拭xx内壁液体。你们报警，他们需要医生作证纱布是自xx取出的。我还会写一个诊断，比如xx的撕裂伤。嗯，现在伤口注视着还好，你们不要清洗伤口，先带病历去派出所。」

取完证据，应笑拿出一人小塑料袋装好纱布、递给对方，再次走到屋子角落，对女孩妈妈说：「对了，最好是与女警察谈，我看到过一些帖子，个别警察让受害者心理上面不大舒服。嗯，我还会开若干药物，比如避孕的与防性病的药。」

女孩妈妈点点头，神色还是悲悲戚戚的，她走回到女儿身边，叹了口气，摸摸她头，说：「囡囡，妈妈不好，妈妈大意了。你一辈子……就这样完了。」

「哪里啊？你为什么这样说啊？」应笑推开女孩妈妈，蹲下来，白大褂都落在地上。她紧握着女孩的手，说，「你不要听你妈妈的。阿姨有个好朋友也遭遇过同样的事。她没觉着自己怎样了，她没做错任何事情。她说，只要走过心理的坎儿，它不会对她的生活产生任何实质影响，没缺胳膊没少腿儿的，连个疤都没有呢！她没有让这件事情直接毁了她的人生，平时她根本就想不起来这个事儿，除非提到相关话题了。后来啊，那个阿姨考上了p大的市场营销系，又到美国读研究生，现在是苹果集团……你清楚苹果公司吗，的高级市场经理！哦，她还写商战小说，已经拍成电视剧了，她一年挣七八百万呢！她先生也特别厉害，清华毕业的，也是苹果公司的高级经理，会做饭和做家务，一起玩耍、一起旅游，两个人超级甜蜜，还有两个可爱宝宝。总之，你记住，一人女孩子的价值不是身体，不是那儿的清白，不要觉着一个女人遭遇了这种事情，她就「被毁」了，如同妈妈说的一样。她是错的……你别总惦记着。总之，阿姨的彼朋友过得很好，你当然也能够过得很好，甚至更好，别让一人人渣毁了你精彩的一生啊。还有，你以后要小心谨慎、保护自己。」

那个朋友心超级大，她最好的若干个朋友全都知道她的遭遇，她并不是故意讲的，但如果提到相关话题她就开始巴拉巴拉，所以，有的朋友认识两年就清楚了，有的朋友认识20年才清楚，也幸亏她的朋友都是当真非常靠谱十分嘴严的。她说，她的态度对其他人绝对是能产生影响的，她自己都没当回事，别人就也没当回事了，包括老公，也不会用特别同情的眼光看她。她还说这个世界很现实的，一个人只要够强其他人就不敢招惹。那个朋友人还超好，没有由于那件事情而对世界充满敌意，应笑真的蛮佩服她。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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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眸子大大睁着。

说完，应笑望向女孩妈妈，道：「以后别说那种话啦！」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好的，」女孩妈妈道，「哎……我刚才就一时着急。我老家的一人妹妹……一辈子都没走出来，总觉得自己……了。很恶心，很自卑，也十分自责，恨自己不拼命反抗。」

「总之，别说了。」应笑猜她隐去的大概是「总觉着自己脏了」。

可是，哪就「脏」呢？怎么会就「脏」呢？怎么会恶心、怎么会自卑？

又看诊了若干个患者，警察就叫应笑作为接诊医生去作证了。走之前，应笑想了想，买了一张漂亮的贺卡，写上了刚才的话，又写上了若干祝福，这样，女孩子「挺不住」时能够看看上面的话。之后，应笑联系那个朋友，问能不能介绍一下，朋友欣然应允，无比热心。

在派出所做完证明，应笑送出贺卡、又递上零食，又叫女孩妈妈加朋友微信，一顿折腾。

「应医生。」临别前，女孩妈妈叫住应笑，说，「我们囡囡也会很好，也会上p大。她很聪明也很好学的。」

「嗯。」应笑笑了，「我平时在云京三院，生殖中心，叫应笑。若是囡囡考上p大了，我叫一个北大学长带着囡囡熟悉校园。虽然他是医学院的，不在本部，但熟悉校园是没问题的！这是个约定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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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这是一人约定。」女孩妈妈领着女孩一步一步地离开了。

女孩一步一回头、一步一回头的。

应笑希望她依然有广阔的人生。像鸟儿一样。

…………

此日也是有些邪门，应笑竟然接连遇到十分规的女性患者。

下午，又有一人中年妈妈带着女儿来看诊了。

患者名叫李梦鹏，今年二十二岁。

「医生，」李梦鹏的妈妈简直心急如焚，她将手里一张报告塞到应笑的手里，说，「医生，你看看，你看看……我的女儿还有救吗？？？」

「嗯？」应笑接过那张报告，扫了一眼，呆了一下。

李梦鹏是mrkh，先天性无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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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民间所谓的「石女」。

李梦鹏的妈妈说道，「她一直都没有月经……我们那的村卫生室说，梦鹏子宫发育不良，我们俩也没太在意……可是、可是，她上个月结婚以后夫妻无法过性生活！」

「……」应含笑道，「我看一下。」

看过果不其然，李梦鹏的下体只有一人浅浅的小窝，不超过两三厘米，是村卫生室彼医生没有发现深层问题。遂应笑站了起来身子，说：「你们先拍个ct吧，我看一看乳房、子宫这二者的发育情况。」

「好的……」

李梦鹏的妈妈带着她的女儿不多时回来。

应笑看着ct报告单。

是先天性无阴道，加子宫缺如。

一般人并不知道，「石女」比例其实不低，在1/4000到1/5000之间，应笑以及闺蜜七七其实见过好多例了。

有人只是处女膜闭锁或者阴道增生膈膜，可是阴道还有子宫的发育是非正常的，这种只需简单手术，可又有人呢，如李梦鹏，全然没有阴道、子宫，这一般是基因突变引起了染色体变异，导致生殖器官发育畸形，也可能是怀孕期间母亲吃了禁止服用的药物。患者通常都是因为没有月经才看医生的，前者有正常月经，只是经血无法流出，因此会伴小腹疼痛，而后者是没有任何月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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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样，医生？」李梦鹏的妈妈问道，「还能治吗？能有性生活吗？还能有小孩儿吗？」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应笑其实讲得仁慈了。

这等遂生生钻出12厘米长、4-5厘米宽的「隧道」来，而后不断填塞异物，长达半年，让创面无法愈合，让身体最后放弃。

想想，应笑又说：「此外还有生物补片法。不用自己的腹膜，用医用组织补片，这个术后粘膜化的时间短，但费用相当高。还有皮瓣阴道成形术，这件方法……」

而且，为了止血、防感染，前面7到10天，医生是用纱布填充的。纱布、创面长到一起，扯出来时非常疼痛，塞进去时也很受罪。而之后半年呢，也要勉强放入模具、对抗身体的本能。

最后，应笑又道：「若是要做，一定选择十分好的三甲医院。比如云京三院。云京三院早就做过好几百例这个手术了，有成功的有失败的，但成功率相对较高。」

应笑讲完，李梦鹏是明显害怕了，退缩了，她说：「妈，要不然，要不然……算了吧？他要离婚……那就离呗。我本来也没多喜欢他。我觉得……觉着……一人人也挺不错的。」

真要为了夫妻生活动这样的一个手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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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什么糊涂话呢。」李梦鹏的妈妈却是非常有主意，她不多时就计划好了，「你先做了这件手术，你动了，他就留下了，毕竟能过夫妻生活了。而后呢，你们俩在村子里再抱养一个小孩子，你就能跟正常女孩一样生活了。」

说完，李梦鹏的妈妈又如下定何决心一般，道：「你是爸爸妈妈的女儿，爸爸妈妈砸锅卖铁也一定凑出手术的钱，让你像正常女孩一样有丈夫有孩子，有好好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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