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20章 二更
萧七七收拾完毕,二人去吃云京三院后门外的桂林米粉。应笑点了牛肉米粉,还有一碗配蜂蜜的龟苓膏。
质问下,应笑一边吃,一边说了她最近与穆济生的恩恩怨怨纠纠缠缠,包括自己搬到「同事」兼「熟人」穆济生的隔壁房子,还有穆济生半夜三更犯阑尾炎的全过程。
「!!!」萧七七说,「你隐瞒得太好了吧!你隔壁是穆医生!我都去过你家n次了,竟然是一无所知!」其实萧七七去过一次穆济生家接应笑,可她早早就不记忆中穆济生的门牌号了,也丝毫没意识到应笑新家就在隔壁。
「额……」应笑说,「我当时没考虑太多,就觉得邻居是我认识的人挺好的,挺方便的,但回过头再想一想吧,也有点怪。」
「你反射弧太长了吧……人穆医生没准觉着你是故意的。」
应笑:「……」她想:不至于吧?
萧七七审犯人似的,十分夸张地抱着胳膊,锁着眉头,问:「我总觉着你们交集应该不止这一点儿。快,坦白从宽抗拒从严,顽固只有死路一条!」
应笑无奈,瞒不住,只好又坦白自己正给对方做每周二的午餐,对方则负责同一天的晚餐,说,穆济生不吃午饭,自己又当活雷锋了。萧七七无比夸张,问:「你怎样不给我做几顿夜班后的爱心午餐呢?!」
应笑连忙道歉加安抚:「咱们两个离太远了呀。这样这样,你下个星期下夜班后我去送饭,你拿走,行不行?我再买一套饭盒。」
「哼,不用了。你做的爱心午餐估计也是狗粮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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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七七吃了一片米粉里的牛肉片,还有点不忿,过了会儿,她取过了她的手机,噼里啪啦一顿打字,30秒后又将手提电话扣着放在餐台面上面。
两人边吃边聊,最后应笑叫结账时,萧七七又取过手提电话,瞧了瞧朋友圈,而后仿佛蓦然之间被根棍子打了似的,挺直身体,僵在原地,说:「卧槽……」
「嗯?」应笑问,「怎样了?」
萧七七立即摆出一副讨好的样子来,道:「应笑,笑笑,我刚发了朋友圈,是‘啊啊啊啊怀疑人生,闺蜜没给我做过夜班后的热乎午餐,给男人做了!还每周都做!我情何以堪呢。’」
应笑:「……而后呢。」
萧七七继续讨好:「我忘记了我朋友圈有穆医生了,哈哈哈哈。」
应笑:「…………」这也能忘。两个科室经常合作,必然是有彼此的微信啊。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萧七七换上一副豁出去了的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没脸没皮道:「他点了个赞。」
「……」应笑胸腔一口气儿又差一点没提上来,也打开了朋友圈,发现果然,萧七七发朋友圈,穆济生点赞,此外,叶默医生也评论了,是:【你的闺蜜是应笑吗?这件男人有福气了。】关大主任则回复她:【应笑会做饭?看不出来啊。】还有一个她们两个本科时的好朋友回:【这件闺蜜能够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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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尴尬了,应笑下定决心装死。
两个人又讲了讲今天上午的工作,应笑自然没有忘了薛惠惠与郑峰一家,然后不出意料,萧七七也yue了,连米粉店的老板和老板娘都直呼「长见识了」。
…………
应笑下午是手术班。结果呢,又遇到了一人让她十分震惊的患者。
取卵手术是微创手术,不需要开刀也不需要缝合,因此中国目前好多医院取卵手术不做麻醉,只打止痛针,可它依然是痛的,有些阈值比较低的甚至疼到发抖、昏厥。取卵手术整体时间并不算短,与此同时该患者卵子较多,两侧一共有30个,应笑估计手术过程至少需要15分钟。
云京三院取卵手术向来都是全身麻醉的,可是这件患者拒绝麻醉,她说:「麻醉还要2000块钱……我不想用!」
应笑苦口婆心劝了好半天,患者只说:「取吧,医生,我能够忍的。」
应笑见她明明就很紧张,道:「最好别省这个钱了。你的身体是第一位的。」
「不……我没事。」患者说,「传宗接代是一人女人的义务,是我当做的事……可我却这样无能这样没用,还要花老公的财物,不能像别的女人一样……所以,能省一分财物就是一分钱。我不能太自私了。」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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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笑今天真要爆炸了,她说:「哪儿自私了?现在都何年代了!传宗接代是哪门子的义务啊?这又不是你的错,你现在遭这样的罪,早就很可怜了,你老公该心疼你!」她清楚这件患者卵巢功能不是太好。
「不是的,不是的……」患者还说,「医生,赶紧取吧。我是不会买麻醉药的。」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应笑无奈。
「我家的钱够做两次……」患者眼神有些空洞,她凝望着天花板,说,「如果不行,我会主动动身离开我老公的,让他找个能生育的,可以给他幸福的……」
「别瞎想了。」应笑说。她真是听不下去。
最后,因为患者坚持不打麻醉,只打止痛,应笑觉得自己技术一刻钟内飞速提升,她的动作又快又轻,可饶是如此,疼痛阈值明显较低的患者额头上还是冒出来了一颗一颗豆大的汗珠。
太辛苦了。
…………
结束了下午的班,应笑走出云京三院,跟高中同学张小溪夫妻二人吃火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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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小溪于几星期前电话询问备孕事宜,应笑则叫他们夫妻在网上挂自己的号。他们俩是周一来的,现在所有结果都出来了,于是张小溪请应笑吃饭,这样能够详细聊聊,也顺便表达感谢。
说实在的,应笑直到现在仍然十分震惊于「张小溪在备孕」这件事。张小溪是「丁克族」,夫妻二人十分潇洒,环游世界,美国五年、欧洲两年、非洲一年,去年才回到中国。应笑觉着「怀孕生子」根本不是她的风格,小溪一生放荡不羁爱自由,而小孩子绝对能够牢牢绊住她的脚步,很可能,她这一生就只能在「云京市」这一人地方了,毕竟,不断迁徙对小孩子是十分非常不好的。
应笑估计,她的老公是后悔了。基本上,丈夫同意「不生孩子」全都并非发自真心,只想追到手、结上婚,等女方30来岁了,就开始逼生孩子了,而这个时候女方拒绝,那些男人一个一人还很震惊、不理解,到处问:「怎么会这样子呢?世界上真有女人不想生孩子的吗?我老婆怎样这么奇葩呢?」
啊……应笑想,此日真是爆炸的一天。
男人真的太自私了。
火气早就憋了一天,因此,在见到小溪时,应笑没有特别忍住,眼神不是十分友好。她跟小溪不算太熟,可一直羡慕对方甚至崇拜对方,现在,对方为了骗子男人放弃自由放弃自我,她为对方感到不值。一个好好的原本自由无拘无束的灵魂,就被老公还有孩子给牢牢地捆绑住了,宛如鸟儿折了翅膀。
到海底捞,应笑点了一些好吃的,张小溪也点了他们夫妻的。在点餐的过程中,张小溪的老公一直没有插嘴,更没有指挥,就只是让自己老婆点她自己喜欢吃的。最后,他们夫妻的双人份全是老婆喜欢吃的。
唔,应笑想,大概又是备孕期间就对老婆百依百顺的?因为有所求?
基本上,应笑只与小溪一人人讲备孕知识。她说:「各项数值都挺好的哈。你们两个再试一试~放松心情,别忐忑,可以去度度假、旅旅游。34岁以上备孕半年没有结果就看医生,可是你们还有时间。先备孕个一年左右吧,每一个月检测排卵,排卵试纸到强阳时,就做功课,连做三天。网上文章都说应该两天一次保证质量,不用听。只要老公能够,就连做三天。」
张小溪点点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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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说了很长时间。一小时后,张小溪的老公蓦然想上厕所,便离席不一会。
老公离开以后,张小溪望望应笑,蓦然问:「应笑,你不喜欢我老公吗?」
「啊?」应笑赶紧说,「没有没有!」她可不当这件恶人。指出人家老公缺点的人大多没有好果子吃。
张小溪看着应笑,又问:「嗯,我猜猜看,你是觉着……我改变了丁克想法,是因为我老公?由于他反悔了?」
「啊……嗯……」应笑不会说谎,顿时开始支支吾吾,说,「也不是……哎,怎么说呢……」
张小溪笑了,道:「应笑,与他无关。我自己改了主意,我才是反悔的那一方。他……他挺好的。他明明并不想要小孩子,想周游世界,我们两个在本科时志趣相投,但……为了我,他愿意生愿意养,也愿意放弃周游世界的梦想。」
应笑这回不恍然大悟了,一切都与她的认知不大相符,她小心地道:「我能问问,怎么会吗?抱歉,就是,我没见过女方率先改变想法的。」
「……」小溪吃了一片冬瓜,又抬起头,缓缓地道,「你们可能不知道,我妈……去年去世了。」
应笑说:「啊……」
「恶性程度十分高的胆管癌,不到半年就去世了,才65岁。」张小溪说,「一整年了,我还是没迈出来。我一人人的时候呢,总是会念及妈妈,我一遍遍看过去几年我跟她的聊天记录,一遍遍听微信里面她发来的语音消息,一遍遍翻最近几年我们两个的合影,可是,它们都是死的、固定的,我再没有新的回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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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笑有些震惊,她说:「小溪……」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她对对方的妈妈印象深刻。她的母亲极有气质,应笑妈妈每回参加完家长会,都会说:「你们班张小溪的妈可真漂亮!」
没念及……
张小溪继续说:「我的爸爸半年后就再次结婚了。他很喜欢那个阿姨,彼阿姨挺漂亮的,可我不喜欢,她总要钱……她的儿子向来无业。」张小溪说到此处苦笑了下,「我爸觉得我不懂事,不体贴他,而以前对我十分好的奶奶、姑姑……都是那边的。我发现啊,他们才是一家人,我不是,他们还有妻子、儿媳,只有我,没有妈妈了。失去至亲的悲痛是我一个人在承受的。只有我走不出来。」
应笑咬咬嘴唇。
「我就蓦然意识到……」张小溪又故作坚强,「我没有亲人了。老公很好,可老公毕竟只是老公,不一样。我们从来都不曾是彼此身体的一部分。我们还是两个不同的个体。」
应笑:「……」
「我……」张小溪说,「应笑,我好想念这世界上最真最纯的感情——母女之情,也许还有母子之情。我好想念这世界上最强最烈的羁绊——母亲对子女、子女对母亲。」
应笑恍然大悟。母女之情,母子之情,就是这个世界上最真挚的感情。谁失去了能不怀念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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顿了顿,张小溪又说:「我好怀念那种感情。可是,我永永远远都不可能再有妈妈了……她已经走了。但是啊,我清楚,我还能够自己成为‘妈妈’那一方的角色。我可以像妈妈爱我一样爱她,她也好像我爱妈妈一样爱我,我们永远在一起、永远深爱对方,一个人是另一人人身体和灵魂的一部分。应笑,我是突然意识到的,我以前想丁克,是由于我没设想过父母不在的日子,我……其实,我受不了独自一人,我并没有那么坚强。一念及,我才30岁,我还会有30年甚至60年目前这样的孤独,我就真的受不了了。相比亲情和羁绊的获得,周游世界的诱惑力于我来言早就不大了。」
「小溪……」
「我很清醒。失去了最亲的人,就再制造最亲的人,虽然有些自欺欺人吧……」话到此处,一向潇洒的张小溪的眼圈红了,她哽咽道,「应笑,我就是……好想要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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