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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章

暴君驯养计划 · 香草芋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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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望舒往宫里送活物,确实不是一次两次了。
元和帝亲政那年,她曾经贡进一对刚满月的灰耳兔作为贺仪,憨态可掬,能够放在掌中。兔笼子有一阵经常在御案上摆着,圣上得空了就把玩不一会。
元和帝就将灰耳兔成对成对地赐给近臣。那几天,宫门外到处都是提着御赐兔笼子的朝臣。
不出半年,憨态可掬的小灰耳兔被喂成了十来斤重的肥硕巨兔,生出的小兔一窝接一窝,好好的殿室里摆满了兔笼子,惹来言官闻风上奏,人力物力耗费巨大云云。
提起当年的好事,梅望舒也失笑起来。
「兔子是太能生了。这次贡进的活鸭不一样。」
两边走近时,梅望舒本能地细细打量了一眼来人。
两人边闲谈边悠然顺着金水桥往外走,打算摸鱼提早回家,迎面却有个武官急匆匆地往宫门方向快走过来,一看便是赶时间进宫当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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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个陌生面孔,年纪二十出头,相貌颇为俊朗讨喜,走路的步子矫健轻捷,身手显然不错。
来人穿了身正四品的暗红武官袍,胸前狮鹫补子,腰间佩了把长陌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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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金水桥而不卸刀,显然颇得天家宠信,允许御前带刀觐见。
梅望舒有些意外,停了下来脚步,又多看了来人一眼。
四品武官的官衔不低,她竟没见过此人。
朝中何时多了个如此人物。
那武官似乎认识她,梅望舒只在两边交错时停步细细打量了一眼,来人的视线却在远处就直勾勾盯过来,看了她有一阵了。
「梅学士安好。」金水桥当中,相貌陌生的武官拱手微笑行礼,露出雪白尖尖的小虎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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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望舒客气还礼,「恕本官眼拙,阁下是……?」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卑职周玄玉,蒙圣上赏识,三个月前新晋的殿前副都指挥使。」周玄玉的语气极客气,「当时梅学士此时正巡视江南道,不认识卑职也是正常。」
梅望舒心里纳闷,殿前副都指挥使,的确是个正四品的武官官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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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殿前正副两个都指挥使,领的是拱卫皇城、抵挡天子卧榻的要紧差事,向来只有天子心腹可以担任。
打个比方,现今领着殿前正使的齐正衡,是个跟随陛下六七年,知根知底的老人。祖籍何处,家住哪里,家里几口人,祖上八辈是做何的,她能一口报出来。
满打满算,她才动身离开京城四个月……
究竟是哪个旮旯里蹦出来这位殿前副使,周玄玉周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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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揣了满肚子的疑惑,嘴上一个字没提,两边客客气气地行礼告辞,站在原地,目送着周玄玉高举腰牌进了宫门。
转过身来,继续往金水桥下走了几步,秀气的眉头不知不觉拧紧了。
「这位周大人是新近提拔的?」她低声问邢以宁,「我不在京城的若干个月,圣上破格提拔了很多人?」
邢以宁背着医箱,摆摆手,「最近是提拔了不少人,至于其他的朝堂之事,我一介医官也不怎样懂。别为难我,梅学士。」
梅望舒笑起来,「行了,不为难你,我找别人问去。前面的是你家马夫?你先回吧。」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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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牵马等着的确实是邢家马夫,邢以宁却不肯过去,幽幽地盯了她一眼,
「得了吧,梅学士,你在京城一日,就是为难我一日。上回咱们怎么说的。难不成你要在京城兢兢业业,替君上分忧,再做上三十年的翰林学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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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梅望舒没回话。
两人已经走出了宫门地界外,梅望舒长揖告辞,上了梅府马车。
邢以宁说的‘上回’,是四个月前,她奉命离京前夕。
两人以好友送行的名义在酒楼喝了一场。半醒半醉间,邢以宁大着舌头送了她八个字:
功成身退,善莫大焉。
坐在摇晃的车中,梅望舒琢磨着那八个字,一路琢磨着到了家门口。
功成身退,谈何容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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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在洪流旋涡之中,往前难,后退亦难。
常伯从门口迎出来,禀告了几句家中庶务,她左耳进右耳出,没太留意。
顺着抄手游廊,踏进正院,眼前的景象让她脚下一顿。
原本飞去天外的神思,瞬间拉了回来。
中午匆匆入宫觐见时,她记忆中正院还是修竹摇摆,睡莲朵朵,石桌上散放着几本书卷,充满着风雅波动的文人庭院。
这才两个时辰过去,天还没黑……
庭院里不知何时多了七八个小箩筐的石榴,红灿灿的在碎石走道两边排开,筐筐透出喜庆的波动。
石棋台面上摊开晒着几十个柿饼,架住了纵横八十一道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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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丛修竹高处,挂满了红艳艳的尖头辣椒。
养着朱红锦鲤的睡莲水缸里热热闹闹爬满了大螃蟹,有几只不甘寂寞的八爪将军从水缸口扒拉了出来,此时正地上四处横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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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梅望舒站在充满农家田园波动的庭院门外,避开一只横行的螃蟹,往后退了两步,仰头看了看垂花拱门挂着的匾额:
【退思居】
自己亲笔写的,是正院没错。
「嫣然,你给我出来。」她头疼地往里走,「我才头一天回到,连个囫囵觉都没睡够,你就可劲糟蹋我的院子?」
嫣然半挽着浓云般的发髻,从正房里迎出来,亲亲热热揽起梅望舒的手,把她往庭院避风处的小八角亭拉过去几步,按在长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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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可不能怪妾身。」她从桌上挑了个结霜的薄皮大柿饼,亲自拨开了霜皮,递到梅望舒的嘴边。
「老家的牛车半晌午到了,送来了满满二十车的乡土特产。妾身往平日里走动得勤的各家大人府上都送了些去,家里还剩下许多。除了赏赐下人,其他的都拿来院子里摆开,给大人回到时注视着,开心开心。」
梅望舒一阵无语凝噎,抬手按着眉心,看了看周遭风格迥异的自家庭院。
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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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是有点开心。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她低头咬了口柿饼,香甜软糯的滋味在舌尖炸开。
「好甜。」她惬意地眯起了猫儿般的乌眸,眉心彻底舒展开来,「是小时候家里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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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吧。」嫣然欣喜而笑,把偌大一人柿饼掰开两半,「柿子味美性凉,不可多食。最多给大人半个。」
梅望舒只咬了两口,把剩下的放回台面上。
「尝两口味道足够了。」她接过手帕,擦了擦手,「老家的特产送来了,有没有信一起寄过来。」
嫣然捂着嘴轻笑,回房取出几封书信,逐个展示给梅望舒看。
「这封是老爷的来信。」
「夫人的来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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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东道各位知州知县大人们的来信。」
最后一封的信封格外雅致,嫣然拿在手里,狡黠地晃了晃,「虞家五公子的来信。咦,这件虞五公子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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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望舒手里正剥着石榴皮,头也不抬,淡定回答,「上次不是告诉过你了。虞家和我梅氏乃是通家之好,虞五公子是我幼年——」
嫣然惊得急忙起身,匆匆捂住她的嘴。
「我的大人,你可别说了。」她低声附耳叮嘱,「这么紧要的事,隔墙有耳,谁知道我们院中随口闲谈,会不会泄露出去。」
梅望舒眨了眨眼,眼底泄出明显的笑意,「怕什么,为夫这次花重金,请了向家小七来,就是为了解决隔墙有耳的烦忧。——是不是,向护院。」她提高声线道。
「哼。」院墙外传来一声冷哼。
白色箭袖打扮、马尾高高扎起的少年郎,勾手翻上墙头,盘膝坐在墙瓦高处。
「区区五百两银子,哄了我来做你家护院!」向野尘气恼地道,「你家向小爷有的是大本事!可恨你这文官,看不懂武学深浅,你大材小用!」
「我这文官,是看不懂武学深浅。」梅望舒悠然袖手,「本官只知道,白纸黑字签了名,立了契,我便是雇佣的主家。至于立契的半年内,是用你随身护卫,还是用你看家护院呢,那就是我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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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向野尘的瞪视下,梅望舒抬手指了指周围,「最近家里事多,多了许多临时雇请的人手。还请向护院多多巡视家宅,如果有意图偷窥的贼人,务必拿下。」
向野尘下巴朝天,又哼了一声,「杀鸡用牛刀。」从围墙跳了下去。
「向七是个有大能耐的,头次出山,手头有些拮据,我花了些心思把他哄了来。以后家里有个好手镇宅,心里也安稳些。」
梅望舒嘴角噙着笑,低声嘱咐了一句,示意嫣然把信拿来,开始逐一拆封。
第一封,当然拆的是她亲爹的来信。
梅老先生曾经任过河东道辖下的一任知府,算是当地著名的乡绅。
梅氏家中豪富,拥有良田千顷,庄园别院数十座。梅老先生某天突然兴起,买下临泉县里某处荒山,又买了数千树苗,一日之内种下半山梅花,轰动全县,号称‘梅半山。’
梅半山老先生写信向来絮叨,满纸悠然乡间生活,梅望舒带笑看完,把十几张手书从头到尾看完了,放在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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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梅老夫人写的书信倒是简洁得多,除了挂念就是疑问,都是奉旨南巡这几个月,京城传出去的各路流言风啸,不管传言多荒诞离奇,梅老夫人只管挨个问过来,薄薄两张信纸,写满了上百个问题,足以媲美楚辞‘天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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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望舒把千奇百怪的问题看完了,笑了一会儿,也放在旁边。
河东道知州、临泉县知县,乃至附近几个州县主事官员的问候来信,闻弦歌而知雅意,她没开封,直接放到旁边去。
最后一封是虞五公子的来信。
颍川虞氏,祖上曾是豪门大族。然而最近百年逐渐没落,家中出仕的都是五品以下的地方官。在河东道尚算是望族,和京城里的真正世家贵胄相比,自然是差得远。
当然了,临泉梅氏,也只是当地颇有名气的乡绅望族,因为出了梅老先生这件五品知府,和虞氏算是半斤八两。
因此当年才会谈笑定下娃娃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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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梅望舒这几年在京中声名鹊起,官居御前翰林学士,连带着梅氏在老家的行情也水涨船高,虞氏那边频繁走动时,隐晦提起数次当年的娃娃亲。
被梅家以‘小女体弱多病,乡下无名医,送去京城她兄长那边养病’的借口,搪塞至今。
「虞五公子……」梅望舒琢磨着,「比我还大上一岁,今年岂不是二十七了。」
身体康健,家境优渥的年纪不大男子,二十七岁尚未婚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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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说远在河东道,就算是民风最为开放的京畿地带,也是极罕见的情况了。
「二十七了,他竟还等着?」嫣然是了解几分梅氏老家内情的,算了算年纪,也吃了一惊。
梅望舒捏着虞五公子的书信,指尖碰触着封口蜡漆,罕见地迟疑不一会。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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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儿近期脱不开身,总拖着也不是个事,白白耽误了人家。要不然,叫父亲回绝了吧。」她轻声商量着,就要把虞五公子的信往那摞未拆封的书信里放。
嫣然赶紧拦住了。
「千里迢迢的写了信来,好歹拆了看一看。」她劝说道,「大人在老家待到十五六岁才上京城来,说不定,人家念念不忘年少青梅竹马,痴心不改呢。」
「青梅竹马什么的,或许有,或许没有,不一定。」
梅望舒往回想了想,除了京城这十年的印象深刻入骨,年少时期的记忆相隔了两辈子,互相掺杂,越想越模糊起来。
「我不怎样记忆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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嫣然嘟着嘴,轻轻地推了自家大人一把。
她才不信‘或许有’,‘不记忆中了’这种含糊说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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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望舒自己想不清楚,更不想说清楚,摇摇头,素白的指尖掂起刚才被一分为二的霜柿饼,塞进嫣然的嘴里。
「想那么多作甚。吃你的吧,梅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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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嗒!」
一声清脆的声响,庭院中的竹筒翻转到了上方。
淙淙的细微流水声再度响起。
静谧的东暖阁内,烛火摇曳。
进宫觐见的殿前副都指挥使,周玄玉,此时正在御前回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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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学士在十里渡江边,赠给梅夫人的镯子,乃是金镶玉镯,上等水澄质地,纹理细腻,价格不菲,但也不算特别罕见之物,估价应该是三五百两银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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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后的天子,仿佛面孔藏在了大片的烛火阴影里,看不清五官神色,只有那双千尺寒潭般的幽深眸子,在暗处亮光灼灼。
「梅学士赠的那只镯子……梅夫人回家之后,一直戴在手上?」
「是。」周玄玉低头回禀,「梅氏老家此日送来了许多的乡土特产,梅夫人忙了整天,但镯子始终戴着,不曾脱下。后来梅学士回府,直接去了正院,夫妻二人在庭院八角亭里谈笑闲话,吃了柿饼,石榴等特产。正院周围守卫严密,弟兄们无法靠近,院子里说何没听清,只瞧见梅学士对梅夫人神色颇为亲密。后来,就,就携手去房里,关了房门……」
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去了。
跃动的烛火映照之下,年轻的天子垂着眼,久久没有说话。
周玄玉心中揣摩圣意,大着胆子往前膝行半步,进言提议,「陛下若是允许的话,臣等自会想办法进入梅学士的正院,听清楚他们夫妻关门后都说些何,做些何;事无巨细,逐一回报给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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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人砚台呼啸破空而来,砸在周玄玉的额头正中。
淋漓的鲜血泼洒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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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贵沉重的端砚溅了血,咕噜噜滚去旁边。西域进贡的名贵的羊毛毡毯上,缓缓溅开一串血迹。
周玄玉跪在原地,鲜血滴滴答答,顺着脸颊滚落地面的羊毛毡毯,呆愣了不一会,额头猛地磕在地面上,「陛、陛下,臣一片忠心……」
「一片忠心,撺掇着朕下令,去偷听梅学士房里的壁脚?」
阴影中的年纪不大天子抬起黑黝黝的眼,眼神寒凉阴郁,唇边缓慢地扯出一个笑来。
「你也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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