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主任动身离开时宋玉萍刚从厕所回到, 瞧见人脚步一拐叫住正要进教室的林静问:「齐主任怎么过来了?」
「有点事。」林静说。
宋玉萍好奇问:「什么事啊?」
尽管招保育员这事没对外公布,但齐主任也没让林静藏着掖着,便说:「年后托儿所不是要扩大规模吗?」
林静刚起头, 宋玉萍想起件事说:「我跟小陈昨夜间还说起这事, 你说这马上要过年了, 你又升职, 你说咱们几家这几天是不是再聚聚?哦对了,这次还能把小沈夫妻俩叫上。」前几次他们请客陈副营长夫妻都没来, 但最近沈文丽和她们关系处得不错, 这次宋玉萍觉得他们不会再拒绝。
「行,时间你们安排, 」林静想想又问, 「去哪家吃?」
「就在院子里吃呗, 我跟小陈各出几道菜。」
林静听她这么说, 便道:「那干脆一家出两道菜算了,等夜间回去再问问文丽。」
宋玉萍一琢磨点头说:「也成,对了,你刚才说啥来着?」
被宋玉萍一打岔, 林静都差点忘了自己要说何, 回忆不一会说:「年后托儿所要扩大规模,我一人人忙然而来, 所以想在年前招个保育员。」
好书不断更新中
刚听说林静升所长的是偶, 宋玉萍就猜到的托儿所可能会再招人,不然就一个光杆司令, 升不升有何区别?
因此这会听林静说要再招个保育员,宋玉萍心里并不震惊,猜测问:「齐主任是给你推荐人来了?」
「不算他推荐的, 人昨日来找过我一趟。」林静说。
昨日沈文丽来的时候宋玉萍一直坐在柜台里,没瞧见人,倒是方亚兰走的时候她出来上了趟厕所,正好碰上。但因为赵向北是林静的学生,当时宋玉萍没多想,这会回忆起来问:「赵营长媳妇要当保育员?」
「就是她,昨日跑来跟我说要当保育员,我让她按流程走,先去后勤登记,然后她就去了。结果此日齐主任上来就问我,是不是已经定了她。」林静没瞒着,把情况直接跟宋玉萍说了。
宋玉萍闻言眉头皱起来。
方亚兰向制衣厂同事吹嘘自己处了个营长对象,却隐瞒了赵营长二婚带娃这事尽管没传扬开,但宋玉萍在供销社上班,接触的人多,都不用她刻意打听,这事就传进了她的耳朵里。过后她也找林静确认过,林静自然不会帮方亚兰遮掩,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因此,宋家和赵家离得尽管远,两家人没什么来往,但宋玉萍对方亚兰的印象向来不太好,觉着这人虚荣心太重。
但要说宋玉萍多讨厌方亚兰,那也不至于,毕竟没什么来往,故而这会也没把人往坏处想,疑惑问:「怎么回事?」
请继续往下阅读
林静苦笑:「还能是怎样回事,我让她按正常流程来,结果齐主任说,方亚兰跟他们说的是我让她去补流程。」
这两句话听着没太大区别,但细论区别可大了,林静的意思是按规矩办,但方亚兰那话一说出来,任谁都会以为林静已经答应,她只需要补个流程就好。
「这不是两头骗吗?」宋玉萍在供销社干了这么些年,见过形形色色的人,不至于猜不出方亚兰的小心思,问,「你没答应让方亚兰当保育员吧?」
「暂时没。」
「何意思?」宋玉萍问。
「就是还没定,目前有两个人选。」
「还有谁?」
「人你也认识,就是文丽。」
宋玉萍一听就想说「那肯定是选文丽啊」,倒不是她任人唯亲,而是她觉着方亚兰小心思太多了,这种人未必能带好孩子。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精彩不容错过
但宋玉萍也清楚,林静没有马上做出选择肯定有自己的考量,而且她也不是那种公私不分的,退一步说,就算林静公私不分,那肯定也是偏着沈文丽,没听她对两人的称呼都不同吗?因此,宋玉萍没急着发表自己的意见,只问:「那你打算选谁?」
「我谁也不选,打算让孩子们选。」林静说着从窗前往教室里看了眼。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宋玉萍怔住:「孩子们怎么选?」
林静回答说:「我打算让文丽和方亚兰来试几天,谁更受欢迎留谁。」
宋玉萍听着眸子一亮:「这主意好,然而……赵营长家小儿子是不是在你班上?方亚兰跟孩子们应该挺熟悉吧?」
「他是在我班上,然而方亚兰跟孩子们谈不上熟悉。」
宋玉萍想,那她不还是比沈文丽更有优势?
但这话宋玉萍也就心里想想,没说出来,然而就算她没说,林静也明白她的意思,说道:「优势肯定有,但只有比过一场,赢的彼人才更能服众。」
设置比赛,不仅是为了堵住方亚兰的嘴,更是她给沈文丽的机会。
好戏还在后头
沈文丽之前的情况家属院里的人都清楚,若是她做的是别的工作,大家可能还没那么多顾虑。但让她当保育员,肯定会有人持怀疑态度。
如果沈文丽赢了这场比试,就算还是有人怀疑她,至少更多的人会相信。
反之如果她输了,那也只能说明她的确不适合这份工作。
……
沈文丽态度倒是挺好,听完他的话后不住道谢,看得齐主任一个大男人都心酸起来,但方亚兰的态度就不那么让人满意了。
从托儿所离开后,齐主任没直接回军营,前后各去了趟赵家和陈家,跟方亚兰和沈文丽说了比试的事。
其实刚看到齐主任的时候,方亚兰注视着也挺高兴,起码脸上笑吟吟的,还说要给他泡茶。但他赶时间,哪有心思泡她喝的茶,便摆手说:「不用,我过来就是告诉你一声,说完我就走。」
方亚兰面上一喜:「嗯,您说。」
「是这样的,现在竞争保育员工作岗位的有两个人……」
方亚兰一听脸色变了:「怎么会有两个人?这事不是还没公布吗?难道林静跟你说何了?」
继续阅读下文
齐主任话刚起头,就被方亚兰疑问三连打断,脸上笑容淡下来问:「林同志能跟我说何?」
当然是说我的坏话!方亚兰心里想着,但有点摸不透齐主任的意思,迟疑说:「是这样的,我和林静之前不是一人单位的吗?我们当时发生过若干矛盾,故而我有点挂念她跟您说了什么。」
齐主任今年三十六,不说吃过的盐比方亚兰吃过的饭多,见过的人肯定是比她多的,哪能看不出她这么拙劣的暗示,不就是怀疑林静背后搞鬼嘛!
真不是他偏袒熟人,实在是林静和方亚兰说的这些话,高下立见!
齐主任语气淡淡说:「你放心,林同志什么都没说,是现在陈副营长媳妇也想争取保育员的工作。」
方亚兰先是松了口气,等听到后半句眉毛拧起来:「陈副营长媳妇?」
「就住十八栋的,林同志家隔壁,沈文丽同志。」齐主任解释说,「这事是黄主任托到我此处来的,我本来想沈同志初来乍到,打算把这工作安排给她,但林同志说既然有两个人,那肯定是择优录取。」
听说另一个竞争者是林静邻居,方亚兰的心都凉了,再等齐主任说完后半段话,方亚兰愣住了,不敢置信问:「林静真这么说?」
「当然,小方啊,你别怪我多嘴,不管你和林同志以前有何矛盾,过去的事就让他过去算了,」齐主任语重心长开口道,「如果你一直对林同志抱有偏见,说实话,我不认为你能干好保育员的工作。」
方亚兰暗自思忖保育员说白了不就是带孩子的保姆吗?要不是为了赵向北那小白眼狼,她才不愿意干这辛苦活!
全文免费阅读中
心里不以为然,面上方亚兰态度倒是很诚恳:「齐主任您放心,我以后一定好好干!」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齐主任一听这话乐了,感情她以为保育员这工作早就是她的囊中之物了?
心中不免有些心灰意冷,以前脏听媳妇说赵营长媳妇如何如何,他还以为方亚兰性格挺好,结果今天一聊,才知道她这么自大沉不住气,不由挂念她是否能照顾好孩子。
但他转念一想,照顾孩子是个细致活,方亚兰这性格,一时半会能勉强,时间长了却未必,比试一共六天,再看看吧。
齐主任抬手说:「你有这份信心,很好,那接下来的比试我也放心了。」
方亚兰愣住了:「什么比试?」
「这不是你和沈同志都想当保育员吗?我和林同志琢磨着你们两个人,选了谁,不选谁都不合适,就定了场比试,让你们俩去托儿所试几天,看看你们的工作情况,再下定决心由谁来当保育员。」齐主任解释说。
方亚兰没念及这年头还能搞出个试用期,脸色僵住了:「这……齐主任,以前安排工作没听说有这么麻烦吧?」
「谁说没有了?那些好单位,哪个进去不用面试的?虽然你们是军嫂,部队要特别照顾你们,但也得按照流程走不是?」齐主任可不惯着方亚兰,「如果你对流程有何意见,那我就直接让沈同志去试工了,你的工作……唔,年后有空岗再安排。」
收藏本站追更方便
方亚兰心想到年后黄花菜都凉了,连忙说:「我没有意见,我愿意试岗!」
「成,那这事就这么定了。」齐主任又简单跟方亚兰说了下比试规则,「比试下星期一开始,这两天你能够在家好好准备准备。」
「嗯!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干,争取到保育员的工作,不辜负组织对我的期待!」
方亚兰口头表忠心,心里却彻底打消了好茶好水招待齐主任的念头把人送走,而后回屋火急火燎收拾东西,准备下午就去托儿所报道!
……
此日纪明钧工作结束挺早,比前两天提前十来分钟出军营,到家属院也才刚六点极为。想着林静估计没下班,纪明钧就骑着自行车右拐去了托儿所。
如此日黑得越来越早,托儿所里早早点起了电灯,橘色灯光透过玻璃照出来,注视着暖烘烘的。但也就是看起来,孩子们年纪小,林静不敢在教室里生火盆,顶多紧闭门窗不让热气散出来,孩子们取暖依然靠抖。
当然,对纪明钧这个迎着北风骑着自行车回来的人而言,屋里还是温暖点。
因此一进教室,他就摘掉了围巾和手套。
纪明钧之所以戴上围巾和手套,起因还在陈茹那,她不是老早就开始给王营长织围巾了嘛,原本是打算当成新年礼物送给王营长的,结果前阵子蓦然降温,王营长这人也不抗冻,没几天就开始打喷嚏,陈茹看着心疼,就把围巾提前送了,另外还给准备了雷锋帽和手套。
下文更加精彩
雷锋帽就是解放军55式冬常服里配套的棉帽,毛厚护耳,北方戴着暖和,但湖阳地处南方,军分区士兵军官们戴的是65式冬常服里的剪羊绒帽。
就是林静那么怕冷的人,这季节戴顶毛线帽也差不多了。故而她头回瞧见王营长戴雷锋帽,人都愣住了,差点没忍住问「你不热吗」。
林静惊呆了,纪明钧倒是挺羡慕王营长的全副武装,自然,主要还是围巾,在媳妇面前提了好几次,每次说完还要说他不怕冷,不需要围巾。
林静跟他结婚也有若干个月了,能不了解他的性格吗,不就是羡慕还不肯承认嘛!
没过几天,林静就把围巾手套都给纪明钧备上了,哦,还有一顶雷锋帽。
然而雷锋帽不是林静给准备的,而是她从纪明钧的旧冬装里翻出来的,帽子注视着有些年头了,但没多少戴过的痕迹,她估摸是一发下来就被纪明钧压箱底了。正好,也不用缝补了,过遍水晾干就能直接戴。
纪明钧:「……」
说实话,纪明钧不太想戴雷锋帽,他不像王营长那么怕冷,雷锋帽戴不住。但他看出了林静逗他的意思,还是忍着戴了……没到半天,就上下班戴一会。但就那么一会功夫,他回来时脑袋都出了一层汗。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冬天出汗可不全是好事,冷风一吹顶容易感冒,林静就是闹他一下,也怕他真病了,第二天就把雷锋帽给收了起来,让他又戴回剪羊绒帽。
精彩继续
围巾和手套倒不是从衣柜里翻出来的,前者是林静亲手织的,后者则是供销社买的,材质是皮的,骑车更抗风。
但林静给纪明钧准备围巾和手套的原因,并不是纪明钧那些明晃晃的暗示。
事实上,早在王营长戴上媳妇送的围巾前,林静就选好了毛线,留好了买手套的票。
虽然纪明钧看着身体挺好,每天骑车回来也没见发烧感冒,又因为蛤蜊油擦得勤快,手上连个冻疮都没有,回回到接她手上摸着都暖烘烘的。
但林静知道,就算身体抗冻没发烧感冒,纪明钧也是会冷的。
那电光火石间,林静蓦然恍然大悟了,为何每次他来接她,手上都是暖烘烘的。
那天学生家长来得早,林静收拾好教室准备动身离开的时候发现窗户没关,走到窗边刚好看到纪明钧停好车。当时她张口准备喊他,但话没出口就看到了他的动作——他将手揣进了口袋里。
那天林静没有继续喊下去,更没有立刻走出去,她放轻脚步退到了纪明钧看不见的地方,等了几分钟才重新走到窗边,喊他,而后再关窗关门,和他一起回家。
纪明钧显然不想让林静知道这些事,所以当林静把织好的围巾和买回来的皮手套放到他面前时,他还故作不在意地表示自己身体好不怕冷,用不上围巾和手套。
为此林静说了不少好话,最终在她忍不住拆穿纪明钧之前,他才矜持松口,表示为了不辜负媳妇的一片良苦用心,他会好好戴的。
继续品读佳作
林静:╮(╯▽╰)╭
接下来一段时间里,纪明钧每天戴着围巾手套到处晃悠。
本来因为天气冷下来,大家夜间回家都是吃完就被窝里躺着了,没多少人愿意在外面吹着寒风唠嗑。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外头看不到人,纪明钧就站人家门外去,先假模假样地问一句「吃饭啊」,然后开始在不经意间炫耀自己身上的围巾手套,惹得十八栋其他三名军嫂,主要是宋玉萍和陈茹投诉上门,让林静管管她男人!
原来在纪明钧上门炫耀后,黄指导、王营长和陈副营长三人,或多或少都跟自己媳妇暗示了一下。
其中黄指导的暗示最为强烈,就差明说「其他人都有,就我没有」了,把宋玉萍气得够呛,跟林静抱怨,说她每天要上班,回来还得洗衣做饭照顾两个孩子,她男人不搭把手就算了,还有脸找她要围巾手套?做梦去吧!最后不忘谴责纪明钧破坏他人家庭和谐的行为!
陈副营长的暗示最弱,他夫妻关系才刚转危为安,不敢找媳妇要东西,只隐晦提了两句隔壁王营长和继续团长接连戴上围巾手套的事。但沈文丽不按套路出牌,直接从箱子里拿了财物和票给他,让他缺什么自己买,过后也只跟在宋玉萍和陈茹后方,证明纪副团长的确上他家去了。
至于王营长,按理说他围巾手套雷锋帽都齐全了,不当被纪明钧炫到。问题是林静看纪明钧围巾手套天天戴着,就琢磨给他再打条围巾,手套也是,已经托了宋玉萍再帮忙戴一副。故而在王营长面前,纪明钧炫耀的重点在于他马上有第二条围巾了。
对此陈茹很郁闷:「静静你可得跟你家老纪好好说说,老王不就是得了新围巾心里愉悦,在他面前多炫耀了两天吗?就算是翻倍那他也炫耀回来了,以后可别在老王面前提这些事了啊!织一条围巾就花了我两三个月,再织一条还不得要了我的老命!」
精彩段落即将展开
听了陈茹的话,不等林静开口,宋玉萍就说:「我就说纪同志不是这么不稳重的人,感情都是你家老王起的头!」
最终,经过一番掰扯,由林静牵头,组织十八栋四个家庭开了个会,重点批评了王同志和纪同志连日来不稳重的炫耀行为,而后由各家庭为单位,为家庭成员你购买成品围巾手套,以达到促进家庭和睦的重要目的。
于是,在王营长和纪明钧努力下,十八栋四户一起把各家庭成员的过冬装备给补充齐了,现在他们人手两条围巾、两副手套,哦,还有两顶帽子。
在此之余,纪明钧期盼已久的,人生中第二条由媳妇手工织的围巾也变成了由宋玉萍统一购买的黑色围巾。
自此,纪明钧深刻恍然大悟了一人道理:
做人不能太高调!
同类好书推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