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此日上门提亲?」张秀梅满脸诧异,虽然昨天她跟纪明钧表述过希望他是认真的,以结婚为目的和她闺女处对象,但他们才认识多久,现在就上门提亲未免也太快了!
林静刚开始也觉得有点快,但后来她躺在床上认真地想了想,又觉着他们这迅捷其实也还好。
她和纪明钧也是在联谊会上认识的,虽然当时没处对象,到第二回 见面才定下,但大差不差,论起来他们跟其他人比还慢了半拍。
相亲不都是这样的吗,见面合不来就散,要是合得来约会两三次,就差不多能把事情定下来。远的不说,就说上次联谊会上,好几对都开始着手定亲事宜了,最迟年底就能结婚。
况且,若是婚后纪明钧也像他表现出来的这样可靠,那早结婚晚结婚也没什么差别。如果他是个表里不一的人,以他的演技,婚前她可能也很难发现端倪。
说白了,结婚就是一场豪赌,赌赢了,夫妻和睦,赌输了,一地鸡毛。
如果是以前的林静,她可能会踌躇,甚至选择退缩。但现在林静不想再踌躇不前,她想赌一次。
哪怕最后赌输了,她也只会觉着自己眼瞎,而不至于将自己全盘否定。
念及此处,林静坚定点头:「嗯,他说上午来。」
张秀梅本来还想再说点什么,但注视着闺女的表情,她最终还是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打起精神问:「那他说没说请谁来提亲?」她知道纪明钧父母都去世了,姑姑姑父也都在首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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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请黄主任来,黄主任就是之前给我们说亲的人,也是驻地家属院的妇联主任,」林静想了想,又补充说,「她丈夫是军分区司令,明钧的领导。」
张秀梅之前就听林静说起过黄月琴,但她没想到对方来头这么大,顿时吓了一跳:「他们司令媳妇来帮他提亲?」
「嗯,黄主任仿佛认识他姑姑。」林静说。
行吧,想想纪明钧自己都是副团职,能请动司令媳妇给他提亲也正常。就是吧她活了这么多年,还没见过何大人物,心里有点紧张。
但再忐忑她也只能硬着头皮上,可不能唯唯诺诺让人看轻她闺女!
打定主意,张秀梅就忙碌了起来,她这段时间都没好好搞卫生,家里到处乱糟糟的,得收拾。还有人来说亲,中午说不定还要在家吃饭,唔,家里地方窄架不开桌子,要不还是去国营饭店吃。
还好这才月初,钱票都有剩的,够请人去下顿馆子。但家里没白糖了,茶叶也只剩罐底一点沫,得去供销社买点,不然人来了连口水都没法倒。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张秀梅正想着,就瞧见林静拿了抹布在那擦桌子,连忙说:「这活我来干,你坐着,别弄脏衣服。诶?你身上这条布拉吉就是上回明钧买的吧?怎么昨天没穿?」
中苏关系恶化带来的影响是方方面面的,要是落实到服装方面,那就是列宁装不流行了,布拉吉改成连衣裙了。然而张秀梅习惯了,瞧见林静身上的连衣裙,第一反应还是喊的布拉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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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静含糊说:「想留到下次穿。」
张秀梅没问她下次是何时候,只说:「这条布拉吉好看,你挑还是明钧挑的?」
「逛百货大楼的时候我多看了两眼,他说要买的。」林静说。
「这孩子是个有心人。」张秀梅感慨,见林静又开始擦起桌子,从她手里夺过抹布说,「你别动,今天这么重要的场合,衣服弄脏可怎样好,又忘了联谊会那次的教训了?」
「那次我也不是干活弄脏的衣服啊,」林静笑,「而且那天晚上我衣服要是没弄脏,我也不一定能遇到他。」
张秀梅打趣问:「那你是不是还得感谢感谢人方亚兰?」
话音刚落张秀梅眸子一亮:「下回再碰上马小莲,我就这么感谢她,让她成天跟我炫耀闺女处了个营长对象,我气死她!」
林静倒是没想到这一层,不过听她妈这么说,她也没反对:「成,您也气气她。」
「坐着坐着,」张秀梅看林静又取过扫把,说,「你要实在坐不住,去一趟供销社给我买包白糖回来,茶叶也买点,不然待会人来了不好招呼。」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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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秀梅说着从衣柜里拿出一张糖票和两块钱,但要转身时她想了想,又从里头翻出三块财物和两张工业券,递给林静说:「别买茶叶沫,挑好点的茶叶买。」
茶叶沫其实有点夸张,里头也是完整的茶叶,只是不是何好品种,有些还是清明节后采摘的。由于味道一般,卖的就便宜些,而且不要票,制衣厂好些职工家里喝的就是这种茶。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但张秀梅觉得纪明钧重视她闺女,那她也得摆出态度来,顶好的茶叶买不起,但茶饼还是能买两块的。
林静接了糖票和工业券,却没拿财物,说了句「我手里有钱」就跑了。
上星期发工资的时候,林静和以往一样准备把工资上交,但张秀梅直接问「你把工资上交了,以后是打算喝西北风」,把财物原样塞进了她手里。
张秀梅看着手里剩的五块财物,笑着轻摇了摇头:「这丫头。」没追上去,只把钱塞回了口袋。
……
为了上林家提亲这事,黄月琴一早就忙活起来了。
说起这事她就忍不住乐呵,上个月她男人问起纪明钧对婚姻大事的想法,他还不咸不淡说还年纪不大,没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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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间他火急火燎来敲门,她还当他有什么大事要说呢,结果就为了让她上门提亲。
这要不是怕他再变卦,黄月琴真想问一句「打脸不」。
不过心里吐槽归吐槽,办事的时候黄月琴也没含糊,在跟纪明钧姑姑联系过后,她火速列出了一张彩礼清单,又趁纪明钧来接她的功夫,把清单给他过了一遍。
清单没何大问题,纪明钧他姑盼这个侄子结婚盼了好些年,给他添彩礼的物件准备了一份又一份,只有多的没有少的。
物件齐了,现金就更好说了,纪明钧每月工资近两百,吃团里住团里没何开销,存款可不少。当然,黄月琴也没瞎往上填,林家那边还不知道是个何情况,要是疼闺女的给多少彩礼他们出多少嫁妆还好,要是想拿闺女亲事换钱的,这钱丢出去一声响都不会有,因此她随大流填了个数字。
不多,但要加上纪明钧他姑给的东西就很丰厚了。
黄月琴自觉这清单做得不错,纪明钧当挑不出毛病,谁想他哗啦啦划了一大片,说:「三大件我自己买,不用我姑出,收音机的票您拿回去……」
黄月琴阻拦说:「就一张票,也不是多贵重的东西,就当恭贺你新婚,你划掉干什么啊?」
「团里有收音机,这张票给我我也不一定用得上。」
「怎样就用不上了,你不听还有你媳妇呢。」黄月琴说,「这是你们首长给的,你有意见,找他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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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行吧。」纪明钧无奈说,目光扫过彩礼,说,「您觉着我彩礼给六百六十六怎么样?」
彩礼给也是纪明钧自己出财物,黄月琴没太大意见,只问:「会不会太打眼?」
「就是要打眼。」念及最近发生在林静身上的事,纪明钧划掉黄月琴之前写下的数。
商量好彩礼,两人收拾收拾就出发了。
再联想他划掉彩礼时说的那句话,黄月琴若有所思。
等出了家门,瞧见停在门口的军用吉普,黄月琴忍不住扫了纪明钧一眼,他向来低调,不是任务在身,出门向来都是坐公交的。虽说提亲对纪明钧来说是大事,但……这么高调可不太符合他的性格。
……
彩礼列了一大堆,实际上纪明钧现在能拿出来的只有钱和票,三大件得花点时间准备。
此日也不是给彩礼的时候,按照湖阳的习俗,结婚前还有定亲。虽然纪明钧很想省掉这一环节,但他也清楚真省了外人肯定会说他慢待林静,只能寄希望于黄月琴,把定亲到结婚的时间缩短再缩短。
黄月琴听后都无语了:「这是不是太急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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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黄月琴的想法,一般人听到这话都会松口把时间往后放一放,可纪明钧倒好,脸色不变说:「我都快三十了,您心疼心疼我。」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黄月琴:「……」她以前怎样没看出来纪明钧这么没脸没皮呢?
黄月琴不说话,纪明钧就当她是答应了,眸子往外扫到供销社,念及自己上林家提亲不好何都不拿,便踩下刹车对黄月琴说:「我去买点东西,您再琢磨琢磨到林家该怎么说。」
黄月琴想像他这么死催活催要结婚,怎样琢磨话术都没用!
她此日算是上贼船了!
那头纪明钧早就绕过军用吉普走到了供销社外面,他抬脚正要跨过供销社高高的门槛,就瞧见从里面出来个姑娘。
对方扎着两条粗黑光亮的麻花辫,身上穿的是咖色连衣裙,款式收腰,裙摆飘逸,越发显得她身材纤细。
纪明钧往右走了两步,抱着东西低着头走路的没注意,直直撞到他身上,然后抬头,露出一张白嫩的脸蛋。
等看清楚撞的是谁,她便笑开了,眉眼弯弯的,声线清脆:「你怎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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