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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章 暗流涌动，危机四伏
自那日殿门对峙后，苏惊鸢便不再做无谓的逃跑尝试。
她每日待在偏殿，白日里要么盘膝打坐，运转内力淬炼经脉；要么踩着窗棂跃上屋顶，借着微风练习《踏雪无痕》的踏虚技巧。夜深人静时，她便翻出殿内藏书，专挑那些记载朝堂秘闻、边关战事的古籍细读。
日子过得看似清闲，实则步步惊心。
慕容烬处理完朝政，总要来偏殿待上片刻。有时是陪她对弈一局，他棋风凌厉狠绝，招招逼宫，她却总能以柔克刚，险险逼和；有时是同她共膳，他会夹起一块她爱吃的糖醋排骨，放在她碗里，眼神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柔和；更多时候，他只是坐在窗边，注视着她练功的身影，一言不发。
她清楚，紫宸殿的阴影里，总有一双眸子在盯着她——影七的监视从未停止。春桃送来的饭菜茶水，她都会先以指尖沾取，用毒理知识辨过才入口。
苏惊鸢对他，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疏离。
她清楚，慕容烬对她的兴趣，不过是源于「驯服猎物」的征服欲。等新鲜感褪去，她这枚棋子，迟早会被弃之如敝履。她不会傻到陷进去，更不会忘记，这深宫是牢笼，他是锁牢的人。
这日午后，日头正好，慕容烬蓦然提议：「御花园的牡丹开了，陪朕去赏赏。」
苏惊鸢没有拒绝。她清楚，拒绝的代价，是镇国公府满门的安危。
御花园里，姹紫嫣红开得正盛，姚黄魏紫，争奇斗艳。苏惊鸢跟在慕容烬身后，目光却不着痕迹地扫过四周——假山后闪过玄色衣角，是影七；花丛边侍立的太监，眼神警惕，是慕容烬的暗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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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哪里是赏花，分明是一场带着镣铐的试探。
她的目光刚收回，一道尖锐的女声就划破了满园春色。
「陛下！您怎么带这件贱人来御花园！」
苏惊鸢循声望去，但见柳如烟一身绣凤宫装，头戴金凤钗，领着一群宫女，怒气冲冲地走来。她约莫二十岁，容貌艳丽，眉宇间却透着一股被宠坏的骄纵。
原主的记忆瞬间涌上——柳如烟，吏部尚书柳承业之女，入宫三年，封贵妃，是后宫里最得宠的女人。可自从苏惊鸢出现，慕容烬便再未踏足她的寝宫。
嫉妒，早已让这件女人失去了理智。
慕容烬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帝王威压席卷而出，柳如烟后方的宫女吓得纷纷跪倒在地。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放肆！」他声线冰冷，「谁准你这么跟苏姑娘说话的？」
柳如烟被震慑得微微一颤，却不多时鼓起勇气，扑到慕容烬面前，泪眼婆娑：「陛下！臣妾不是故意的！可她只是个镇国公府的庶女，身份低微，根本不配陪陛下赏花！臣妾听说，她是主动爬上您的龙床，这般不知廉耻的女人，怎么配待在您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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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话音未落，苏惊鸢的嘴角就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不知廉耻？
那些为了争宠，不惜给姐妹下毒、构陷妃嫔的后宫女人，才是真的肮脏。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注视着柳如烟，眼神里的不屑，像一根针，狠狠刺中了对方的痛处。
柳如烟恼羞成怒，趁着众人不备，猛地伸手，朝着苏惊鸢的后背推去——她后方就是一片荷塘，只要把这贱人推下去，让她失了仪态，陛下定会厌弃她！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宫女们发出惊呼，慕容烬的眉头骤然蹙起，影七的身影刚从假山后闪出，就见苏惊鸢足尖轻轻一点地面，身形如柳絮般飘开半尺，稳稳落在旁边的青石小径上。
《踏雪无痕》的轻功，竟已练到这般举重若轻的地步。
「柳贵妃，」苏惊鸢终于开口，声音清冷，「本宫虽出身庶女，却也是陛下亲自留在身边的人。你这般污蔑，是质疑陛下的眼光吗？」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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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刻意加重了「本宫」二字，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底气。
柳如烟的脸色瞬间惨白。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陛下！」柳如烟不敢置信地哭喊，「臣妾为您付出了这么多，您怎么能为了一个外人这么对我！」
「滚！」
慕容烬一声怒喝，柳如烟吓得浑身发抖，用力瞪了苏惊鸢一眼，哭着跑开了。
苏惊鸢注视着她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冷芒。
这只是开始。后宫里的豺狼虎豹，绝不会善罢甘休。
慕容烬转过头，注视着她，语气柔和了几分：「别理她，疯女人一个。」
苏惊鸢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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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清楚，慕容烬护着她，不是由于喜欢，而是因为她是他的「所有物」。就像孩童护着自己的玩具，不允许别人碰坏分毫。
慕容烬看着她眼底的疏离，心里莫名升起一丝烦躁。他伸出手，想抚摸她的头发，苏惊鸢却下意识地偏头避开。
他的手僵在半空，眼底闪过一丝失落。
气氛，瞬间变得压抑。
就在这时，一个太监急匆匆地跑来，跪在地面上，声线带着一丝慌张：「陛下！镇国公苏振邦求见！说有要事启奏！」
苏惊鸢的心里咯噔一下。
镇国公？她的父亲？
他怎么会突然回京？
慕容烬的嘴角，缓慢地勾起一抹冷冽的笑容。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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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一人身穿铠甲的中年男人快步走来。他约莫四十岁，面容刚毅，脸上带着风霜之色，手上布满厚茧——那是常年握枪的痕迹。他走到慕容烬面前，躬身行礼，声线洪亮：「臣苏振邦，参见陛下！」
苏振邦的目光，落在苏惊鸢身上，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惊讶、愧疚，还有一丝深深的担忧。
原主的记忆里，苏振邦常年驻守边关，鲜少回京。原主在府里被嫡母和嫡姐欺凌，他一无所知。他对原主，算不上多疼爱，却也从未亏待。
苏振邦嘴唇动了动，想说何，却又忍住了。
慕容烬注视着他，语气冰冷：「镇国公不在边关镇守，回京所为何事？」
苏振邦连忙收回目光，躬身回道：「陛下！臣近日收到家书，说小女惊鸢冒犯天颜，恃宠而骄，搅乱后宫……臣惶恐！特回京请罪！还望陛下恕小女无知之罪，臣愿以头上乌纱，换取小女性命！」
家书？
苏惊鸢的眼底闪过一丝冷光。定是嫡母搞的鬼！她这是想借帝王之手，除掉自己这件眼中钉！
慕容烬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镇国公倒是护女心切。」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苏惊鸢，语气霸道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不过，朕说了，苏惊鸢是朕的人。朕不会伤她，更不会杀她。你，就放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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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振邦猛地抬头，眼里充满了感激：「多谢陛下！」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退下吧。」慕容烬摆了摆手。
苏振邦躬身退下，动身离开前，又深深地看了苏惊鸢一眼，眼神里的担忧，浓得化不开。
苏惊鸢看着他的背影，心里，莫名升起一丝暖意。
原来这深宫之中，并非全是冰冷和算计。
只是，这暖意太过短暂。她不多时就回过神来，眼底的柔软褪去，只剩下冷冽的清醒。
嫡母的构陷，后宫的嫉妒，帝王的试探……
这深宫的暗流，比她想象的，还要汹涌。
她必须变得更强。强到足以挣脱这牢笼，强到足以护住自己在乎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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