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中人物
抢先试读
一 一八七〇年九月十九日,巴黎被围的第三天,林墨卿在圣克卢门外的战壕里生平头一回闻到了死亡的味道。 那不是他想象中血腥的气味。硝烟是苦的,泥土是腥的,炮弹落下来的时候,空气里会有一瞬间的灼热,像厨房里的烤炉门蓦然打开。但死亡本身没有味道——它藏在那些气味后面,等你意识到的时候,已经吸进肺里了。 “中国人?”身旁的法国兵用枪托捅了捅他,眼神里混合着好奇和敌意,“你来这里做何?” 林墨卿没有回答。他把身体压得更低,从战壕边缘探出半个脑袋,眯着眸子转头看向远处的普鲁士阵地。晨雾正在散去,…
摘自「第六章灰烬」
那些死去的人,若是你们能听见,我想告诉你们:我记住了。每一个都记住了。索菲,弗兰克,阿尔弗雷德,威廉……还有很多很多我不清楚名字的人。你们都在这本子里,在这个柜子里,在我的心里。林慕青合上笔记本,把它放回那个装满记忆的柜子里。“爹爹,你去找他们吧。这边的事,我来替你记。”她不清楚爷爷早就不在了。她只清楚,爷爷留给她的那个布娃娃,还在她枕头边,替爷爷注视着她。众多年后,当她生平头一回踏上战场的时候,她会把这个布娃娃带在身旁。
摘自「第十章丛林」
“记者?”他说,“你来得不是时候。法国人刚打完,美国人又要来了。这地方,没一天消停。”林卫国没说话。他只是把行李放好,而后问:“我想去奠边府,怎么走?”老板愣住了:“奠边府?那地方刚打完仗,到处都是地雷,法国人还没撤完,越盟的人也在到处抓人。你去那里干什么?”“年轻人,”他说,“在越南,找朋友的人,最后找到的都是死人。”阿贵给他找了一辆运货的卡车,司机是个老挝人,会说一点法语。卡车装满了一袋袋大米,他就坐在米袋上,颠簸了整整两天两夜。路上经过的村庄,一人比一人破。有的被炸成了废墟,有的空无一人,有的只剩几堵烧黑的墙。
摘自「第十二章漂流者」
“玛格南有眸子,”乔治说,“你一到纽约,我们就知道了。”“我想见你,”乔治说,“有些事情,该告诉你了。”八十七岁的乔治,头发全白了,坐在轮椅上,但眼睛还是很亮。他看见詹姆斯,笑了。“你长大了,”他说,“最后一次见你,你才二十岁。”“你父亲的,”乔治说,“托马斯·克莱尔。一九三八年,在西班牙,他死之前交给我的。”詹姆斯接过那枚徽章,握在手心里。徽章很凉,但他的心很热。乔治沉默了一会儿,缓慢地说:“他说,‘把这个交给詹姆斯。告诉他,继续拍。’”詹姆斯低下头,注视着那枚徽章。他想起父亲的样子,想起父亲每次从战场回来时的那张脸——疲惫,但眸子里有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