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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章 清角吹寒在空城

殇颂 · 佚名
虞城是骏国的国都。
酉时末,城门将闭,自东方远来一支商队。
整支商队只有两人,风尘仆仆,劳累异常。
跛着脚的骆驼,皮毛上沾着干去的血迹。
看情形必是遇了马匪洗劫。
远来行商的规矩,向来是民不举官不究。
城门守卫拿过城门税,又收起过关黑金,摇头叹息。
十一年前,崇盛曾来过虞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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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年崇盛九岁。
当时陪伴在他身边的是早就作故的单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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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比今昔往事,古城未改,月明未黯,
只是境遇有异,不免物是人非。
虞城是东方诸封国去圣域必经之商埠名城,八角之型,城开十六门,白虎江穿城而过,分南北城,中央为骏王宫。
南城为商市,异常繁荣,尤其是入夜时分,灯火如昼,车来人往,贸物琳琅,珍馐满目,不管华店或是陋摊,人潮涌动,叫卖声不绝于耳。
北城却不同。
黄昏之后,炊烟散尽,再无烟火之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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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步北城之街总能听见叹气唉声,只是皆细若蚊吟。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劳苦贫弱,日夕不饱,苦至深者则无声。
南城的月照不出北城的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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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城的风吹然而南城的津。
北城有一座九层千年佛塔,名为不度浮屠。
世人皆悔,不度何人?
恶不度?伪不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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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是贫不度?弱不度?
千年前,造浮屠,立下不世善果老僧已化为尘埃。
再无人能解不度之意。
不度浮屠是中土东部最负盛名的名胜。
无神的时代,出名自然并非其的信仰,而是浮屠本身。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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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丈的高塔,二九之数,数数不尽。
所谓地狱凄苦分十八,天堂有级亦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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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每入夏,风向转南,风曳铜铃,天籁生,十里可闻。
塔有九层,八角玲珑,琉璃锻造,每角皆有尺余铜铃,铜铃状奇,顶部为碗状之皿,名将精工,珍惜异常。
入冬,若逢落雪,则雪入铜铃顶部之皿承重,纵大风铜铃不动,万籁俱寂,此为无声。
有善音律者,辨析其声,夏音不同于春曲,朝歌不同于晚钟,文人骚客皆以之为大雅之乐。
崇盛和枯荣两人在南城一间旧客栈住下,安顿好骆驼马匹,收拾好细软财物,崇盛独自迈出客栈。
枯荣看得出崇盛只是文弱之人,手无缚鸡之力,出于安全,枯荣本想跟随,但崇盛说只想一个人。
月高挂银河,不度塔上早已掌灯,明灯远耀,铃声洗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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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盛缓步行过熙熙攘攘的南城老街,注视着江畔花市灯海,江上游船画舫络绎,轻歌盈舞翩翩,江风习习,酒香随风沁鼻,微醺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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