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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可茵让人装了两匣子玫瑰糕和几样红豆做的点心,送去唐府。唐府位于四条胡同尾。
而后和崔慕华商量:「我看陈鹏精明干练,不如让他跟着我,我差他去查这件事。」
安置受伤的农民这件事他做得极妥贴,崔可茵又不能时常出府,只能找人帮着查了。
崔慕华想了想,道:「行。我跟我爹说一声,把先前差去查这件事的人撤下来,换个别的差事吧。」
崔可茵很意外,道:「还有人在查这件事?」
一直没有进展,她以为已经没人在乎,没人在查了。
崔慕华点头:「向来派了人在查的,只是没有进展。」
困难重重很难查到,还是说那人本来就没把这差事当事?
崔可茵心存疑惑。
过了两天,崔慕华让小丫鬟请崔可茵去外院花厅。一人三十多岁身穿茧绸直裰的男子隔着屏风向她行礼,道:「小的吕三见过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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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可茵道:「大老爷命你查三老爷的死因,你查到了什么?」
吕三隐隐约约见屏风后一坐一站两位女子,估摸着坐的那位就是小姐了,却不知站的是谁,不敢多看,垂下眼睑道:「三老爷是在潮白河殁的,小的向来在那儿查找。只是没有线索,还请小姐宽限些时日。」
崔可茵不想再和他多说,示意崔慕华把他弄走。
「他是府里的家生子,当年我爹看他一副精明相,才派他查这件事的。没想到他却觉着我爹委屈了他。这些年,领着差事成天流连妓/院。」崔慕华气愤愤地道:「若不是你要重新查这件事,我让人去找他,还不知他到底做了些什么。」
去那种地方总得花财物吧?崔可茵道:「查查他的银钱哪里来的,他们一家子都得好好查察一番才是。」
崔慕华点头,说起陈鹏:「原是别的护卫举荐来的,我这两天查了,身家倒也清白。曾在少林寺当过俗家弟子,身手不错,人也精明。」
不仅能办事,还是个身手好的。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崔可茵依然隔着屏风见了他。
「小姐放心,小人一定好好查一查三老爷的事。」陈鹏别的没说,只这一句,然后抱拳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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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是个沉默寡言的。崔可茵更放心了,道:「花费不从帐上走,先拿一百两去,以后每个月和绿莹结一次帐,领一次花费。」
出事的是她父亲,她不想银子从公中走。
崔慕华还想劝阻,崔可茵向他摇了摇手,示意他有事等会再说。
绿莹从屏风后迈出来,把装一百两银票的黄扬木匣子放在陈鹏旁边的茶几上。
待陈鹏动身离开,崔慕华道:「怎样能让你掏腰包?你每个月的月例有限,再花这钱,小心买胭脂水粉的铜板都没有。」
崔可茵端起茶盅喝了一口龙井,道:「我还有我娘的陪嫁呢。」
崔慕华一怔。
绿莹便含笑道:「若是小姐手头短了,再问大爷要不迟。」
说到底,依然没打算走公中的。崔慕华叹气,道:「你不劝着你小姐些儿,还纵容她。」又道:「有不方便的时候一定要和我说。」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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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莹只是笑,心想,大爷还不知我家小姐的身家有多少呢。
因崔可茵答应不再去潮白河那种危险地方,姜氏心情大好,不顾她的劝阻,让府里的裁缝赶着给她做了新衣裳,又来叫她去银楼:「看看有没有什么新的款式,买两副头面杨老夫人生日宴上好戴。」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崔可茵想了想,道:「我在清河时听顾玉说起京城中有家富盛楼,出的首饰款式很是漂亮,顾仙则回清河时曾给她捎回一件,做工可真是巧得很。不如,我们去富盛楼吧?」
顾铭是顾玉的从兄。
姜氏不疑有他,连连点头道:「我也这么想。」
崔振翊给崔可茵说的是内阁首辅郭寿宁的长子郭柏南,十六岁,今年院试刚中秀才,也是个读书种子。崔振翊已相看过他了,对他很满意。这次的寿宴,就是郭家相看崔可茵的时机了。
姜氏思忖再三,觉得还是当告诉崔可茵,让崔可茵心里有底。
崔振翊却觉着姑娘家遇上这种事,必然害羞。崔可茵不知情还能落落大方应酬郭家的人,若是清楚了,势必缚手缚脚,还不如不告诉她的好。
姜氏一向听丈夫的,几次话到嘴边又缩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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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把崔可茵好生打扮一番却是夫妻俩的共识。
用过午膳,姜氏与崔可茵同乘一车去了富盛楼。
富盛楼接待她们的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妇人,乌黑的青丝绾在脑后,头上只插了一支珠钗,笑容亲切。
姜氏看了几副赤金头面,在崔可茵头上比划了一下,都不满意,道:「太俗气了。」
妇人道:「小姐年轻,长得又好看,肌肤也好,不如戴些占翠大花的,或是些镶红宝石的,更衬。」
姜氏深以为然。
妇人同时让人把赤金头面拿回去,一边给姜氏沏茶,道:「刚好昨日来了一副红宝石的,是同一块玉石雕出来的,纹理都相同。这就取来让夫人掌掌眼。」
崔可茵站了起来来对姜氏道:「我去一下官房。」
官房是茅厕的雅称。
姜氏点头,道:「绿莹好生侍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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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莹应了,和紫兰陪崔可茵出了这间雅室。
门口一个**岁的小丫鬟屈膝向崔可茵行了一礼,一言不发进了隔壁的雅室。
室中,耿嬷嬷和一个年约五旬的男子垂手站着。见崔可茵进来,耿嬷嬷过去把门带上,男子却向崔可茵行礼,低声道:「东家,可把您盼来了。」
崔可茵点了点头,在上首坐了,道:「辛苦你们了。」
男子连声道:「不敢当东家‘辛苦’两字。」
男子姓孟,自小在银楼做学徒,在这一行做了四十年了,能够说是珠宝界泰山级的人物。崔可茵花了大价钱和半成股份把他挖过来的。如果没有他,富盛楼也不可能短短三四年便在京城打出诺大的名声。
孟掌柜应了一声「是」,侧身在下首坐了,指了指桌上的帐本道:「这是今年前三个月的帐。」
崔可茵含笑道:「时间紧迫,客气话就不要说了。坐吧。」
每年都会有人把帐送到清河,交接人就是耿嬷嬷了。
孟掌柜这还是生平头一回见着自家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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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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