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可茵沐浴了,换了衣裳,重新梳了头,带了绿莹到春山居,也就是姜氏所居的上房。
崔振翊坐在临窗大炕上,受了崔可茵的礼,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不一会,道:「我们可茵长大了。」
姜氏忙拉崔可茵在身边坐了,握着她的手,道:「可不是,我们可茵是大姑娘了。」
语气充满感慨,有崔家有女初长成的喜悦,也有对逝去胞弟的思念。
姜氏并不知道通州和城门口发生的事,崔振翊也无意让她清楚,支开她道:「你去看看晚饭准备好了没有。」
姜氏并没有疑心,应了一声,拍打崔可茵的手,道:「准备了你最爱吃的四喜丸子,我先去厨房看看菜肴好了没,若是都备好了,先吃饭,吃完饭,你和大老爷再说话。」
崔可茵笑着道谢:「多谢大伯母。」
姜氏含笑道:「一家人不用这么客气。」
她一直想生个女儿,无可奈何生了两胎都是儿子,对崔可茵自是发自内心地疼爱。
崔可茵笑着点头,目送姜氏动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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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可振低声说:「你大哥都对我说了,你是怎样想的?」
垂手站在炕侧的崔慕华朝崔可茵点了点头。
崔可茵眼望崔振翊,道:「他这么纠缠,一味逃避不是办法,唯有反击才能摆脱。」
进攻是最好的防守,这件道理崔振翊自然是懂的,可是他有顾虑:「你是姑娘家,又到了说亲的年龄,传出这种事,于你的亲事怕是有碍。」
女孩子家家的,跟李江这种人扯到一起,本身就让人不快。
崔可茵道:「一路上,车侧的标记是遮住的,下人们也不敢乱说话。」
这样,人们议论起来只会说李江荒唐,却不会把崔家的小姐给搅和进去。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崔振翊秒懂,不由狠狠拍一下自己大腿,一叠声喊人把去送信的小厮追回来,那小厮早去得远了,哪里追得回来?
崔可茵听说崔振翊派人送信质问李明风,不由苦涩道:「伯父最好还是见一见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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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振翊便骂崔慕华:「也不拦我。」
如果不是这封信,定兴侯怎样会知道李江纠缠的是哪家姑娘?
崔慕华无故受灾,唯有讪讪地笑。
崔振翊和崔可茵说了会儿闲话,无非问她读什么书,可需要请老师,崔可茵都一一应了。
姜氏进入来,说晚饭准备好了,四人一起用了晚饭。
饭后,崔振翊便让崔可茵回房去歇了,又想她不过十四岁,被李江这么一闹心里肯定害怕,安慰她道:「凡事有我呢,你不用担心,好好歇一歇,过两天让你大伯母陪你去逛逛。」
崔可茵应了,行礼告退。
带来的箱笼已搬进小院,在墨玉指使下归置好,崔可茵日常用的东西照她的习惯放置好。
崔可茵看了觉得满意,又带了丫鬟们提着灯笼瞧了瞧整个院子。院子不大,植了两株高大的柏树,三间主房外带六间耳房,后面还有两间后罩房。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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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玉禀道:「带来的箱笼奴婢做主放在后罩房了。」
崔可茵点了点头,道:「很好。」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主房东厢房是她的卧室,黑漆镙钿填漆床挂着粉色的帷帐,摆着四扇的牡丹立屏,墙角两盆开得正好的杜鹃。
中间是待客用的宴息室,一水儿的黑漆家具,粉彩茶盅,摆的是蔷薇,含苞欲放。
西厢房是书房,四面是齐承尘高的书架,中间一张紫檀木书案,文房四宝、笔架俱全,屋角花架上摆一盆剑兰。
书房有梯子通到二楼。
二楼全打通了,用两副十二扇的屏风隔开,没有家具。
崔可茵站在美人倚边往外望,除了像繁星般的点点灯笼,只有黑漆漆的夜,然而风挺大的,夏天的晚上在此处乘凉,当不错。
楼梯一阵嘭嘭响,胖胖的红豆跑了上来,道:「小姐,姜夫人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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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氏和儿子说完了话,过来看看崔可茵。
一见崔可茵从楼梯上下来,姜氏迎上含笑道:「我原想在二楼摆放家具,你大伯父说,不如待你来了,随自己心意添置。」
崔可茵行礼后含笑道:「不如放一些大迎枕,一些毡子,不要放家具,这样坐卧也随意些。」
姜氏拉了崔可茵的手一起去宴息室,道:「随你,只是地方会不会太大?或者一边放家具,一边放毡子,用屏风隔开?」
「不会。我在清河时,听顾玉说,京城有个丰台,专卖花草,我想过几天去看看,淘弄几盆花。有了花,便有了生气,不会显得空旷。」
两人说着在临窗的炕上坐了,绿莹上了茶和点心。
姜氏道:「北方都是用炕,你要是不习惯,让长贵开了库房取桌椅来。」
大概担心她不习惯,故而特地在她卧房里放张填漆床。
崔可茵道了谢,道:「这样挺好的,不用添。」
姜氏清楚崔可茵的性子,也不多说,把红豆叫来,道:「小姐以后的点心还是由你负责,若是小姐有何想吃的,也由你做了呈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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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说,特地给崔可茵开小灶。
红豆高兴极了,跪下来磕了一人头,道:「谢夫人。」
「这孩子,」姜氏含笑道:「就这么喜欢摆弄吃食?」
一屋子的丫鬟婆子都笑了。
崔可茵笑道:「可不是,我拣她的时候,她正跪在陈氏点心铺子门外求人家让她进铺子里做点心,说是别的何也不要,只要能让她做点心就好。」
姜氏笑道:「她运气好,遇到了你,不仅能做点心,还能成为你身旁的大丫鬟。」
不要说成为崔家小姐的一等大丫鬟,哪怕只是崔可茵院子里一人扫地的粗使丫鬟,走出去外面的人都要高看一眼。
崔可茵明白姜氏捧她,也含笑道:「大伯母喜欢吃什么,直管吩咐她做就是。她不会做的很少。」
红豆脸有得色道:「奴婢不仅会做点心,还会做菜,夫人有何想吃的,只管吩咐就是。」
姜氏含笑道:「好,少不得尝尝你的手艺。」又对崔可茵道:「四月十六是杨老夫人的生辰,我们与杨家是通家之好,少不得去祝寿。第二天叫裁缝过来给你做几身新衣裳,到时候我们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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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可茵道:「衣裳不用做,进京时做了好几箱,还没上身呢。」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好几箱!姜氏咋舌,婆婆可真是大手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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