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认得裴九枝的。
「九皇叔！」这小孩朝裴九枝急步过去，一把抱住了他的大腿。
裴九枝低眸看了这小家伙一眼，他与这小男孩只有一面之缘。
这还是他婚前去发请柬的时候，在太子府遇到的。
他是……太子殿下的孩子，云都的皇孙。
那日成亲时，这小家伙还戳破了他的小心思。
乌素仔细确认了一下，她发现濒死的能量不是这位小皇孙身上发出的，而是在……他的嘴巴里。
遂，裴九枝颇为嫌弃地把这小孩往外拨了拨，只抬头注视着乌素。
「九皇叔，阿爹让我吃东西，我牙齿痛痛，不想吃，就自己跑出来了。」这小皇孙倒是自来熟。
他捂着自己的面颊，朝裴九枝张开嘴巴，里边有个门牙摇摇欲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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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乌素也感应到了那濒死神识传递来的信息。
「掉掉掉！让我掉下去——我怎样还不掉？可恶啊，我的主人怎样会一点也不勇敢！」
一颗即将掉下的乳牙，对乌素如此开口道。
第46章 四十六点光
乌素有些惊讶地看着小皇孙， 她明白了那颗乳牙的愿望。
它要离开它小主人的牙床，这是小皇孙长大的证明。
这事说来也不难办。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乌素走到裴九枝身旁，认真观察着小皇孙。
小皇孙给裴九枝展示完他那颗快要掉下的门牙之后， 就捂着腮帮子把嘴闭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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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看。」乌素低下头来， 对这小家伙说道。
「你……是？」小皇孙疑惑地注视着乌素。
成亲那日，乌素头上罩着红纱，还以团扇掩面，小皇孙自然认不得她。
「你九皇婶。」裴九枝道。
乌素觉得自己被叫了这件称呼，会老好几岁。
「皇婶好，你看我的牙。」小皇孙也朝乌素张大朱唇。
他用自己的手指摇了一下这颗快要掉下来的门牙。
他哭丧着脸说：「这颗牙好讨厌，我吃何都不舒服。」
乌素想到这个门牙为了它小主人的成长，很努力地想要脱离牙床。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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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蹲了下来，拍了一下小皇孙的脑袋：「你要让这颗门牙掉下来。」
小皇孙抱着裴九枝的大腿说：「不要，会痛。」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他很喜欢裴九枝。
乌素清楚，裴九枝天生便受欢迎， 他所在之处，便是所有人目光的中心。
就连但见过他一面的小皇孙也喜欢黏着他。
裴九枝确实不习惯与旁人靠得太近， 他偷偷地把小皇孙往外推，好像有些嫌弃这小孩。
「过来。」乌素朝这小家伙张开双臂， 朝他温柔地招招手。
她决定给小殿下解围， 顺便好好观察一下这颗突然有了神识的门牙。
小皇孙性子乖巧， 再加上乌素身上的气息平和， 让人喜欢， 他便动身离开裴九枝，扑进乌素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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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九枝低眸瞥了他一眼， 他低头，沉默地把小皇孙从乌素怀里抱了出来。
乌素疑惑地注视着裴九枝， 问：「小殿下……」
「嗯。」裴九枝应。
「是我！」小皇孙道。
两人异口同声地回应了乌素的呼唤，太子府里的人也是如此唤小皇孙的。
裴九枝更不待见这小家伙了，但他没把他放下来，由于一把他放下来，乌素肯定会去抱他。
乌素只能抱他。
「这颗牙怎样办？」乌素问裴九枝。
「牙自己会掉，以前我换牙的时候，可没他这般娇气。」裴九枝还与一人小孩对比上了。
「那小殿下你很乖。」乌素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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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等裴九枝开口，小皇孙就笑眯眯地说：「九皇婶，大家都这么说我。」
裴九枝立刻抱着他转过身，冷着声，咬牙切齿道：「我带他去找皇兄。」
「等等，我给他看看牙。」乌素追了上去，拽住裴九枝的袖子。
不一会之后，小皇孙来到他们所在的包厢里。
他被裴九枝放在了椅子上，两条腿悠闲地晃着，朝他和乌素露出甜甜的笑。
乌素蹲在小皇孙面前，让他张开嘴，她轻轻碰了一下他那颗摇摇欲坠的门牙。
小皇孙赶紧把嘴巴闭上，委委屈屈地对乌素说：「皇婶，我……你不要拔，我怕。」
「不拔。」乌素起身，拍了一下他的脑袋，她将台面上的水果挑了几块，放在小盘子上。
「吃苹果吗？梨子、李子……这些都很好吃，甜得很。」乌素将装着水果的小盘子递给小皇孙。
「苹果吧，然而都太硬了，我不敢吃！」小皇孙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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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素拿着手里的红苹果说：「这不是普通的苹果，它是你九皇叔亲手摘来的。」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裴九枝：「……」我没做过这事！
小皇孙听完，马上愿意吃了。
乌素面无表情地哄骗这个小家伙，让他拿起一人苹果，认真开始啃。
裴九枝看着乌素耐心地骗这件小家伙，他抿着唇，一言不发。
「小殿下，怎么了？」乌素来到他身旁，低声追问道。
裴九枝没回应她。
乌素便一连唤了好几声：「小殿下。小殿下。小殿下。」
裴九枝平静地问：「你不是在叫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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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果不其然还是吃醋了。
「我当然一直都是在叫你。」乌素认真说。
她对待自己的食物，自然是十二分的用心，毕竟这是她赖以生存的能量。
裴九枝抱着剑，靠在窗边，对乌素开口道。
「我换牙的时候，自己偷偷换了，谁也没告诉，所以他们还以为我根本没有经历过这个阶段。」
他从小就沉默自立，在看到乌素如此耐心地对小皇孙之前，他还觉着他以前那样是生活中最好的选择。
但是，他现在想。
若是在很久以前，他换牙的时候，也有一个乌素在他面前蹲下来，轻缓地地碰一下他要掉下的牙齿，而后，再摸一摸他的脑袋，让他吃苹果，把牙齿骗下来。
——那样也挺好的。
乌素踮起脚，捧着他的面颊，她认真地对他说：「你的牙，现在不是长得挺好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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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候，没人哄我。」裴九枝说。
当然，愿意哄他的人有许多，只是他闷着，并不喜欢与人相处。
他在乌素面前装可怜，而乌素是吃这一套的。
「那怎么办呢？」乌素问，「小殿下，我不会哄人。」
裴九枝想，她哪里不会哄，她很会。
他抓住她的手腕，正待说些何。
那边的小皇孙吃了大半个苹果，终究捂着脸发出了「哎哟」一声。
与此同时，乌素收到了那枚乳牙传给她的阴阳能量，不多，大概是饭后甜点的那种程度。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她故作关心，打算上去看小皇孙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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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九枝却先大步走了过去。
「偶的牙……」小皇孙牙齿掉了之后，说话漏风。
裴九枝拿起他手里的苹果，那果肉上果然生着一枚刚掉下来的乳牙。
「好了，会长新的。」裴九枝冷着脸开口道。
小皇孙被他一瞥，都不敢哭了，只是委屈地注视着裴九枝。
此时，外面传来嘈嘈的声线。
「是被人带到这里来了？」是太子殿下的声线。
「是是是，太子殿下，都是我们的错，没看好小皇孙——」
「谁敢把他带走。」太子的声线含着些许怒气。
他直接推开了门，却在门外看到了裴九枝与乌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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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眸中的怒气如春风化雨般消失，他对裴九枝道：「九枝，是你啊。」
裴九枝点了点头，把抱着半个苹果的小皇孙推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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