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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以为他在嫌弃她，便直起了身子。
但不多时，裴九枝的大掌在她小腹处一按，又将她重新按回到自己怀里去。
他让她纤细的肩背紧紧贴着他的胸膛，亲密无间地感受着他心脏的跳动与呼吸的起伏。
他领着乌素进入巷子里，因为是白日，所以馄饨摊前没有那么多人，只等了一会儿，他们就入了座。
云都北的那个馄饨摊子在小巷里，裴九枝骑着的白马进不去，他便在路边找了处马厩，将马放着。
裴九枝从未吃过如此有人间烟火气的食物，他点了两份鲜肉馅儿的，坐在乌素身旁等着，模样与周遭的尘俗气氛格格不入。
乌素也与他一样格格不入，裴九枝是因为太出尘高贵，而她则是游离于人间的热闹波动之外。
由于两人的独特，所以周围有许多人朝他们投来好奇的目光，其中，许多人都在盯着裴九枝看。
在其他人眼中，裴九枝就像仙人。
她抬起头，注视着裴九枝，小声唤道：「小殿下，有好多人在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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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裴九枝习惯了旁人目光的注视，他知道乌素有些怕，便将她往怀里揽了揽，替她挡着目光。
不久，两碗馄饨端了上来，乌素低头，认真吃着。
但她突然嗅到一股奇特的花香，抬起头的时候，她瞧见一位编着麻花辫的小女孩挽着花篮，朝她与裴九枝走了过来。
「大哥哥，大姐姐……你们，要买花吗？」小女孩清澈无邪的眸子注视着他们，期待地问道。
第32章 三十二点光
乌素看着面前的小姑娘， 她的模样与她在余诗记忆里见到的卖花小女孩一模一样。
只是，皇城司转译的信息文字并不能将人的外貌完全描绘给裴九枝看。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她想，也不清楚小殿下能不能认出这小姑娘就是卖花给余诗的人。
乌素假装什么也不清楚， 低头吃了一口馄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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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的食物很美味， 就算她吃了不会有饱腹感，但吃着开心，也是一种享受。
她在等裴九枝自己行动。
坐在她身边的裴九枝抬眸，看了一眼那小姑娘，他的神色淡淡。
小姑娘期待地看着他们，希望他们能花钱买下她手里的一朵花。
「买。」裴九枝平静地应道。
小姑娘很开心，将花篮放在台面上。
她问：「大哥哥大姐姐，你们喜欢哪一朵，此日出来得早，还有众多花都没卖完。」
裴九枝在满篮的曼妙花朵里挑了一支最普通的茉莉花。
他拿着花，低头嗅闻， 确认没有感应到任何邪气。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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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指挑着那朵茉莉花，佩在了乌素的鬓边。
乌素还在吃馄饨， 感觉自己脸颊侧边忽然芳香萦绕，她疑惑地抬起头来。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裴九枝端详着她鬓边戴着茉莉花的模样， 很是满意。
他取出几枚碎银， 递给这位小姑娘。
小姑娘一见这么多财物， 慌忙摆手：「一朵只要三枚铜板， 大哥哥， 这……太多了。」
裴九枝本也不想如此出手阔绰，招人注意， 但他身上的确没有面额更少的货币了。
他说，语气有些生硬：「我府中还需要若干花， 你将剩下的花，都送到我府中。」
小姑娘吓得快哭了：「大哥哥，就算一整篮的花，也不值这么多啊！」
她没见过什么大世面，不住往后躲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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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素根本听不到他们的对话。
在她的视角里，就是裴九枝说了几句话，而后对面那小姑娘就要哭了。
她想，小殿下怎么能这样？
就算对面这小姑娘卖的花可能有问题，但人家终究只是一个小孩儿。
她拍了一下裴九枝的手背。
裴九枝疑惑地转头看向她。
「小殿下，不要如此凶。」乌素说。
裴九枝委屈：「……」是她自己哭的。
他欲开口解释，乌素已对那小姑娘招了招手。
她希望靠得她更近些，去感应一下她身上有没有奇怪的邪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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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九枝清楚这姑娘有问题，便将乌素往后拉了拉，护在身后。
小姑娘瞧见裴九枝冷肃的面容，更害怕了。
她连桌上的花篮和碎银都不敢要了，一扭头，想要逃开。
裴九枝做事，有时确实太直接。
这一回，小姑娘是真的哭了起来，引来旁人注目。
他见那小姑娘要动身离开，不多时将后方长剑抽出，横在她身前。
乌素按下裴九枝的剑，他轻轻在她手背上写字：「就是她给余诗卖了花。」
「那小殿下将她准备将她带回王府？」乌素小声问。
裴九枝点头。
他准备先将人控制起来，再通知皇城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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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素走上前，朝那小姑娘伸出手：「起来吧，他想叫你回来拿银子。」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她将台面上的碎银取过，放在这小姑娘颤抖的手中。
乌素编起瞎话来，比裴九枝流畅数百倍，因为人类的道德感无法约束她。
「花很香，我们要成亲了，府上需要一些鲜活的花来装饰，你若还有多的，便再去给我们取来，这些银子都给你。」乌素柔声对这小姑娘说，「这篮子里的花，你就先送到我们府上，好吗？」
小姑娘被乌素轻柔的嗓音哄着，面上的泪水止住，她抹了抹眼泪，对乌素点头。
乌素领会了她的意思。
她将花篮挎上，领着这小姑娘往日月阁走。
「我未婚夫人有些凶，但人还是好的，你莫要被他吓到。」
裴·人有些凶·九枝收了剑，走上前去，陪在乌素身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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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觉着乌素的这声「未婚夫」很顺耳。
小姑娘小心翼翼地朝乌素探出手：「大姐姐，我来拿这些花。」
乌素虽然听不到她说话，但能领会她伸手的的意思。
她想，小小的一个姑娘，才到她肩头高。
她应该是一大翌日清晨提着硕大的花篮出来走遍大街小巷，想来现在也很累了。
她摇头说道：「我们付了银子了，便由我拿着。」
裴九枝将花篮从乌素手里接过了。
他凝眸看着乌素，又抬手碰了一下她鬓边的茉莉花。
他一手牵着乌素，一手提着花篮。
乌素对着他摇了摇头，她到现在还没感觉到自己有什么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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牵着乌素的那只手，在她手背上写字：「这花可有异样？」
裴九枝清楚妖魔险恶，便没马上戳穿这小姑娘，只陪着她演戏。
在他们动身离开的后方不远处的，有许陵手下的侍从默默地将他停在马厩里的白马牵了回去。
这小姑娘来到日月阁前，仰头看了眼这高大建筑，发出惊叹声。
「好漂亮的房子，真可惜，我要是能带着我妹妹一起来看就好了。」
乌素轻缓地按着她的双肩，她转头看向裴九枝，想要问问这姑娘都说了什么话。
裴九枝对这小姑娘说：「等回去取花的时候，你可以将你的妹妹一道带过来。」
「妹妹出不了门。」这小姑娘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她的双腿天生就不能走路。」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大哥哥，大姐姐，我记住路了，这些花儿你们先拿着，我回去再取些来。」小姑娘很实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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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素看着她的嘴唇张合，她能感觉到这小女孩身上没有任何属于妖魔的邪气。
但收了她售卖花儿的余诗，身体里涌出的邪气浓厚得可怕。
「我们随你一道去。」裴九枝道。
他牵上乌素的手，领着她一道走，跟了上去。
去看看她售卖的花儿的源头，有助于找出真相。
乌素被他牵着，往前扑了几步，她鬓边那朵芬芳的茉莉花散发着馥郁香气。
裴九枝对着她，唇角翘起，低声笑：「有些好看。」
乌素眨眨眼，看向他的眼神疑惑，她不清楚裴九枝在说什么。
裴九枝慢悠悠地在她手背上写字——由于不用说出来，他的言辞就大胆了许多。
他本来就很敢写，从之前写给乌素的那张纸条就能看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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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写：「乌素很香，很好闻。」
分明只是一句夸奖的话，但被小殿下如此轻缓地地描画在手背上，乌素却觉着自己的脸烫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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