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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号的大风向来刮到天黑，不仅没停，反而愈刮愈烈。
侦查班同学们也在宿舍待到天黑，才等到原本下午就当送来的课本教材。
「送书货车在来的路上打滑失控，又赶上此日的特大强风，直接被掀翻，好在迅捷不快，人和车都没事，处理完才赶过来。」男生们聚在一楼拿自己的书，有人抱怨来得晚，邱孟萌马上提供解释。
佟小南在旁边听着，心说这你也知道？
「真的假的？」
「说的跟亲眼看见似的。」
「胖胖蛇，你咋这么多小道消息？」
跟帝企鹅福至心灵的同学不止一位。
「什么叫小道消息，第一手资料！」你能够质疑加蓬咝蝰的含毒量，不能质疑社交帝的消息网，「那个司机总给咱们学校送货，王哥跟他很熟。」
「王哥又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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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校保安队长，昨天我来报道正好他守校门。」
「……」
「不信？给，聊天记录自己看。」
「你这是同时跟多少人聊啊，就咱楼这件破信号……李姐又是谁？」
「侦查大楼保洁。」
「小李姐呢？」
「食堂烤红薯窗口的小姐姐。」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赵姨……」
「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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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喊我？」旁边宿管室窗口打开，宿管阿姨嗓门洪亮。
侦查班全体男生：「……没事，我们拿完书就走。」
佟小南、聂冰原、许焰三个本来一起拿的书，但拿完了前两者都上了半层楼梯，回头才发现许焰还在原地，正跟邱孟萌说话，说着说着，胖胖蛇还掏出了手提电话。
「他在干吗？」聂冰原没看懂，随口问。
「好像在问邱孟萌要联系方式。」佟小南说。
「这玩意儿还用要？」聂冰原费解，如果他记忆没出错，「下午邱孟萌不是挨家挨户敲门都加了好友？」
本来睡着下午觉的北极熊可是听了一路敲门声，而后毫无意外也造访了自己。
佟小南：「对，可是许焰说他没同意。」
「他天敌范围扩展到爬行科了？」都是同学，交换个联系方式又不会少块肉。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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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佟小南替火烈鸟解释，「就是懒得加，说不爱跟小屁孩玩儿。」
聂冰原刚想说矫情，忽然眉头一皱：「你怎么这么了解？」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他下午无聊，到我宿舍转了一圈。」
「你不是在睡觉？」
「又不是一直睡。」
「他住哪个屋？」
「218，很近。」
「……哦。」
聂冰原也说不上来何，但一想到火烈鸟偷偷潜入对门的时候，自己正睡得像个傻子，就觉得不太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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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爽，就只能找茬：「不都拒了吗，现在又主动加？」
佟小南思考不一会：「可能是胖胖蛇的社交网太有诱惑力。」
好友列表里看似只增加一条蛇，实则它以口衔尾，能环起整个世界。
「别看了。」见佟小南在楼梯上不动，大有等许焰的意思，聂冰原单手托住厚摞教材，空出一只手抓住他后颈，直接把人往楼上带，「我要是邱孟萌，就以拒还拒，昨天你对我爱答不理，此日我让你高攀不起。」
佟小南：「所以你成不了社交帝，人家的胸怀是你可以对我爱答不理，我永远对你欢迎光临。」
「这就是日子太滋润了，缺少生活毒打……」聂冰原话没说完，外面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大风把一扇窗前卷了下来，连玻璃带框，正砸在这栋楼门前，积雪地面被砸出一人坑。
这年头刮妖风很正常，风最大的时候何科属都最好别在外面走，兽化象科被卷飞的情况都发生过。但也正因如此，凡是还有人居住的建筑都会针对各种恶劣天气进行专项加护，防雨、防冻、抗风、抗震是最基本的。
所以此刻掀开保温厚帘向门外张望的同学们，不是被巨响吓到，而是忧虑巨响来源——
「不是咱们楼的窗前掉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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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吧，没做防风加固？」
「哪个宿舍这么倒霉？」
「就怕这不是结束，只是开始……」
咣当——
啪嚓——
咚——稀里哗啦——
「你嘴开过光吗……」
「没事没事，」宿管赵姨心疼孩子们，连忙出来安抚，「不是咱们楼，是对面宿舍楼上刮下来的，那边好些年前就没人住了。」
同一时间，宿舍楼内响起广播：「各位同学请注意，今夜强风，请大家待在宿舍不要外出，以免发生危险……」
佟小南和聂冰原就这样在水泥砸落、玻璃炸裂的背景音中，回到二楼宿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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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书放到地上，佟小南同时开门，一边拍拍胸前假装给自己压惊：「这动静晚上别想睡了……」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拍两下，却忽然愣住。
聂冰原进到自己宿舍，回身关门发现帝企鹅还站在215门外：「小南？」
僵硬的背影转过来，佟小南眼神有点慌：「我石头不见了。」
聂冰原往他脖子上看，果不其然，空空如也。
说是石头，其实是一个石头吊坠，两人刚认识的时候佟小南就戴着了。
但聂冰原一开始没注意，谁没事总往男生脖子上瞄，对吧，尽管那时候佟小南还没完全长开，脸蛋圆嘟嘟粉扑扑……好了这不是重点，反正就到了命运般的那一天。
他跟佟小南又一次干架，不小心勾到把链子扯断了。
佟小南当下停手，第一时间捡起吊坠，然后安寂静静，一句话没有，只是每根企鹅毛都在说「姓聂的，咱俩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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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吗，不就是个项链。」聂冰原嘴硬心虚。
「是护身符。」佟小南无比认真。
聂冰原：「护身符？」
佟小南：「这是小时候有一次过生日我妈送我的礼物，我想起来就戴戴，原本没怎么在意，但有一天我在路上走，它忽然闪了一下，就像太阳折射的那种光。我都不清楚它何时候从领口里出来的，可能之前跑跳没发现……」
「后面呢，」聂冰原急于清楚结果，「发生了何？」
佟小南：「我觉着很奇怪，低头去看吊坠，就在我停了下来脚步的时候，一截十分大的冰凌掉下来，正砸在我面前的地面上。」
「它救了你的命。」聂冰原了然点头。
「嗯，」佟小南说，「从那以后我再没有摘下来过，一直戴到现在。」
聂冰原定定注视着石头吊坠，不再说话。
佟小南问：「你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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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恰相反，」聂冰原眼里闪烁真挚的光，「全世界都不信，我也会信。」
彼时的佟小南并不知道，他面对的是一人神秘学玄学妖魔鬼怪等等学爱好者。
就像彼时的聂冰原也不清楚，他即将迎来人生重要拐点。
「我不是故意弄断的，反正就是……恕罪。」
这是两人间的第一次对不起，单向的。
然后北极熊就开启了低头可耻但有用的友情岁月——那一年，他十六岁。
后来佟小南换了新链子，依然吊坠不离身，他说石头还在就行。
「收藏家送给我妈妈的时候就只是一个吊坠，链子是我妈自己配的，方便让我戴。」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怎样还有收藏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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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可不是普通的石头，你没发现它有什么特别吗？」
「特别……蓝？」
「这是摩努赫岛上第一批用于研究的石头。」
摩努赫岛，一百三十年前那场大雾的首发地，曾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成为各国研究大雾起源的重要岛屿。
215宿舍里，佟小南翻箱倒柜，地毯式搜索，就差掀地砖了，一无所获。
帮忙找了半天的聂冰原：「会不会掉在别的地方？」
佟小南坐到地上，有点恍惚，如果不在宿舍那就更绝望了，教室，食堂，来回路上……哪里都有可能。
「别着急，」聂冰原坐下来，搂搂他肩膀，「先想想何时候没的。」
佟小南发懵的脑子在北极熊沉稳的声线里，些许冷静，开始闪回日间各种画面，尽可能沿着时间线倒放。晚饭在食堂，下午在宿舍，午饭在食堂，上午开学典礼，再往前的画面就是刚起床跟亲妈发信息……
「那时候就没有！」佟小南忽然想起何，猛然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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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来了？」聂冰原立刻追问，「什么时候？」
佟小南望向盥洗室，敞开的门能够看见些许镜子：「恋爱脑竟是我自己……」
「啥玩意儿？」帝企鹅的自言自语比蚊子声都小，发音还囫囵不清，北极熊怀疑自己听了一句外语。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此日翌日清晨。」佟小南终于确定，镜子里彼恋爱脑脖子上就是空的。
「早上？」聂冰原感觉事情走向有点不妙，「那就很有可能头一天早就丢了……」
比如——
南北极忽然对视：「医学楼。」
北极熊：「你确定吗？」
帝企鹅：「不确定，但那儿最有嫌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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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极熊：「其实也不一定……」
帝企鹅：「一定，我们昨天就在那里逗留时间最长，而且摸爬滚打。」
北极熊：「也不至于，就楼上楼下走走……」
帝企鹅：「以及解剖室里转转，样本室里找找，楼顶天台爬爬。」
北极熊：「都赖我。」
聂冰原这些年行走南极，八个大字悟得最透——认错从宽，狡辩从严。
「你要干啥？」他一人没留神，帝企鹅早就开始穿外套。
「去医学楼。」
「现在？」
「现在都已经晚了。」佟小南懊恼至极，但凡自己细心一点翌日清晨就能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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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冰原把人拉住：「这么大风，你别石头没找到再把自己搭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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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的，」佟小南知道他挂念什么，「我保证挑最安全的地方走，楼顶被掀翻都别想伤我分毫。」
「上一个大风天被砸伤的人也是这么想的。」
「聂冰原你烦不烦，我又没让你陪我一起。」
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去了。
「你不让我就不陪了吗！」
北极熊一声吼，外面风啸都匿了两秒。
佟小南不说话了，定定注视着聂冰原，眼底有难以言说的情绪在闪……
「但不是现在。」峰回路转，聂冰原语重心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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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小南：「……」
永远不要对一头北极熊感动，永远。
然而聂冰原也不是无脑阻拦：「首先，医学楼没有人，就像个天然保险柜，如果石头真在那儿，你现在去和第二天早上再去，区别不大。」
佟小南：「医学楼废弃不代表……」
聂冰原：「不代表一定没有人去，比如富有冒险精神的勇敢者社团或者其他吃饱了撑着的闲杂人等，但此日这种大风，肯定没人在外面活动，所以若是石头现在还在，你明早去是一样的，石头若是不在了，你明早去也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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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小南：「现在去我至少能……」
聂冰原：「能得个踏实，得个安心，我懂，但你想过没有，夜黑风大，万一你在医学楼里出了何事情，引来学校关切、老师到场、同学围观……」
佟小南：「处分我认了。」
聂冰原：「现场被破坏你也认？本来能找到的石头说不定就被谁捡走了，踢飞了，挂翅膀上戴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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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小南：「……」
北极熊过于强烈的二货属性，总让帝企鹅忽略掉这是个攻高防厚的六边形战士，思维敏捷，逻辑严密，文能嘴炮动乾坤，武能熊掌震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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