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斯汀回国了。
在佟小南和聂冰原快要把「可疑分子」帽子扣实在他身上时，这位年纪不大富豪低调动身离开，挥一挥衣袖，只留下有财物人的传说和风采。
南北极得知这个消息，是在九月下旬的这天。
早上还暖风拂面的晴朗天气，第二节 课就下起暴雨，拍得教室窗前猛烈作响，浇得外面升起一片白色水雾。
可是瀑布般的雨声也别想盖住王松的声如洪钟，这位最近重燃教育之魂的生物学老师，仍在讲台上全情投入。
「开普狮，十九世纪灭绝，袋狼，二十世纪灭绝，巴厘虎，二十世纪灭绝，尽管如此，却仍然有人成为了这些科属的觉醒者，那么有同学问了，既然存在觉醒已灭绝科属的现象，人类是否有机会觉醒更遥远的史前生物？老师明确告诉你们，有可能，这就是我们这节课要讲的，觉醒基因遗传性、筛选性和偶然表达性……」
人中赤兔：真走了？
蛇帝：据可靠消息来源，上星期就早就回国。
第二天不想吃土豆：我说这两天怎样没在学校里看见他。
我不狗：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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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旧窗缝在暴雨拍打中渗漏进来少许水珠，迸溅在手提电话彩屏上。
佟小南随手擦掉，抬头看一眼王松，确定王老师没注意这边，才回头跟后桌的许焰确认：「奥斯汀回国了？」
许焰没看手提电话，难得在认真听课，被突然问到愣了下，才咕哝：「好像是吧，反正有几天没在试验田看见他了。」
天天去试验田打卡报到的火烈鸟都这么说，那就是确凿无误了。
佟小南顿时有些迷茫，这就仿佛你瞄准一个靶子瞄了半天，咔咔给自己造心理压力，仿佛如果不能先发制人、一击即中，这靶子就要扑过来反杀你。
结果人家痛痛快快就撤了。
「佟小南，上课不要溜号，」橘猫老师的声线穿透层层雨声，「老师在前面讲，你往后看能看见黑板？」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帝企鹅同学迅速转回脑袋，坐姿乖巧。
待王松老师继续讲课，佟小南瞥一眼旁边趴在课桌上的北极熊：「怎么光抓我溜号，不抓你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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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老师知道我没睡，」北极熊将刚发完一条群聊的手机塞回课桌，侧脸仍枕在手臂上，「只是在以一种比较放松的状态认真听讲。」
「哦，」佟小南直接问，「那刚才讲了何？」
聂冰原：「觉醒基因在遗传过程中的偶然表达机制。」
佟小南：「……」
「接受现实吧，」聂冰原趴着都能灵活挑眉，神采飞扬，「我就是这么出色。」
佟小南早就有日子没看见北极熊这么嘚瑟了，外面狂风暴雨，聂同学倒是阳光灿烂。
心跳有点加速。
以前他一直觉得嘚瑟的北极熊非常欠揍，最近才恍然大悟过来，那是控制不住心动的恼羞成怒。
「你别这么一直看我，会让我分心，影响听课质量。」聂冰原说着低头，从桌子里拿出手提电话，查看群聊的最新进展。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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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小南：「……」
语言和动作搭配在一起，真的毫无说服力。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只是帝企鹅冤枉北极熊了，群聊不仅没影响聂冰原的听课质量，还由于聊天内容过于舒心，而让他分出的那一半听课注意力，事半功倍。
东南醒狮：重建完成之后，他还会回到吧，参加个新楼落成仪式什么的？
蛇帝：应该不会，听说他以前给国外高校捐赠，也是捐完就撤，不再露面。
最好是这样。
聂冰原对那条网纹蟒横竖注视着都不顺眼，虽然目前看来许多怀疑可能有过度之嫌，但走了最好。
花小喵：唉，自古帅哥留不住。
大杀雕：唯有杀雕得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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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小喵：……
阔少：单身太久了，六个点点都能闪到我。
北冰大洋：那家伙帅吗？
小马不怕冷：哈哈哈，北冰洋不乐意了。
我不狗：他没你帅，哥们儿绝对站你。
人中赤兔：我觉着风格不同，没有可比性。
第二天不想吃土豆：@北冰大洋，你什么时候开始计较颜值了？
阔少：主要是以前没遇见颜值能打的，现在棋逢对手，胜负心就起来了。
哥的眼泪会骗人：话别说那么绝对，南极洲颜值不能打？
好虎架不住群狼：这么聊就没意思了，他俩比什么，他俩得是组团出去跟别人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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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冰原翘了翘嘴角，这件「好虎」同学，的确是一匹有见识的狼。
明天不想吃土豆：@北冰大洋，怎么没动静了？
人中赤兔：估计暗爽呢。
哥的眼泪会骗人：我多问一句，是暗爽我们对他帅气的肯定，还是我们谈北冰洋必带上南极洲的自觉行为？
花小喵：我觉着都有。
大杀雕：@南极大陆，@北冰大洋，我有点忍不住了，我能不能……
藏着八卦不说是很辛苦的，聂冰原非常能理解。
没何迟疑地在输入框里打下「随便」，只差发送，一条比他更快的回复弹了出来。
南极大陆：你试试。
大杀雕瞬间脖子一凉：我什么都没说，我何都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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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狗：尽管不清楚你俩在说啥，但南极洲你这语气……确定没有被盗号？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人中赤兔：绝对被盗号了，还是被北冰洋盗的。
聂冰原巨冤，他向来待人接物很温柔的好吧，有目共睹，有口皆碑。
不过眼下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
聂冰原转头看向旁边。
回完信息的帝企鹅继续听课，看不出任何异样。
两个人接吻的事，聂冰原虽然无所谓大家知不知道，但佟小南过于明显的拒绝和抵触，还是让他有点闷闷的。
明明两个人相处的时候，怎样亲都行，但无论是石头通话时胡灵予和梅花鹿的调侃，还是班级群里的玩笑，帝企鹅的态度都很明确——不接茬，不发散，必要时干脆转移话题。
前段时间聂冰原觉着这样稀里糊涂也没何不好，就像当初高中的时候，他跟佟小南打了又好，好了再打，稀里糊涂到最后也成了好哥们儿，顺其自然往往能收获不错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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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现在顺不下去了。
暴雨一直持续到傍晚，天塌一样的下，第四大校园里积水最深的地方能没腰，秋鹜湖水位已经漫过警戒线。
全校同学被要求待在宿舍，图书馆、教学楼全关。
几天后就是期中考试，没了复习场所，大家只能在宿舍里努力，好在一年级都是单人宿舍，倒也没何影响。
除非正在复习的你，被某些不请自来的同学打扰——
218，火烈鸟宿舍。
许焰：「啊？」
聂冰原：「啊何啊，给点意见。」
特地「登门谈心」的北极熊，自带小板凳，坐在火烈鸟书桌旁边，一改往日散漫，神情认真。
发懵的火烈鸟还没进入状态，但手里越转越慢的笔早就感到一丝不详：「你再把问题说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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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你跟你的朋友接吻了，而且是亲完还想再亲，现在只要看见人就忍不住想亲，这种情况正常吗？」聂冰原说完，又欲盖弥彰补了一句，「假设你们两个都是男的。」
啪。
笔掉了。
不用假设，火烈鸟白皙的脸早就肉眼可见往头发的颜色发展：「你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聂冰原第一次跟人请教，也有点不太自在，故作潇洒地爬了爬头发，「你帮我分析分析。」
火烈鸟彻底炸毛：「分析个屁，就是一时昏头了，不代表任何意义！」
正凹发型的北极熊愣住，就算他的问题有那么一点点超纲，这件反应是不是也太强烈了？
「束放跟你说的？」没等回答，许焰已经给束放同学定了罪，「行，那小子死定了。」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后知后觉的聂冰原，终究意识到，仿佛有「意外收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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叩叩。
几不可闻的两声敲击从窗外传来，险些被暴雨掩盖。
聂冰原最先听见，转头，然后惊讶起身。
只见窗外一人若隐若现的半兽化鸟科身影。
「束放？」隔着被暴雨冲刷的玻璃，聂冰原看不太清。
「除了他还有谁会砸我玻璃。」许焰走过去，直接开窗。
疾风骤雨倾泻而入，瞬间打湿窗台、地面。
湿漉漉的猛禽收紧翅膀迅速从狭窄的窗口进来，看动作可不像第一次爬窗前。
「我过来看看试验……」束放说到一半，才看见屋里的北极熊，微微愣住。
聂冰原莫名生出一种自己好像不当出现在此处的微妙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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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找许焰聊聊天。」直觉告诉北极熊最好第一时间说明情况。
半分钟前还说要让对方死定了的火烈鸟，从盥洗室拿来一条毛巾，丢到猛禽脑袋上，然后问：「试验田怎样样？」
「不太好。」束放只说了三个字，直到沉默地擦完头发，才又道，「可能还得重头再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九月都快过去了，十月的温度和入冬没有太大区别，还能再来吗？
聂冰原看着天气恶劣成这样也要跑过来查看的猛禽，大概明白，不太乐观。
「夜间吃东西没？」许焰问。
束放摇摇头。
「等着。」许焰扭身去柜子里翻储备粮，最后翻出来一包红薯干、两包烤鱼片，不情不愿塞给猛禽，「你也就饿肚子的时候能念及我。」
束放低头撕开红薯干：「不饿的时候也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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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焰：「……」
聂冰原：「……」
北极熊忍住了没开口，因为他现在开口就只能蹦出一个词儿——卧槽。
这么刺激的吗！
许焰余光瞥见聂冰原脸庞上的表情，忽然想起何，一把抢过刚塞给猛禽的三袋东西：「你还是饿着吧！」
蓦然两手空空的束放，看看火烈鸟，再看看北极熊，不多时锁定后者：「我来之前，你们聊什么了？」
「我向他请教一些问题。」聂冰原实话实说。
束放疑惑：「而后呢，惹他生气了？」
聂冰原：「我只是问了一人假设性的，若是和自己的朋友接吻了……」
「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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盥洗室门重重关上，火烈鸟遁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束放怔了怔，眼底因为试验田被毁的沉郁，稍稍化开些：「我想你知道答案了。」
聂冰原却摇头，把猛禽按到火烈鸟座位上，自己再搬着小板凳坐到猛禽面前：「首先，祝福。」
束放：「谢谢。」
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去了。
聂冰原：「其次，我发现不当咨询他，当直接找你。」
束放：「？」
聂冰原：「你很专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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