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特殊单人病房。
宽敞的空间，洁净温馨的布置，很难将此处与冷冰冰的病房联系到一起，反而像一间舒适卧室，床上的人更是毫无病患自觉，一手拿着杯综合能量汁，一手噼里啪啦玩着智能机。
「学姐，你们医院的通讯网络真不错。」顶着粉毛的伤患听见医生进来，头也不抬地由衷感慨。
年纪不大女医生是许焰当年读医科时高了两届的学姐，今年才刚毕业入职，怎样也没想到会跟这位中途退学的小学弟，在工作岗位重逢。
然而最初的惊讶已经过去，她现在只希望学弟能当个省心的病人：「你的翅膀没废，但若是你这么刷手提电话到天亮，我敢保证，你人就废了。」
「不能到天亮……吧，」粉红病人总算舍得抬头，没何信心地看看病房门外，不满地含混咕哝，「兽控局工作效率也太低了。」
学姐看出端倪：「你在等人？」
「没有。」许焰收回目光，否认得倒是飞快。
学姐不以为意，只是有点感慨：「当初都传你回去复读是幌子，其实准备继承亿万家产，没念及你还真考了第四大。」
「都传？我在学校里这么火吗？」许焰准备退学的时候，满脑子全是人生前路，根本没注意周遭风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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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大年年都有读不下去退学的，但家里有钱人又好看却门门挂科被迫退学的，谁看了不得说一句可惜。」学姐当年的一人室友还追过这位小学弟呢，可惜学弟正为成绩凄风苦雨，无心风花雪月。
「不要给我打这么肤浅的标签，」火烈鸟皱眉，「难道除了英俊和有钱，就不能是我的人格魅力迷倒万千？」
学姐注视着那张白皙秀气却偏要碰瓷英俊的脸，一时不知该提醒火烈鸟认清自己的俏丽方向，还是放弃对人格魅力这种并不存在的东西的幻想。
将填写完的查床日志挂回去，学姐下定决心还是再提醒一遍真正重要的：「你现在是非兽化状态，后背的伤全然愈合之前，禁止剧烈活动，更禁止兽化。」
「好的，保证听话。」许焰喝光最后一口能量汁，空杯放到床头，垂下眸子继续玩手提电话。
学姐没辙了，又不能真把病人手机没收，不过除了废点眸子，倒也对病情没大碍，好端端坐床上总比乱折腾别的强。
正准备动身离开，忽然听见许焰说：「学姐，你要是再遇见咱们校友，帮我辟个谣。」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年纪不大女医生忍俊不禁：「清楚，你真考上第四大了，没回家继承家产。」
「不是，」火烈鸟抬起头，故作忧伤，沉沉叹息，「是亿万家产没我的份，我也就拿个零花财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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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小南三人到病房时，正遇上医生出来，透过半开的门，里面专心玩手机的粉红小公主，一览无余。
手提电话突然被抽走，许焰还以为是学姐杀了个回马枪，正想抗议，抬头却对上三张熟悉而亲切的脸。
呃，两张，抽走他手提电话的猛禽不算亲切。
「你们怎样才来，」火烈鸟得好好开口道开口道，「知不知道我一个人孤零零待在病房多可怜，后背也疼，身上也疼，想睡睡不着，想找人说话就只有冷冰冰的空气。」
佟小南望向床头：「以及好喝的能量汁。」
聂冰原看束放手里：「和好玩的智能机游戏。」
更别说这间一看就不一般的病房。
佟小南：「兽控局安排的？」
许焰：「我自费调换的。」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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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真是完全不意外。
束放了解许焰伤势，故而没收完手机之后就安静待在一旁，把探病空间留给南北极。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医生说多久能出院？」佟小南问。鸟科觉醒者翅膀受伤多是以人形等待背部痊愈，但其实里面的骨骼和肌肉也需要愈合，不是表面看着没事就没事了。
「配合治疗，最多不超过两个星期。」许焰小心翼翼挪动侧躺的身体。
佟小南和聂冰原还没反应过来他要干吗，束放早就出声：「别折腾了，就躺着。」
火烈鸟没好气斜过去一眼：「都看见我想坐起来，就不能帮忙摇床？」
聂冰原离病床摇杆最近，手伸到半截，又转头征求猛禽意见：「摇吗？」
许焰无语：「你问他干吗，他又不是我监护人。」
「对，」佟小南特善解人意地点头，「他只不过是一人你在最危急关头宁愿自己受伤也要推开的无关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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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红火烈鸟：「……」
不气，不气，气出病来无人替。
许焰迅速调整情绪，时刻谨记自己是一只成熟的火烈鸟，不要跟小屁孩儿们计较：「你俩这回可牛大发了，明天全校就能传遍，一年级侦查系两个极地科属力挽狂澜，救第四大于水火。」
可惜当时火烈鸟被猛禽带走，没看见最终战况。
「也是碰运气。」佟小南说的实话，当时他们和胡灵予都没把握真能实现灵兽化。
「不是每次都能运气这么好，」许焰翻个白眼，「命只有一条，别动不动就拿去拼。」
佟小南心里暖，话里却调侃：「结果我们啥事没有，你住院。」
「这说明什么，说明我给你俩挡了煞！」火烈鸟掷地有声，忽然找到解锁伤情新思路。
佟小南乐不可支：「对对，你说的都对。」
许焰粉毛飞扬，想再跟小企鹅逗两句，忽然发现北极熊正定定望着自己，寂静得反常，眼神更是认真而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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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何意思？」火烈鸟被盯得莫名有负担。
佟小南出声安抚：「别多想，老聂就是在认真评估你给我们挡煞的可能性。」
这么说反而让人多想啊！
「我随口胡诌的，」许焰赶紧坦白，「我受伤完全是自己战斗力渣。」
佟小南：「晚了，任何事情只要有1%玄学解释方向，他就能放弃99%的科学思考。」
火烈鸟：「……」
眼看要被北极熊拖入封建迷信的深渊，许焰忽然念及此外一件事：「兽控局那边怎么把你们留了这么久？」他也在病房里被问了话，但简单做个笔录就结束了，「别是因为你俩搞定了吕幻舟，他们就怀疑你们跟巨兽化有什么牵连。」
说着，又看向束放：「还有你，没被跟着一起怀疑吧？」
猛禽不解：「怀疑我何？」
许焰：「一人农科生放着自己学校周边那么多地不用，非跑第四大种田，名为种田，实为挖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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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多了，」束放对火烈鸟的脑洞无奈，「他们就是问我发现盒子还有吕幻舟怎么开始抢夺的全过程。」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哦，」许焰说，「没找你麻烦就行。」
完全被遗忘的帝企鹅和北极熊：「……」
时间不早，再过几小时天都亮了，佟小南和聂冰原见许焰没事，稍稍放心，等到年轻女医生又一次过来提醒病人需要休息，他们便先行离开。
他们是真的被詹向森怀疑了，但好像火烈鸟也没有那么关心。
石头那边还有个被莫名其妙中断通讯的小狐狸呢，也不清楚有没有耐心等到现在。
病房里只剩火烈鸟和猛禽。
许焰：「你怎样不走，此处是单人病房，没你过夜的地方。」
束放：「我坐凳子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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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焰：「你这么守着，我怎么睡？」
束放：「我去关灯。」
许焰：「……」
束放：「你睡吧。」
许焰：「不黑吗？」
束放：「还行。」
许焰：「……你的试验田会怎样样。」
束放：「应该已经毁得差不多。」
许焰：「那怎么办？」
束放：「不怎样办，只能重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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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焰：「你的语气怎样听着一点不难过？」
束放：「你知道全中国……不，全世界现在有多少试验田吗？」
许焰：「全世界？」
束放：「都是我们在种，北半球，南半球，寒带，极地，能试的地方都在试，那些试验田没有巨兽踩踏，没有垮塌的废墟掩埋，但依然难以等来收获，有些在成长中夭折，有些连发芽都很难，因为……」
许焰：「天灾远比人祸更残酷。」
束放：「不算天灾，地球有它的自然规律与气候变迁，即使再严酷，总有新的生命能适应，我们只是在努力自救。」
许焰：「可是两个多月的辛苦就这么白费了。你也不用假装不在意，心里肯定悔不当初，早知道第四大风险这么高，就该选别的地方，对吧？」
束放：「别的地方没有第四大的土。」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许焰：「对哦，差点忘了，你鬼鬼祟祟考察了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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束放：「别的地方也没人送我旋耕机。」
许焰：「……」
窗帘挡着玻璃，连月光都透不进漆黑一片的病房。
许焰：「束放小朋友，你听好了，变色龙袭击过来的时候我只是顺手推开你，换别人在我旁边也是一样待遇，你不用觉着像欠我似的。」
束放：「……」
许焰：「故而，请立刻立刻变回那个高体力、低情商、一说话就能把人气半死的你。」
束放：「说过了，不要叫我小朋友。」
许焰：「我本来就比你大。」
束放：「除了年纪，还哪里大？」
许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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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医院不远的地方，有个废弃天文台。
急于找僻静地方尽快跟小狐狸恢复联系的南北极，寻到了此处。
半球型的建筑物并不大，坐落在地势较高处，外墙布满涂鸦，都是城市探险者们留下的，但也已在风雨侵蚀中褪色，玻璃窗几乎都只剩下窗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两人避开杂物堆积的大门，找个窗口跳进去，才发现穹顶上也破了个大洞，几束月光斜进来，隐约映出一圈圈迷人又炫目的星轨。
那像是绘制在穹顶，又像是雕刻上去的，站在地面看不清。
相比之下，地面上的八大行星运行图就好辨认多了，虽然早就很难看出原本的地面颜色，很多地方也磨损得厉害，但那一束月光落在的地方正是淡蓝色的海王星。
即使天文台已成废墟多年，连探险者都不愿意再光顾了，此时此刻置身其中，似乎依然能感觉到宇宙的浩瀚广阔与神秘奇妙。
两人索性就坐到海王星上。
佟小南取出吊坠，再次半兽化，月光里的石头很快亮起，皎洁与莹白交相辉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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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嗨？」小狐狸的声音低低传来，透着谨慎。
「是我们，」佟小南出声，「这回保证周遭没别人。」
跨越百年的通话，在宇宙的时间维度里仿佛也没那么遥远了。
胡灵予松口气：「之前怎么回事，石头通话被发现了？」
「差一点，」聂冰原在旁边说，「被我们及时混过去了。」
佟小南：「……」
所谓混过去，就是他被按头，而且彼熊爪子用力得要命！
「真混过去了？那怎样我一直联系你们都没反应，」胡灵予说，「你俩要再晚来一会儿，我都未必坚持得住。」
帝企鹅抿了抿嘴唇，努力遗忘二次亲密接触：「我们刚才去医院看了受伤的同学。」
「就算石头的事被发现也没什么，大不了我和胡灵予也跟他们说说话。」那边响起路祈沉静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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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小南一怔：「你说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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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逗了，」聂冰原嗤之以鼻，「怎样说，说你们是一百零四年前的人，谁信？」
他们费劲巴力瞒着石头的事，就是不想把路祈和胡灵予牵扯进来，现在路祈倒不介意？
路祈：「自然，能保密是最好的。」
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去了。
佟小南：「……」
聂冰原：「以后有转折的话，请一口气说完。」
「我只是希望你们别有压力，同时做好心理准备，一旦清楚石头通话的人多了，局面很可能会失控。」路祈说。
「知道，」聂冰原不用他提醒，「小南的石头被收走，要求我俩配合研究，都是有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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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他们会想办法让小狐狸又一次灵兽化，去你们那边为研究提供一些帮助，」路祈停顿几秒，「若是真到这种地步，抱歉，我们会彻底失联，让石头变回普通的石头。」
小狐狸：「路祈……」
梅花鹿：「不同意我的做法？」
小狐狸：「你挂念我是不是？」
梅花鹿：「从你第一天能跟他们通话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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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狐狸：「放心，我在一百年前呢，他们就是想抓我研究，胳膊也伸不了那么长。」
梅花鹿：「可是你现在会灵兽化。」
小狐狸：「那下次我也把你一起灵兽化，试试看能不能带过去。」
梅花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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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企鹅、北极熊：「……」
他们明明没泄露，怎么会早就有了让小狐狸涉入险境的负罪感？？
「赶紧说说盒子吧，」佟小南直奔重点，这也是他跟聂冰原在去探望许焰的路上，萌生的大胆想法，「若是真是谢思芒埋的，你们现在的时间里谢思芒已经被击毙了，那是不是意味着……」
「你们想让我提前把盒子挖出来？」胡灵予平静接口，显然早就想过相同的事，只是语气里并没有轻松。
「会有蝴蝶效应，对吧。」聂冰原蹙眉，悉数说着可能发生的，「你们拿走盒子，束放就挖不出盒子，吕幻舟没东西抢，今天夜间我们经历的一切都将不存在。」
「不是只有今天一人夜间这么简单，」胡灵予前所未有严肃，「从我把盒子挖出来的那一刻起，可能很多人的命运就因此改变了。」
佟小南：「……也没这么严重吧？」
尽管理论上亚马逊丛林的蝴蝶扇动几下翅膀，是可能在不久的将来，引起一场德克萨斯州的龙卷风，但他们毕竟只是挖一人盒子。
而且知道这件盒子存在的人还万分少。
「白熊熊，企鹅鹅，」小狐狸忽然换了语气，「我是不是有件事没跟你们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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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太跳跃，佟小南一时没跟上：「什么？」
聂冰原倒是跟上了，但：「何事比我们此时正讨论的这件还重要？」
小狐狸：「我其实是重生的。」
帝企鹅、北极熊：「……啥？」
「我清楚这有点难以置信，但我都能灵穿到你们那边帮着打架了，‘天选之狐意外重生’的剧本，也不算太飞吧？」
飞不飞的，南北极无法回答。
他俩现在早就麻了。
胡灵予：「怎么重生的不重要，反正再活一次，我只做了一人改变，就是分专业的时候考侦查系。上辈子我是兽控局的文职科员，根本不是何副队长副科长副局长……算了不提这些副副副的，我想说的是，你们以为只有我自己命运改变了吗，不是的，从我做决定要去侦查系那一刻起，我周遭很多朋友的命运，包括路祈，都改变了。」
佟小南和聂冰原陷入长久沉默。
重生的冲击，蝴蝶效应的危险，他们都需要时间来消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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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想过最坏的结果是何吗，」路祈淡然地说，「可能小狐狸这一铲子下去，你们两个都不会认识。」
原本的沉默，又延得更长。
最终聂冰原先处理完超载的信息量，自然也是由于北极熊对重生这种玄学事件接受度较高：「如果只是挖出来看看，然后再埋回去呢，也会改变未来？」
胡灵予：「挖出来再埋回去？」
聂冰原：「至少先搞清楚盒子里是何。」
不然这一夜间可太冤了。
「如果只是想清楚盒子里的东西，事情就很简单了，」小狐狸语调微扬，毫不掩饰的得意，「我去一趟‘假死空间’分分钟搞定。」
「什么意思？」聂冰原问着，疑惑眼神递给佟小南。
半天没说话的帝企鹅甩甩乱掉的脑子，先专注当下：「胡灵予，你的假死空间到底是什么？」
他们只是听胡灵予粗略说过，当年医学楼大战谢思芒，跑去「假死空间」翻绝密资料，才找到克制鲸鲨兽人的方法，然而关于空间本身的性质与形式，他们仍然云里雾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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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灵予：「这么说吧，当我释放野性之力，身体接近假死状态，意识就会飘入一人空间，空间里可能是任何一人我曾经去过的地方，比如兽控局，第四大等等……」
「起初我以为这是自己的记忆空间，可以在里面把我曾经见过，但又遗忘到记忆深处的东西找出来，后来我发现不是，这个空间里的一切东西，只要存在，哪怕是我没见过的，比如兽控局的机密档案，我仍然能够找到并直接透视档案里的内容……」
「综上，我怀疑这件空间是一种更高维度的存在，而进入空间的我，也会变成一种高维度存在，无拘无束，自由转移，任意透视，故而只要你们告诉我医学楼挖出盒子的具体位置，我想在假死空间的第四大，当可以透视到盒子里到底是什么。」
佟小南：「……」
聂冰原：「……」
小狐狸：「如果听懂，请给掌声。」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佟小南：「所以假死空间里能够看盒子这种事，怎样会一开始不说？」
小狐狸：「最华丽的招式当然要有最盛大的铺垫。」
聂冰原：「小南，我能揍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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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祈：「北极熊，我还是劝你冷静。」
佟小南：「……」
破案了，小狐狸敢这么嘚瑟，就是梅花鹿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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