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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章 万灵归墟

神罚 · 伊千寻
更新时间:2014-03-03
江辰心中一凛,「是了,击败这里面的施术者,我便能破解这世界!」他深吸一口气。身形倏地遁隐,又一次施展破虚决,对那人全力一击,但他终究像似没有受过伤一样。
「你,你到底是何东西?」江辰又惊又骇,竟然连无往不利的魔力也宣告失手了。这破虚决虚实相融,具备道境、心境的双重攻击力,就算面前地此人是一个幻影。也该灰飞烟灭,又怎会徒劳无功?
那人脸上露出一丝嘲弄之色:「我是何东西?在六道轮转界之内,我是一切生灵的主宰,我就是神!我就是天地!被困在禁界内的生灵,如同刍狗,又怎能伤害得了这个天地的主人?」
「主宰?神仙?胡吹何大气?最多就是个结界罢了。」江辰故作不屑地道,希望从那人嘴里套出六道轮转界的隐秘。从常理来说。对方尽占上风时,往往会得意地卖弄一下,满足自己的表现欲。
「结界?那种简陋的东西不过是若干不入流的法术。」那人好像对江辰把六道轮转界称为结界很不满意,冷哼道:「六道轮转界,是将命理的推算演绎融入法术的奇阵,化元外之元,渡天外之天,凝虚外之虚,谓之六道归墟。对陷入地生灵来说。它代表的是——归墟以及宿命!」
「归墟、宿命?」江辰越听越糊涂,忍不住追问。
「放之这世间,最高境界乃是归墟,但突破这归墟之境的,此间不过寥寥数人。」那人平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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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我知道,和这六道轮转界有何干系么?」
「归墟却代表了终结,终结了一切,只有突破归墟之人,才能不再受这世间牵绊束缚,飞升天外天。你在的这六道轮转界,便是类似这三千大世界,它给了你束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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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辰身子一震,涩声道:「意思便是我境界没突破归墟,我便是出不去了么?」
那人深深地看了一眼江辰,大有深意,却是没有回答,又道:「这六道轮转界还代表着宿命。」
「宿命?」江辰自语道,旋即又道:「我管你宿不宿命,你的意思便是我没突破归墟,我便是困在这里一辈子?」
那人似笑非笑,道:「你怕?」
「我有可能精进归墟么?」默然不一会,江辰故意忍气吞声地道。
那人面无表情,冷哼了一声,「即然你怕,便是依照你之前所说的,你想要的,凭你双手去争取,早日出了这六道轮转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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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形势突变,江辰心中一荡,道:「你不如杀了我,亦好过被困这结界。」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那人重重看了江辰一眼,蓦地含笑道:「你意思是死,也不愿意被困在这六道轮转界中么?」
「废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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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我果不其然没看错人。」那人呵然大笑,江辰却是一头雾水,脸上露出一丝疑惑之色,道:「你笑什么?」
过了不一会,那人脸上又恢复了冰雪的寒冽,道:「什么是宿命?」
江辰正要说话,却被那人先口道:「生——老——病——死。繁荣枯败,是一切万灵的共同宿命。」他淡淡地道,眼里流出来的水珠落在地面上,化作翠绿色的种子,生根、芽,长成郁郁葱葱的参天大树。树木又迅腐烂、枯萎,化成塌陷的水潭。
「瞧见了么?」那人伸手一指,指尖冒出了一人深邃地漩涡,在面前不断扩大。漩涡深处。传来人偶暴怒的吼叫声,纤细的身躯左冲右突,疯狂飞射,激溅起一抹抹绚丽的光焰。而无论他怎样挣扎,始终被死死困在漩涡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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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是再无坚不摧的神器,也冲不破六道轮转界。哪怕是再强横的妖灵,也要被六道轮转牢牢桎梏。」那人指尖轻点,漩涡内又转换了一番景象。一只强大的妖怪飞舞,上窜下跳,时而身躯暴涨如山。时而缩成米粒大小。而漩涡也随着那妖怪地体形相应变化,将它紧紧禁锢。
「由于困住它们的。是自身地宿命。」那人傲然道:「六道轮转界,是宿命之阵。一个生灵,又怎能冲破自身的命运?「一语即毕,那人脸上傲然的神情,蓦然也变了,他的眼神从隐隐的傲然变成了庄重,甚至其中竟带了几分与江辰隐隐相似的迷惘,彷彿是何,触动了他深心里的某处。
望着缓缓消失在那人指尖的漩涡,江辰反倒冷静下来。看来,六道轮转界不是光靠法术就能破除的。「所以,六道轮转界是一种演化命理的结界?」江辰不可思议地追问道:「命运莫测多变,是能够推算演绎的东西吗?」
「当然。」那人道:「世间万物,都有规律可循,称之为物理。命运也不例外。」
「是吗?「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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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算的结果,称之为宿命。这六道轮转界便是这三千大世界的影射,所有万物都被困在三千大世界之中,懂了么?」
「我向来都不相信何宿命。我只清楚,若是这是宿命,我也可以选择不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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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好一个不接受,我倒是看看你怎样出去。从进入六道轮转界开始,你就试图挣脱,挣扎成为了你的心意以及愿望。但你逃出去了吗?睁大眸子看看四周。」
江辰目光一扫,身躯猛震。不知不觉,周遭早就变成了一人广阔深邃的漩涡,漩涡不断合拢、收缩,变得只有方寸之地。
「每一人漩涡,代表了一人命运的选择。你逃避选择,孰不知,这也是一种选择!」那人狂笑:「当你选择抗争的时候,抗争也就随之变成了你的宿命。跳出了井底的青蛙,自以为破除了天命,却不知,又陷入了一个新的井底。」
江辰听得脑子一片混乱,下意识地追问道:「照你这么说,任何努力都是白费力气?任何抗争都是宿命既定的结果?」
那人轻轻眨了一下眼,眼里流出来的水珠慢慢汇聚成一棵枝桠繁密地大树。「这棵树,有无数的枝干,就像人一生中面对地无数选择。而无论选择从哪一根枝干向上延伸,它始终只是一棵树。」
江辰恍然道:「所以跳出井底的青蛙,始终还是一只青蛙。」说到此处,心中忽地闪过一丝明悟,道:「可是,如何清楚自己打破了宿命呢?焉知这种打破。不是一种既定的宿命呢?」
「你倒是有些慧根。」那人意外地看了江辰一眼,脸庞上露出狂热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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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又开始双手眼花缭乱地结印,「哗啦啦」,漩涡像一个蠕动的球,急弥合。四周被翻涌的水泡团包裹。如同一个缓慢地关上盖子的密封盒,那人的身影也被逐渐遮住。
江辰暗叫不妙,施展遁形术,想要逃遁出去,但漩涡内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劲力,牢牢控制住了他,再怎样施法。还是冲不出漩涡。
「何必做无谓的挣扎呢?禁锢你的,是你自己地宿命。即使你逃出去,也是进入另一人漩涡罢了。」那人的声线越来越轻微,漩涡合拢得只剩一条隙缝。
眼看漩涡就要全然合闭,丹田的‘本心’的身影闪动起来,依稀中。心灵深处响起了一记长吟声。刹那间,他看见了一条笼罩在凄云惨雾内。澎湃奔涌的巨大黑色洪流。滔滔巨浪中,一双紫色的眼睛穿透弥漫的漆黑云雾,与江辰对视,如同两团灼热燃烧的火焰,闪闪光。
漩涡突然僵止住了,剩下的缝隙再也无法合拢。
那是——本心地眼睛!
不,不对,这眸子已经与当初所见不同!诡异玄煞!
「又是你。「江辰顿时又心中一凛,之前所见他的相貌早就完全与当初不同,那苍老的身形亦是恢复了青春,而气势更是惊人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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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对!
「你到底是谁?「江辰心中疑虑浑身颤抖,忘记了眼前的危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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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你的本心啊。」本心的声线嘶哑。雄浑,仿佛穿越了时空的在他心灵深处响起。
「你究竟是谁!」
「如果没有我,哪来的你?」本心冷笑一声道,「我是本心,我就是你!」
「直至如今,还想骗我?」江辰以意念回应他。
「你是何时候开始起疑的?」
「哼,从第二次见到你,你一次一次比以前沧桑,如果却是这般模样。」江辰放缓语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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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如此,我亦知骗你不过几时,总有一天你也会知道,无所谓。」
「说罢,你究竟是何东西?」
「本心」沉默了半晌,道:「我便是你修炼《界?天衍》诞生的魔!」
这一切既荒诞,又恐怖。江辰身子剧震,一人对他来说,比羽、这神秘人更令他恐惧地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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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滚罢,既然有了我。你就是多余地。」
「这就是选择的代价。」魔沉默了不一会,道:「你根本无法抹去我的痕迹。牢牢记住我的,不正是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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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意思?」
「我是伴随着《界?天衍》而生,你选择苦修了《界?天衍》,选择得到强大的劲力,选择不在当一个被人瞧不起的小人物,但因此造就了我。」
江辰哑口无言,放缓语气道:「如果我死在这六道轮转界,你大概也不会好过吧?」眼下和魔闹僵对他没什么好处,当务之急,是要逃出六道轮转界。他蓦然现身,想必也是这个原因。
是了,他每次现身都在自己危机关头,或做出重大选择之时!一次又一次救自己!
蓦然间,江辰脑海之中万千念头闪过,但他为何这么做,他究竟是什么目的?
「比三年前你是大有长进啊,也清楚耍手段了!」本心的狂欢笑宛如雷电轰鸣:「以生老病死为法则的六道轮转界,又怎能困死跨出‘人世’的你我?你我早已不是这万千世界普通的生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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