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服3
薛翎是诧异的，她一直以为蒋听雪性子大大咧咧的，蒋家人也是呵护备至，原来，即便是这样性子的女孩子，面对婚嫁的时候，也是有迷茫的一面。
蒋悦已经松了手，开口道，「罢了，你今日想喝多少就喝多少，姑母替你兜着就是了。只一点，今日过后，可不许这般任性。」
许是戳中了蒋悦的内心，她并没有继续阻止。
薛翎轻声的开口道，「听雪，我以为」
蒋听雪莞尔一笑，「你以为我对什么都不在意么，其实我也是一个女儿家，不止是我，还有凤姐姐，还有各家的姐妹其实都是一样的，长大了，有了心思，也就会有了烦恼，阿翎，若是没长大该有多好。」
薛翎压着声音开口道，「我以为，你是喜欢的，」
薛翎想起来年初去蒋家的时候，蒋听雪那一副对婚事十分期待的娇羞少女的模样，她抓住了蒋听雪的手，「你若是不喜欢，可以跟舅母说。」
白日的时候，蒋听雪提起王家公子的时候，也好像是满意的，几杯薄酒下肚，却露出怅惘的神色来。
蒋听雪笑着说道，「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这是最好的结果，我自然是喜欢的，只是，看着曾先生这样对你，还有序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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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忽然停住了，没有继续说下去，「阿翎，我心里好生羡慕，王家哥哥对我很好，我也是心悦的，但是跟你们不一样，我说不上哪里不一样，就是不一样，」
蒋听雪借着酒意，详细的思索，然后说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不是他，也会是别人，他也是一样，不是我，也会是别人，这就是我们的婚约，可是，曾先生，」
她笑着开口道，「我看他的眼神就清楚，不一样的，除了你，谁都不行，他那样的人物，满腹谋略，却对你这般用心，真叫人羡慕。」
她轻摇了摇头，又喝了一杯。
薛翎开口道，「其实，我们也羡慕你。」
蒋听雪点头，笑道，「我自然是知道的，有父兄护着，这一生也不必发愁，光这一点，就早就很难得了。阿翎，我很知足，只是想着这样的时光以后都不会再有，就觉得有些难过。」
她又给薛翎满上了一杯，感慨的说道，「阿翎，若有来世，咱们做个男人多好，」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说着轻摇了摇头，「不是，阿翎现在也跟个男人差不多，你要是真是个男人。我就嫁给你，想来姑母也会疼我爱我，你这样担当，比王家哥哥定然好众多的。」
她的声线不低，刚刚好传到曾忆的耳边，不由得看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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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听雪抬起头，指了指曾忆，小声的开口道，「你看，咱们开玩笑，他都不乐意。」
她站起身，「阿翎，爹爹和哥哥要是清楚这件消息。肯定是极为的欢喜，我现在就要去给他们写信。」
果酒酒味极浅，即便如此，蒋听雪还是有了些许醉意。
薛翎也觉得有些上头，思绪随着蒋听雪在一旁的唠唠叨叨而变得飘动起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夜有些深了，薛燕身子骨弱，早早的退席了，薛翎再看旁边的薛凤，脸庞上也是一层淡淡的红晕，便哄着她，「明日再说也是一样，我送你回去休息。」
蒋听雪只是摇头，「爹爹说了，你过的太辛苦了，若是有个人能让你依靠一二，他就放心了，他说曾先生跟哥哥深交的必是人品才学绝佳的。阿翎，你放心，我绝不会嫉妒你，我只会替你欢喜。还有燕儿，爹爹十分担忧。」
提到薛燕，薛翎神色凝固了些许，好久没说话，只吩咐旁边的婆子，「送了长姐和表姐回房。」
男席也只剩下曾忆。
薛翎被蒋听雪拉着喝了若干酒。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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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开始还有些克制，后来便随蒋听雪去了。
这会子酒意上来，也有些头晕。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只是强撑着唤了若干个婆子撤了桌子。
整个厅堂寂静了下来，薛翎撑着头说道，「我已经让蒋旭替你安排了院子，若是累了，现在就让蒋旭带你去休息。」
曾忆坐到了薛翎旁边，接过丝雨捧上来的茶水，「好久没有这般畅快了，与序文聊了几句，多喝了几杯，这会子没什么睡意。」
薛翎倒是诧异，「序文一人孩子，你倒是和他聊得来。」
曾忆似有深意的说道，「你以为是个孩子，其实看事透彻，并不输于你我。」
薛翎赞同，自嘲的一笑，「你说的极是，燕儿也是一样，其实即使是表姐，也比我想象的成熟许多，我一向自诩看透人心，却看不懂身边亲人的心思。」
许是夜晚的缘故，许是多喝了几杯的缘故，薛翎的心变得格外的柔软，褪去了若干理智，此时的她看起来就是一个寻常百姓家的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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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忆说，「其实并非如此，过于在乎，便不舍得窥探她们的内心，反而了解的不如旁人透彻。」
曾忆细细打量着厅房，「这别院与你薛家风格迥异，看起来倒是雅致许多。」
薛翎开口道，「不错，这是爹爹为阿娘修建的别院，也是我和燕儿最喜欢的地方。」
「后悔吗？」
曾忆忽然问道。
薛翎诧异的看着曾忆。
曾忆追问道，「你以生生世世为咒，重生归来，无非就是为了改变薛太太和燕儿的命运，付出这样大的代价。如今燕儿依旧是生死未卜。告诉我，你后悔吗？」
「自然是不悔，怎样可能后悔。」薛翎毫不犹豫的回答道。
「其实一开始，我心里不是不恨的，不过半年以来，我的所思所想一点点的有了改变，你给了我众多的劲力，时月，除了祖母，阿娘，和燕儿，我向来没有想过心底还能装下第四个人。」
她以为这一生也是枯燥乏味的一生，现在却不这样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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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后悔走这一遭。就算，」
薛翎的声线低了些许，「就算到得最后，我还是改变不了这个结局，能与你这样的相识一场，我也是庆幸的，人生的遗憾太多了，我不想再多一人遗憾，至于燕儿，我会尽最大的劲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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