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56章 有且只有一个楚宁寒
在小阳的指路下，姜黎循着黑水河一路往上游去。
一座隐藏于深山之中的银矿冶炼场就大刺刺地出现在了面前。
哪怕是已经是深夜，冶炼场也灯火辉煌，热火朝天。
冶炼场不大，中间是三间高棚茅草屋，周遭十余丈的敞亮平地面上两侧堆着小山似的银矿原矿。
十几个衣衫褴褛，瘦骨嶙峋的苦工闷声敲碎矿石，将小块的原石不断地倒进水流带动的舂窝里。
一声声沉闷的声响里，碎石被研磨成了粉末。
「啪」
一旁站着两个满身横肉的山匪，手里羊皮鞭子抽得啪啪作响。
不住地怒骂，「要死啊！偷何懒！快点！」
姜黎眉头微蹙，低声追问道：「小阳，你可知这些人来自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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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都是这附近的百姓，现在大部分是被黑水寨劫持来的旅客。」
姜黎眉心越蹙越紧，「官府不管吗？」
虽这么问，她心底其实早就有了答案。
大周对南方的掌控，早就松弛。
那么两年后的大灾害，不仅仅是天灾，还是人祸。
「不管。」
小阳轻摇了摇头，「蜀地本就多野兽，深山密林多毒瘴，除了容城那些繁华之地。进入怀庆后盗匪横行，甚至怀庆的官府也掺和其中。」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你既然寻找药谷，当也多少知道药谷是做何的。」
小阳垂下了眼睫，掩下眼底的幽深的彻骨的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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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没有官府的放任，药谷也不会大摇大摆的存在多年后才被毁去。怀庆这个地方，早就烂透了。」
姜黎脸色刷的一下白了，下意识捂着绞痛的心口。
小阳无意之间正好踩在了她最不敢粗碰的痛楚之上。
她清楚药谷是何险恶之地，更清楚流落进药谷可能会受到何样的折磨。
「出炉了！」
三间高棚茅草屋里响起了声音，一筐子没有全然冷凝下来的银子被抬到了屋外。
「恭喜二当家，给大当家的贺寿银已经足数了！定然能胜过四当家找来的宝贝！」
姜黎强行压下心口苦涩和痛意，抬头转头看向冶炼场。
只见从茅草屋内迈出了一人文士装扮的中年人。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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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谁？」
小阳低声道：「他是黑水寨二当家陈树，今年这银矿和冶炼场是他一手掌管。」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往年不是他么。」
「去年是三当家，谁给大当家送的宝贝最好，那么谁就掌管一年的银矿。」
小阳瞟了一眼姜黎完美的侧脸，眉头皱了皱。
姜黎就是被刀疤脸老四当成了夺银矿管理权的寿礼。
他抬眼再看向冶炼场上的山匪，眸中已然含着怒气和杀意。
原本他不想多管闲事，只打算离开这里。
但，这一次他反正已经插手，那不妨就插手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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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水寨的四个当家，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小阳，你在此处等我。」
姜黎突然抬手揉了一把小阳的头发，小阳下意识地扭头转头看向姜黎。
她早就拿出了剑。
「你想要夺下这件银矿吗？」
小阳一把拉住姜黎的衣袖，「冶炼场有五十来个山匪，还有三十几个人在矿上！」
况且，除了此处的八九十号人，黑水寨还有一百多快两百号山匪。
便是姜黎武功再好，也制服得不这么多人。
「当然不，此事非一人能及，我也不是为了银矿而来。」
姜黎微微一笑，眉眼都柔和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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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放心，我只是去找我的同伴。」
姜黎又摸了摸小阳的头，「乖乖等我。」
说完就如鹰隼一样，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夜色，奔向银矿采矿区。
月光之下，可以很明显的看见半面山上都是空洞，其中明明暗暗，有着光亮。
而驻守于外的的确是三十四个山匪，围着火堆，一大半人都喝得醉醺醺的，只有零星几人还清醒着。
「哔呖呖——」
夜巡鸟凄厉的有些毛骨悚然的尖叫在深林里响起，山匪们也只是好奇的扫了一眼就没再注意。
这深山老林里，何鸟叫的声线都不奇怪。
「哔呖呖！哔呖呖——」
姜黎放下哨子，靠着树干，等待车夫寻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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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大一会儿，一个黑影子就潜了过来。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小姐。」
姜黎目光细细打量了车夫一番，半日不见，他的衣衫上已经满是尘土。
「你早就去了矿洞，情况如何？」
「不容乐观，矿内大约有三百号人，有十一人怕是有性命之危。」
车夫眉头紧蹙，面色有些犹豫。
「小姐，黑水寨可能有怀庆县衙的支持。」
若姜黎要插手，恐怕就会与县衙对上。
而姜黎此行名义上是为了寻医问药，实在是不宜与官家扯上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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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妨，我不会亲自出手的。」
姜黎轻摇了摇头，她入黑水寨是为寻找药谷线索，银矿本就是意料之外的事情。
一是以身犯险不值当。
二是有一个人比她更合适处理，也更需要这座银矿。
「雍王楚宁寒秘密来了容城。」
姜黎从袖中取出了她随身的玉佩，递给车夫。
「你即刻下山，返回容城，将此地山匪和银矿的事情告诉雍王。」
「小姐，雍王会来剿匪吗？」
车夫接下玉佩，面上却有些不确定。
「若雍王也与山匪沆瀣一气，那么您怕是会有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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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会的。」
姜黎语气很是笃定，她抬头望着天上的明月，皎洁的月色冰冷刺骨，一如楚宁寒脸上的冷笑。
因着楚明昭，因着药谷之事，她不喜欢甚至厌恶楚宁寒。
但是，她也不得不承认。
能有能力，且愿意上山剿匪，解救这些被困的百姓的人。
有且只有一人楚宁寒。
况且，这座银矿落在楚宁寒手里恐怕也才能真的发挥正面用处。
姜黎想着楚宁寒多疑的性子，又添了一句。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此外，你告诉雍王，作为利益交换，我要银矿两年的十分之一的产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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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楚宁寒便能放心她没有旁的算计。
车夫不再耽误，快速下山去报信。
姜黎却没着急回去找小阳，她绕着矿场走了一圈，奇异的香气慢慢地开始弥散到整个矿场上。
此外，她手中多了不少绿叶。
这些绿叶脉络是黑色的，看着十分奇异。
带着叶子姜黎潜进了黑漆漆的粥篷里，简易的灶台旁有一堆焉嗒嗒的野菜。
这是挖矿苦工明日的饭食，山匪们是绝对不会碰的。
姜黎将黑脉绿叶混入其中，她又看了一眼月色，呢喃细语。
「临时做的毒，效果还是有些次，大概只能到后日。明夜是最好的时间，楚宁寒，你可千万别让我失望。」
做完这一切，姜黎折身返回去找小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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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那么大一人小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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