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44章 死了是她罪有应得
青竹透过窗户，看见了被丫鬟们拦下的谢玉琅。
她又转头看向面无表情，全然是没听到谢玉琅声线一样的姜黎。
终究是忍不住出声，「世子妃，可要让少爷进来？他昨日听说您在宫内的事情，差点要去闯宫门了。」
青竹有些感慨，谢玉琅现在倒是懂事了一些，知道心疼姜黎了。
也不枉费姜黎这么些年对他的疼爱。
只是，她不清楚姜黎怎么蓦然就对谢玉琅冷了脸。
莫非是姜黎觉得谢隽这个父亲不合格，她便打算从慈母转为「严父」吗？
若是这样……
青竹又默默地心疼姜黎了，她为了谢玉琅可真是付出了太多。
姜黎心里烦躁的很，她抬眼不耐烦地扫了一眼院中的景象，谢玉琅被新来的丫鬟牢牢拦在石阶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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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是两眼通红，委屈得让人忍不住就软了心肠。
但丫鬟们也毫不退让。
姜黎心情蓦然就好了些，她冷笑一声。
「不用，让他走，告诉他我不想见他，让他去好好照顾他的姑姑。」
这个时候谢嫣才是最需要亲儿子关怀的那一个人。
青竹叹息一声，姜黎为了缓和母子关系，竟退步到了让谢玉琅主动找谢嫣的地步。
她未再多嘴，扭身出门，将姜黎的话原封不动地告诉了谢玉琅。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娘亲真这么说的？」
谢玉琅怔怔地望着窗前，透过精致的窗花，依稀能够看见姜黎的侧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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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少爷。」
青竹点点头，谢玉琅眼中的泪就猝不及防地滚了下来。
「少爷！」
青竹大为惊诧，有些手足无措。
按照往日性子，谢玉琅不发怒踹人，拿丫鬟出气都是好的。
谢玉琅长这么大，向来被姜黎好生护着，何事情都顺着他。
但是，现在他竟哭了！
难道是真的伤心了不成？
「我知道了。」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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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玉琅快速的抹了一把脸庞上的泪，「你告诉娘亲，我立刻去望春院。」
他紧紧地掐着手心，唇角用力，使劲的憋着眼泪。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最后红着眼再望了姜黎一眼，扭身快速的出了门，直奔望春院。
每靠近望春院一步，谢玉琅对谢嫣的怨怼就深了一分。
姜黎会厌恶他，都是谢嫣的错！
照顾谢嫣？
他会好好照顾她的！
谢玉琅眼圈还红着，但眼神却吓人，幽深如潭，根本就不像是个心思单纯的孩子会有的神情。
他一把推开半掩的望春院大门，原本急匆匆的步子顿时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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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大半个月没来望春院，望春院……怎么变成如此破败的模样了？
望春院是永宁侯府比主院还要阔气的院子，其间花木繁荫，犹如仙境。
要想维持美景，每日都得下人详细打理。
但现下望春院大路和庭院中落木被清扫的不干不净，有些叶子甚至已经腐败了。
野草也占据了名贵花种的地盘，粉的，蓝的，黄的小野花星星点点的点缀在绿茸茸的草丛里。
向来干净的墙上也攀上了青绿的藤蔓，一朵朵青色，白色，紫色的曼陀罗花恣意生长。
生机和腐败，竟然在会一处出现。
微风过处，带来了丝丝青草和野花的气息。
薄暮夕光，落在谢玉琅身上的暖意已经彻底褪却。
他动了动冰凉的指尖，抬脚顺着大路往正房走去，腐烂的枯枝败叶不免得沾上了他的脚，连衣摆上都沾了些灰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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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玉琅不适的蹙起眉头，他一向喜好整洁。
若是扔了这衣服，将整个望春院铲平，将谢嫣赶走。
但衣裳上的污渍怎样除不掉，腐败的味道更是萦绕在他鼻尖，无论如何也散不去。
或许一切都会变成原来的模样。
正房外也没有了往日成群的丫鬟下人，谢玉琅如入无人之境，直接进了门。
帘子一打开，浓厚的药味混着血腥气扑面而来。
谢玉琅紧蹙的眉头更紧了些，又听见内室老大夫的声线。
「谢小姐伤的太重了，难免会留下疤痕。老朽也只能尽可能地用些名贵药物，尽可能的减轻疤痕和谢小姐的痛苦。」
「名贵药物就不必了。」
谢玉琅冷冷一笑，大步地进了内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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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眼转头看向屋内忙着开药方的老大夫，以及趴在床上，半死不活的谢嫣。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这、这……玉琅少爷，这是何意啊？」
老大夫看着突然闯进来的谢玉琅，抬手擦了擦额上的冷汗。
他是永宁侯府的府医，也算是看着谢玉琅长大的人。
自然是清楚谢玉琅是个何小霸王，他说的话，不管是无理取闹还是真的有理，都别想让他亲口改正。
现在他蓦然阻止给谢嫣开药，尽管不知道缘由，但这可为难住他这个老头子了。
除非是搬出世子妃来威胁他，谢玉琅说不定才松口。
老大夫咽了咽口水，一脸赔笑。
「玉琅少爷，这药可少不得，否则谢小姐会难忍疼痛，身上的伤势也难以快些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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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边说同时窥视着谢玉琅的神情，见谢玉琅没反应。
不由得有些着急，语气都匆然了几分。
「尤其是女子爱美，若留下的疤痕太难看，谢小姐定是不愿意的！」
谢嫣要是苏醒伤好后清楚不给她用好药的事情，谢玉琅会不会被怨恨老大夫不知道。
但是他肯定是会被谢嫣怨恨和报复！
他不过是个平头老百姓，谢嫣要是对付他，那比踩死一只蚂蚁还容易！
「无妨。她本就是寄居侯府之人，白吃白喝侯府这么多年，万没有再让侯府为她开支药物银钱的道理。」
谢玉琅下颚一抬，扫了一眼谢嫣。
尤其这一次还是谢嫣陷害姜黎，结果自食恶果。
他没有直接让人将谢嫣丢出府门，早就是仁至义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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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想让永宁侯府出财物救她，那是白日做梦。
谢玉琅又看向一直沉默不言的丫鬟，「若要给她开药，那就让她自己出银财物。若是没财物，那就不治。死了，是她罪有应得！」
谢嫣才有了知觉，就听见谢玉琅的声音。
只是她一定是在做梦。
否则，怎么会听见谢玉琅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来！
「这……这……」
老大夫脸庞上的汗越来越多，话虽如此。
但是谢嫣自己又怎样会有银钱呢？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当年她下嫁的是个穷酸人家，丈夫又死的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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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宁侯府这么多年来，可从没把谢嫣当外人，一切都是包全了的。
「有何可犹豫的！」
谢玉琅越发不悦，他也是越来越清楚，谢嫣在侯府受了多少年不该她受的利益。
而这些利益，还有他送上去的份儿！
只是想想，谢玉琅就跟吃了苍蝇似的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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