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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21章 叶文星的亏本买卖
郝经理提到国宴大厨的时候，其实并不是说，在他看来，苏清风能成为国宴大厨。
事实恰恰相反，苏清风想要成为国宴大厨，实在是太年轻了，希望也太过渺茫。
他说这话的感觉，就像是在驴前面，吊了根胡萝卜，驱使他不断向前。
而此时此刻，苏清风就是那一头驴。
但还真别说，苏清风确实有些蠢蠢欲动。
他可没忘记，自己的终极目标，就是成为国宴大厨。
到现在为止，他终究瞧见了完成目标的路径。
他作为饭店经理，平常需要关注的，不只是后厨这一块，其他的前厅、招待包厢，都是他需要负责的地方。
郝经理就那么随口一说，之后他勉励了苏清风几句，又溜蹓跶达走到另外地方去视察了。
所以有的时候，郝经理还真有点羡慕苏清风这样的后厨一把手，平时只需要做菜就够了，其余的根本就不需要费心，但是详细一想，想要达到苏清风这样的水准，指不定还要吃多少的苦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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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而想着想着，他心里倒也平衡了。
个人都有个人的缘法，适合自己的才是最好的，不需要太过羡慕别人。
懂得知足，日子才能过得长久。
回到后厨里，苏清风就闻到一股子油炸的香味。
凑近一瞧，他的脸庞上，忍不住带出些许笑意。
「此日真是奇了怪了，你们竟还会想到做油炸萝卜丸子。好香啊……」
鲁大头听到最后一句感喟，禁不住有些好笑，跟长辈似的，从碗里捞起一颗炸得酥脆的萝卜丸子，塞到苏清风的朱唇里。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萝卜丸子微微有些烫，苏清风被烫的不断吸气，鲁大头见状，没心没肺地笑出声来。
就连薛和平的嘴角，都忍不住出现一丝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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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萝卜丸子里面，自然不止是萝卜了，还有夹杂着面粉、鸡蛋一样的东西，吃进嘴里的时候，更加有一种香喷喷的感觉。
至少对于贺年来说，是这样的。
他注视着苏清风被烫的，把那萝卜丸子放在嘴里滚了三个来回，这才咽下，等苏清风咽下的时候，贺年也下意识地吞了一口唾沫。
真香。
苏清风默默地给出了一人极高的评价。
这件时候，鲁大头才对苏清风开口道：「冬吃萝卜夏吃姜，萝卜也被称作是小人参。我寻思着，这过年的时候，大家大鱼大肉也都吃腻了，吃点萝卜解解腻也不错。偶尔也得来顿清粥小菜嘛。」
苏清风对此不置可否。
油榨萝卜丸子，那得用多少油啊。
就这……也叫作清粥小菜？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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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苏清风没想着和鲁大头去争辩这些，他竖了个大拇指，见鲁大头脸上的笑意更浓，就转过身，研究今天半晌午要招待何饭菜。
等苏清风转过身去，鲁大头只觉着有一道幽幽的视线，停驻在他的身上。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他觉着后背有些发凉，转过身，却瞧见薛和平有些复杂的目光，他愣了愣，「干啥？」
「你……不打算去拜师了？「
如果要拜师的话，苏清风和鲁大头，就当是竞争关系了。
若是真要是这样了，虽然不至于反目成仇，但是关系总会变得微妙起来。
但是看鲁大头的态度，也不清楚是真傻还是别的什么，竟态度宽和，对待苏清风的时候，甚至比对待薛和平这件老伙计，还要和悦。
鲁大头笑了笑，「我都这年纪了，有媳妇有孩子，再过几年，说不定连孙子都要有了，就不去凑这热闹了。有的时候，平平淡淡过日子，也挺好。又不是说，非得成为什么大人物，这辈子才算是过得成功。说到底，啥是成功，啥是失败，每个人心中都有自己的一杆秤……」
薛和平看着老朋友在那里侃侃而谈，简直都惊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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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鲁大头这么一个憨子，竟也能说出这样的大道理？
究竟是因为他以前在扮猪吃老虎，还是说……他根本就是大智若愚？
就连以前被叶文星打压，说不定都是鲁大头有意为之，自愿选择蛰伏……
这一脑补，薛和平看向鲁大头的眼神都有些不对劲起来了。
鲁大头只觉着他的眼神有点怪异，但是摸摸后脑勺，却又摸不透，薛和平为啥会用这种眼神看他。
贺年作为一人小学徒，尽管有的时候，做出的事情还是挺缺心眼的，但是看人眉眼高低这事，他还是能够分辨出来的。
就比如说现在，鲁大头和薛师傅之间的气氛，有些莫名，来自于类似小动物一般的直觉，使得贺年悄咪咪的朝苏清风的手边走去。
贺年瞧见苏清风手边的食材，脑中立马就蹦出一道菜来了。
「师父，你这是打算做板栗焖鸡吗？」
还别说，竟真被他猜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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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风转过头，瞧见贺年，有些诧异和惊喜，「你居然还认出来了？」
啥时候贺年还有这水平了？
好像是看出了苏清风眼里赤裸裸的不相信，贺年有些傲娇地哼了一声，就差叉腰了。
他的下巴微微昂起，略有些小嘚瑟，「师父，你可别小瞧人。板栗烧鸡这道菜，可是我妈的拿手好菜。我尽管其它菜做的不好吃，但是这道菜，我还是有几分心得的。」
苏清风注视着他，要是贺年后方有尾巴的话，都能够摇出残影来了。
他眯了眯眼，蓦然笑呵呵的开口，「行啊，既然是你的拿手菜，那干脆你来做。」
听到这话，贺年哆嗦了一下，看起来没有多高兴，反倒是脸色煞白，有些不安，「师父，我说错话了，你可别放在心上……」
这都是何跟什么？
苏清风起先还有点蒙圈，但是再转念一想，他就明白了其中的道理。
还是那个老道理，都说教会徒弟、饿死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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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时候，让贺年提前来掌勺，对于他来说，不像是何考验奖励，倒更像是苏清风恼怒之后的做法。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可是天清楚……他根本没有过这样的想法！
苏清风冷脸，「行了，收起猫尿。让你做个菜，比死了还难受。要你有啥用，一边去！」
贺年琢磨着话中意思，好像跟自己想象中的不同，不像是苏清风因为自己的那几句话而恼了。
他二十来岁的人了，跟小孩一个样，等想恍然大悟事情的用意，就立刻破涕为笑，换上一副高愉悦兴的模样，
「我来我来！师父，让我来！你再帮我去旁边好好看着，帮我尝尝味呗。」
二十来岁的人了，偏偏还是这么不稳重，苏清风甚至还可以看见他鼻子底下的鼻涕。
他略有些嫌弃，「别给我整这死出！」
嫌弃归嫌弃，可是苏清风还是站在一边，看起贺年的操作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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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年的话，倒也不算是假话，他做这道菜，不说是登峰造极、行云流水，可是显然早就是小有心得了。
但见贺年先是将切块的鸡肉腌制，然后拿出一大把的栗子，在外壳上面，用刀划开一个十字，放入水中，蒸煮板栗，紧接着就是油炸板栗和鸡肉，最后这一步，才是加入调味料爆炒。
基本上步骤和程序都没有出错，苏清风站在旁边，还尝了尝板栗的味道，又糯又香，吃进嘴里，泛着一股子咸甜的味道，比一般的糖炒栗子更耐吃，不会觉着甜的腻味。
嘿。
贺年这小子，还藏着这一手呢。
苏清风有些刮目相看，可是面上，他却依然维持着平静的模样，微微点头，「还能够。就是有些地方，还是能够做的再好一点。」
「就比如说油炸那一步的时候，你炸的时间过长，有的时候，就会影响肉质和口感。如果是挂念炸得时间不够，可以在最后焖的时候，焖的再久一点……」
苏清风的声线平和，讲话的时候，没有一般师父带徒弟那样，骂骂咧咧，恨不得冲上去，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
别说是贺年本人了，就连后厨的若干学徒工，也是一边嫉妒贺年傻人有傻福，一边竖起耳朵，偷听起板栗烧鸡的秘诀。
贺年好像察觉到了他们的小动作，转过头，用力地瞪了这些人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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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抱大腿的时候，这些人还犹踌躇豫，不敢下手，生怕苏清风这个新来的一把手，年纪太小，坐不稳位置。
还好他贺年慧眼识英雄，凭着他的三寸不烂之舌，成功抱上了苏清风的大腿。
现在苏清风坐稳了一把手的位置后，这些人倒是凑上来，想要巴结了。
哼！
没门！
苏清风的弟子，只能是他！
想着，贺年听得更加认真了，苏清风每说一句话，他都暗暗在心底复述一遍，力求做到尽善尽美。
等这道板栗烧鸡做完的时候，苏清风从锅里剩下的边角料中，捞起一块板栗，放入嘴中咀嚼，觉得还成，也不介意给贺年一点甜头，当即就夸了他几句。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贺年听到苏清风的表扬，兴奋的脸都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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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回去告诉他爹！
今天师父夸他了！
他还得有劳他娘！
要不是他娘小时候逼着他做板栗烧鸡，他肯定没有现在的水准！
贺年心中美的冒泡，苏清风瞅着他那个样子，不由自主生出一种错觉。
贺年要是后方有一根尾巴的话，只怕现在都能在身后摇的螺旋升天了。
下午的时间，是最清闲然而的。
尤其是几个大师傅，根本就不需要干洗洗刷刷的活计。
鲁大头就站在后厨的后门处，手里点燃一根烟，靠在门框上，在那吞云吐雾。
他见到苏清风过来，递出一根烟，苏清风接了，但是没有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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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大头眯起眼睛，晒着太阳，颇有些懒洋洋的意味，开口道，「老郝找你说了丰泽园那个大师傅的事情了吧？」
「找了。咋了，鲁师傅也准备掺和一脚？」
鲁大头瞅了苏清风一眼，「你少来试探我。我可没想着跟你比。我年纪比你大，做菜没你好吃，真要去拼一把，只怕我连你都拼不过。」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苏清风听得有点奇怪，「哎哎哎！啥意思啊你。何叫作连我都比不过！」
鲁大头不动声色地撇过头。
说错话了。
可是他是不会承认的。
这是一人老菜帮子最后的倔强。
鲁大头吸了几口烟，由于心绪浮动，稍微急了一点，呛喉了，咳嗽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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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再度抬眼的时候，他好像看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就见鲁大头皱了皱眉头，伸出手，在半空中挥散空中的烟雾，等烟雾彻底从眼前散去后，原本朦胧的身影面容，也逐渐清晰起来。
「你怎样来了？」
苏清风撇过头，发现来者不是别人，正是叶文星。
一种果不其然是他的情绪，油然而生。
听到鲁大头的质问，叶文星笑了笑，一个不软不硬的钉子碰了出去，「你管我是怎么来的？反正不是为你来的。从你不愿意掺和拜师这件事情开始，咱们早就不是一路人了。」
苏清风咧了咧嘴角。
这话还真有点狂。
打翻了以往苏清风对于叶文星的认识。
然而详细想想，作为后来人，叶文星能把鲁大头从国营饭店里排挤出去，也许眼下的样子，才是叶文星的真实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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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大头听到他的话，竟没有生气，叼着一根烟，两手插兜，似笑非笑地开口，「八字还没一撇，你信心挺足啊。人苏清风都没说这话，你倒是先抖起来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叶文星淡淡一笑，没吭声，没有说出他自己的依仗。
「苏清风，我清楚你一定会去的。我来这里，就一人目的，作为泰和县的人，咱们从小地方出去，比起省城或者其他地方的人，肯定要更加不容易。我觉着，趁着这段时间，我们完全可以在厨艺上探讨一下，互通有无。至于之后成为竞争对手的原因，咱们到时候再真真正正地较量一场。」
苏清风笑了笑，「叶师傅这话说的倒是不对了。我是苏家村，红星大队的人，可不是什么泰和县的人。」
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去了。
苏清风能答应这件事情就怪了。
他有挂！
他还跟叶文星一块玩做何？
真要是这样，叶文星只会拖慢他的进度，甚至苏清风还得反向输出自己的经验，这根本就是亏本买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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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风能答应就怪了！(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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