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5章 姥爷家的渊源
听着苏老太的话，老苏家的人都有电光火石间的低落。
这两天晚上吃的肚皮溜圆，这日子过的，简直是神仙也不换。
不过他们很快就打起精神来。
吃树皮的日子都经历过，还怕喝稀粥？
苏清风想了想，抽出两张粮票，摆在桌面上。
油灯下，上面写着的「伍斤」惊掉了所有人的下巴。
一张五斤的全国通用粮票。
两张岂不就是十斤？
苏清风工资都没发，哪来的粮票？
冯素芬更是看得两眼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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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风这小子真是出息了。
出手就是十斤粮票！
早清楚以前就巴结一下老四家的，说不定现在还能多分点好处。
然而现在巴结，似乎也来得及。
冯素芬满脸堆含笑道，「清风啊，我果不其然没白疼你。你打小就聪明，我就知道，你以后肯定有出息！」
白静坐在一边，听到这番话，忍不住多看了冯素芬一眼。
她这二嫂，居然也能狗嘴里吐出象牙来？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真是稀奇了。
苏清风笑了笑，「这粮票，是我朝别人借的，等发工资了就还他们，并不是白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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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素芬一下子就急了，「清风啊，咱们都是一家人，分那么清楚干啥？」
大伯娘没忍住，刺了冯素芬一句，「行了，老二家的，少说点吧。还嫌便宜没占够呢？之前的红烧肉和熘肉段，我看你也没少吃，咋还脸这么大，要白拿这粮票呢？也不嫌臊得慌。」
苏清风心中微微点头。
只要按部就班地面上班，他早就能够吃饱喝足了。
十斤粮票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可是有句话说得好，升米恩，斗米仇。
一旦给得太多，别人就会把这份好意当做理所自然。
苏清风表面上思索了一下，徐徐开口，「我娘身子弱，干不了重活，以后还是别下地赚公分了，家里面的活……还是得大伯娘、二伯娘帮衬一下。我也不让你们白干，每个月我会拿出两块财物。」
冯素芬的眼神一下子亮起来了。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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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均分后，一人一块，一年岂不是就是十二块？
要清楚，冯素芬抠抠搜搜这么多年，也才攒下了九块五毛。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她这时候也顾不得酸白静的好福气，直接拍着胸脯，大包大揽：
「清风你这说的是啥话？我跟伱娘是妯娌，相互帮衬，那是当的。哪怕没你这句话，就冲我和你娘的关系，我也得帮她干活。妯娌嘛，都是这么帮扶过来的。」
老大媳妇都听得惊呆了。
都知道自己这件妯娌浑，但是没想到，她为了这两块财物，还能这么不要脸。
就冲她这贪吃抠唆，油瓶倒了都懒得扶一下的个性，没有好处，她能主动帮忙吗？
小老太太倒是没有半分惊讶。
老二媳妇是啥样的人，她早就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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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子们都大了，也娶媳妇了，都有了各自的心思。
因此，她只是坐在原位，翻了個白眼，看在苏清风的面子上，没多说何。
就连孙辈们，也都长大了。
小老太太和老爷子读书不多，心里却清楚的很。
有句老话说得好，不聋不哑，不做家翁。
现在不就是这样吗？
餐桌上热热闹闹的，算是把这事定下来了。
白静的两个妯娌，除了有点羡慕白静福气好，但这一点，不多时就被即将到手的一块财物的喜悦给替代了。
房间内，白静满脸带笑地注视着苏清风，「清风，娘身体还没差到你想象中的那一步，就是体质虚了点，其实你爹这些年，也暗地里在给我补身体，你别有负担。」
回到屋子内，苏清风正准备琢磨一下陈美兰给他的席面单子，不料琢磨到一半，却被白静拉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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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娘来说，你好好的，就比什么都强。」
白静讲话文绉绉的，让苏清风有一种错觉。
仿佛在这个农家小院中，昏黄油灯下，土胚房内的白静，不是一个农家妇女，而是一个受过高等教育，有着知识和远见的温婉女人。
但见她弯下腰，在炕边扒拉出几块砖头，露出一个金丝楠木的盒子。
苏清风愣一下。
这玩意……一看就来头不小，根本不属于这件农村家庭。
甚至他怀疑，他奶也不知道自己的儿媳妇，还藏着这么一个宝贝。
白静打开楠木盒子，露出两个沉甸甸的大金镯，没有金丝镂空，单纯就是足金，沉甸甸的，分量十足。
另外就是五六根小黄鱼，黄澄澄，散发着迷人的色泽。
一条小黄鱼是31.25克的重量，按照后世金价500一克，差不多一条小黄鱼就是一万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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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条小黄鱼就是九万。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很显然，他老娘藏着的东西，不止这九万的小黄鱼。
果然，下一秒，白静就开口了。
她语气很慢，好像在斟酌着怎样开口。
「这么多年来，娘一直没有告诉你，关于你姥姥，姥爷还有两个舅舅的事情。原本想着，是让你开开心心过一辈子就好，别的不用挂念。」
「可是现在看来，你也长大了，娘也不好何事都瞒着你。」
「你姥爷……放在过去，是留过洋，喝过洋墨水的资本家。现在都在西山农场下放改造。娘之所以还能安稳地待在这里，就是托你姥爷反应快的福气。」
许是这个话题有些沉重，白静自己也不想多说。
她将彼金丝楠木的盒子，塞到苏清风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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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手里还有若干个遗留下来的宝石头面，你暂时还用不到。至于这些小黄鱼，你自己藏好吧。」
娘俩在油灯下，谈了许久，到最后，苏清风在迈出房门前，脚步忽然一顿，开口道：
「娘，有空我会去看看姥爷他们的。」
说完，他就跨过门槛，离开了。
临走时，还不忘带上房门。
屋子里，白静只觉着鼻子一酸。
……
日子不徐不疾地往前走。
苏清风每天照常在国营饭店内炒菜，寻思着转正的方法。
转眼间，就来到了陈美兰家办宴席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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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美兰今天一早就喜气洋洋的，她提前替苏清风请了一天假，天不亮的时候，就带着苏清风往红星大队下辖的沟子村赶去。
一进沟子村，还没走到陈美兰婆婆家。
嚯。
那人来人往，人头攒动的，跟过节一样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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