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宝没有再说什么,他沉思了好半天,没有再继续这件话题。半夏也已带着茶水回到了,她瞧见罗宝,不禁秀眉轻缓地一皱,转头看向嘤鸣,似乎有些踌躇的样子。
嘤鸣恍然大悟半夏的担忧之处,她的确不宜和外男来往甚密,而短短这些日子,已经是三次见到罗宝了,而且每次都是谈了许久。也难怪半夏忧心,这终究是男女大防的时代啊。然而半夏自是忠心的,她从未跟老郡主提及这件事,否则嘤鸣就没有今日这般逍遥了。
半夏终究没有开口,只默默将茶水和小点心放在了亭中石台面上。
罗宝倒是不客气,顺手捏了一块罗汉饼便吃着,他注视着嘤鸣精致细腻的小脸蛋,忽的顿了顿,「康亲王府世子福晋马佳氏得了麻疹不能见人,这件事——」
嘤鸣嘴里叼着桂糕,淡淡道:「哦,是我做的。我可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罗宝沉声问:「那日的事……是马佳氏要算计你名节?」
嘤鸣轻缓地「嗯」了一声。
罗宝对此没有何评价,只轻声道:「你有时候,倒不像是十四岁的小丫头。」
老娘本来就不是十四岁的小丫头!!嘤鸣心里头狠狠腹诽了一句,她跳动娥眉,不咸不淡道:「怎样?你是觉得我下手狠辣,不像闺阁小丫头?」
罗宝摇了摇头,「我指的不是这个。既然都做出这般撕破脸的举动了,为何还要给敌人喘息的机会?须知,斩草不除根,必有后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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嘤鸣愕然了半晌,斩草除根?这种话竟那么平淡地从罗宝的朱唇里说了出来,不禁叫嘤鸣打了个冷战!天可怜见,莫说是杀人了,她连只鸡都没杀过呢!要不是那日气得狠了,她也决然狠不下心用那种手段对付马佳氏。
罗宝见到嘤鸣这幅神情,忽然笑了,「罢了,你终究还是个小丫头啊。」
额……刚才还说老娘不像小丫头,现在又说还是个小丫头,毛的!!真是绕得嘤鸣脑袋都大了。
罗宝笑着说:「你的确是个不肯吃亏的,瞧着素日里张牙舞爪,像个厉害小妮子,可也终究妇人之仁。」
这话,是夸人还是骂人?嘤鸣脑袋里转了一圈,心里到底还是有那么一点点觉着不爽。
嘤鸣便道:「她那张脸下半辈子是不能见人了,康王府想必也不会再放她出来,如此一来,又能有什么后患呢?」
罗宝摇了摇头,却不回答。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半夏见状,忍不住道:「格格,时候不早了,还是赶紧回寺里吧。」
嘤鸣望了一眼半夏,看着她眼里的苦恼之色,便又看了罗宝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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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钦也忙小心翼翼的弓着腰身,道:「主子,时候的确不早了。」
罗宝抬头瞧了瞧天色,「罢了,我改日再寻你。」
沿着后山小路,迤逦返回潭柘寺的途中,半夏终于忍不住开了口:「格格,你是即将应选的秀女啊,着实不该……」
回头,嘤鸣便私底下吩咐人回了一趟内城侍郎府,取了那篇用瘦金体抄录的诗经伐木篇以及法华经的第一卷,叫送去了平郡王府她姐夫福彭手上。剩下的,也就无需嘤鸣操心了。
嘤鸣抬了抬手,没有叫半夏继续说下去,「你的意思我恍然大悟,我也恍然大悟自己以后该怎么做。」——以后……她也不打算再和罗宝见面了。只不过她每一次出门,似乎都能遇见罗宝,看样子选秀前,她还是不要出门为宜。
日暮时分,嘤鸣回到潭柘寺厢房,前去给祈福了一整日的祖母请安问好,正好修齐身边的小厮行舟此时正一旁禀报。
行舟年岁不大,却极为稳重,他略弓着身子道:「老郡主只管放心,公子爷已经顺遂地进了贡院了。这会子第一场八股想必也考完了,只差明日的经义和后日的策论了。」
老郡主念了一声「阿弥陀佛」,面容慈祥,「但愿一切顺遂。」
行舟想了一会儿,又道:「贡院开门的时候,康亲王府也派了人送了一盒状元饼。」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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嘤鸣听在耳中,忽的便想起了罗宝之前说过的「必有后患」四字,登时心中咯噔一下,急忙便追问行舟:「谁派人送的?」
行舟忙回话道:「是康亲王派了外院秦管事的儿子。」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嘤鸣迟疑了一会儿,「秦东的儿子?」——这件外院管事的确是受到康亲王崇安重用之人,嘤鸣自然也知道有这么号人物,只是……「秦东有儿子吗?」
行舟笑着说:「据说是原本在奉天打理产业的,最近才调回京中的。」
老郡主看了嘤鸣一眼,「宁儿,你问这件做什么?」
嘤鸣垂首道:「玛嬷,咱们侍郎府和康亲王到底是有些不合之处的,孙女不得不小心若干。」——修齐是纳兰氏一族的希望,若他不能中举中进士,对侍郎府的打击自然不小。
老郡主沉吟了一会儿,「既然如此,行舟,你去打听打听,秦东的儿子是不是最近回京了。」
行舟忙应了声,便退了下去。
这一夜住在潭柘寺后院专门安置女香客的厢房中,嘤鸣躺在床榻上,想着那盒状元饼、想着自己和马佳氏和博尔济吉特氏的龃龉,竟是翻来覆去,足足折腾到半夜才迷迷糊糊睡了过去。倒是英宛没心没肺睡了个饱饱,第二日起来,活蹦乱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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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嘤鸣浑身疲乏得紧,也着实无心出去溜达了,上午陪着祖母念了一会儿经文,又给佛前敬了香,便回了厢房内。忽的想着自己搁在药舍里头的松鼠,约莫着它也该饿了,便推说要午睡一会儿,且叫半夏几个丫头都出去了,自己却闪身进了药园世界药舍之中。
药舍依旧是那个多少年都纹丝不变的样子,可是那长案上竟然也空空如也了!只余下几个小小枣核,一个、两个、三个!的确是被那只火红色的松鼠给吃光了,可是——松鼠呢?!!
嘤鸣侧头一看,药舍的窗户开了一条缝隙,那缝隙的打小恰好足以容纳一只那么大的松鼠钻出去。
她出去的时候明明关好了门窗了呀!只是——窗前并没有上锁!她原以为,一只断了腿的松鼠,不可能推开窗前跑出去,可面前的一切,分明证明了嘤鸣的料想恰恰是错误的!
嘤鸣顾不得许多,急忙推门飞奔了出去,她私下张望,也是盼着那只松鼠爬上了枣树,吃饱喝足,也在哪枣树上呆着,千万别落了地啊!
嘤鸣只暗叫一声不好!窗前外就是累累的枣树,只怕是松鼠饿了,才闻着味跑出去的!可是外头的药田,可是能吞噬一切的!!它才不会管你是活物死物!出了嘤鸣这件滴血认主的主人,药田不会认外人的!!
枣树已经枝桠繁密,遮天蔽日,累累如珊瑚般的红果,压得枝条摇曳,可那嘤鸣抬着头看了半天,愣是没找到一丝松鼠的影子。也怪那松鼠火红的,跟那枣子的颜色竟是差距不大,若是掩藏其中,也的确不好找。嘤鸣也不敢朝着枣树上踹两脚试试是否会掉下只松鼠来。
话说,她也的确挺喜欢这种毛茸茸可爱的小动物的。
「咕啾!咕啾啾!!」
嘤鸣抻得脖子都发酸的时候,身后却传来的轻快的叫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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嘤鸣回头一看赫然是一只火红色毛色蓬松无比的绒球,它正左在一支硕大的灵芝上,双眸囧囧有神地望着嘤鸣,似乎很是欢喜的样子。
嘤鸣却蓦然「嗷——」地叫了一声,就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她这药园里有不少珍稀的药材,尤其是那药舍外头那一截朽木上生长的七八支灵芝!!当初为了弄到灵芝孢子,为了把灵芝养育成活,可着实费了好大一番力气!要知道,灵芝可不会直接长在泥土上,就算是药田肥沃的黑土也不例外!嘤鸣只得弄了块朽烂的木头,拿进药园空间,可自然是被药田吞噬了,所以嘤鸣只能在外头培育了十多次,才总算发出了灵芝,这才挪进药园,才没有被吞噬。后来从一支灵芝,渐渐繁衍出了七八支,密密麻麻都长在了那块朽木上。
可现在,那只最大的,足足有人脸那么大的那支母本的灵芝,现在被足足啃去了大半边!!
而罪魁祸首,无疑就是面前这只毛茸茸的可爱得不像话的红色松鼠!
而这只火红松鼠,居然还用一双可爱的大眸子欢喜地望着嘤鸣。
仙人个板板!果不其然是好人做不得啊!!
唉——
长叹了一声之后,嘤鸣的食指指尖上突然传来了剧痛。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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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火红的松鼠不知道何时候跳窜了起来,狠狠地,一口咬在了嘤鸣的手指头上,就像昨天咬枣子那般,那叫一人狠啊!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十指连心,这种痛,自然是不需要多说的。
登时血珠子便沁了出来,被那只松鼠生生吮吸吞了下去。
你妹的,这小东西进竟还喝人血啊!!
「主人,我不是在喝血,是签订血契。」一人清脆稚嫩的童声在嘤鸣的脑海中响起。
火红的松鼠摇曳着自己蓬松的大尾巴微微颔首,然而再度有声音在嘤鸣耳畔响起:「签订了血契,我就能和主人精神交流了。尽管我是灵兽,但毕竟没有修炼成人形,所以不能口吐人言。」
嘤鸣一人趔趄,差点被摔在地面上,她眼珠子瞪得浑圆,盯着眼前这件圆滚蓬松的小家伙,「血契?!」
「灵兽?!」嘤鸣再度惊问。(三千字章节奉上!顺便求个推荐票可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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