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87章 手术刀、止血钳、骨锯、开胸器……
六个人被押进无菌室的时候，还在互相骂骂咧咧。
「操！谁他妈踩我脚了！」
周肆被两个护卫架着，还不忘低头骂人，背上的血早就凝结成暗红色的痂，整个人看起来狼狈又凶狠。
「是你自己走路不长眼睛。」
陆行舟冷着脸走在前面，姿态依然矜贵，哪怕被押着，也像是在巡视自己集团的走廊。
「我走路不长眸子？我他妈要被挖眼睛了你还跟我计较这个？！」
「吵死了！」
陆燃翻了个白眼：「等会儿老子腿没了，看你们谁扶我出去。」
「你们能不能安静点？」
裴清让推了推歪掉的眼镜，眉头紧皱：「这种时候吵架，有意义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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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意义！」周肆和陆燃异口同声。
郭译凌走在最后，一言不发。
他还在想黎若刚才那个眼神。
彼一直注视着他、一直抖、却始终没有开口求情的眼神。
她想说何？
她怎样会不说？
还是说……她不能说？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江雾被护卫们压在最后面走着，他眨着两只水雾般的眸子，像个好奇宝宝似的，这里瞧瞧，那儿瞅瞅。
这样一副样子看起来可爱，但这又是去往手术室挖心脏的，让人感到又有些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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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个人被带往地下二层。
穿过一道又一道需要指纹、虹膜、密码三重验证的金属门。
走廊两侧的墙壁是纯白色的，白得刺眼，白得像是医院，又像是停尸房。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尽头是一扇巨大的玻璃门。
门上用银色的字体刻着：
【无菌手术室〔准入等级S〕】
门打开的瞬间，冷气扑面而来。
这是一个标准的手术室，甚至比任何三甲医院的手术室都要先进。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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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影灯悬在正中，六张手术台一字排开，银白色的金属台面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旁边的器械台上，整齐排列着各种手术器械。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手术刀、止血钳、骨锯、开胸器……
每一件都在灯光下泛着锋利的寒光。
六个穿着无菌服的医生站在一旁，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是六具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
六个护士同样面无表情，手里端着托盘，托盘上是各种颜色的药液。
【卧槽卧槽卧槽！！！这是来真的！！！】
【六张手术台！六套器械！这是要与此同时动手？！】
【傅沉洲这件疯子！！！他真的要把他们都做成标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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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肆的眸子！陆行舟的手！陆燃的腿！江雾的心脏！裴清让的鼻子！郭译凌的舌头！】
【我不敢看了……但又挪不开眸子……】
护卫将六个人分别押到手术台前。
「自己躺上去。」一个护卫冷声命令。
周肆第一个麻溜地躺上去。
他背上的伤口还在渗血，每一步都走得有些踉跄，但他还是自己爬上了第一张手术台。
他大喇喇往手术台上一躺，两手枕在脑后，翘起二郎腿，姿态悠闲得像是在沙滩上晒太阳：
「妈的，这辈子还没躺过这么高级的床。」
陆燃被他逗笑了，尽管那笑容里满是苦涩：「你他妈这时候还能贫？」
「不贫干嘛？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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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肆躺在那里，注视着头顶的无影灯，那灯光刺得他眼睛发酸：
「老子周肆，这辈子就没哭过。」
陆行舟优雅地躺在第三张手术台上，即使这个时候，他的姿态依然矜贵从容：
「哭也没用。」
「既然选了，就别后悔。」
裴清让推了推眼镜，护卫竟让他戴着眼镜躺上去，大概是觉着反正鼻子就快要没了，让眼镜在他脸上最后一次享受一下让鼻梁骨架着的滋味。
「后悔什么？后悔来救她？」
他声线清冷的搭腔：
「我裴清让这辈子，做的每一个选择，都不后悔。」
郭译凌躺在最后一张手术台上，慢悠悠地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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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没念及，这辈子最后一次辩论，竟是跟自己辩论。」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他苦笑：
「辩了三个小时，最后得出的结论是，值。」
江雾躺在第二张手术台上，最靠近周肆的位置。
他歪着头，注视着旁边的人，琥珀色的眼睛亮晶晶的，笑得很乖：
「肆哥，你们都好厉害。」
「都不怕疼。」
他顿了顿，语气轻快得像是即将要得到奖励的孩子：
「我也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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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比你们还厉害一点。」
五个疯批同时看向他：「……」
是厉害。
厉害得把自己小命都搭进去了。
这个苍白瘦弱的少年，此刻躺在手术台上，浑身是血，却笑得像个要去春游的小学生。
周肆愣了一下，然后骂了一句：
「操，你这小子……是真的疯。」
江雾笑得更加灿烂：「有劳夸奖。」
其他五个疯批：「……」
【卧槽这画面……六个疯批躺一排，要被挖眸子锯腿切手切鼻子摘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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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肆那个姿势莫名让我看得鼻子发酸！他明明是来做摘眼球手术的，却要装出一副是来度假的……】
【陆行舟好优雅，躺手术台都像在拍杂志封面。】
【陆燃的红发好扎眼，待会儿这条腿就要没了……呜呜呜】
【裴清让还在整理衣领！这是何刻在骨子里的体面！】
【郭译凌僵得像尸体，他肯定很怕吧……舌头没了就不能说话了。他嘴硬了这么久都还没来得及跟黎若表白呢……】
【江雾在笑！他居然在笑！这孩子真的疯了！】
「固定。」
护卫长一声令下，六个护士同时上前开始工作。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六张手术台，六个护士，与此同时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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绑带。
皮带扣。
金属卡扣。
咔哒。
咔哒。
咔哒。
六声脆响，六个人的手腕、脚腕、腰、胸、颈，全部被固定在手术台上。
周肆挣扎了一下，金属扣纹丝不动。
「卧槽！还带绑人的？！」
周肆挣扎着扭动身躯没挣开，又开始骂骂咧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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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行舟优雅躺在那儿，看到周肆在那儿扭成蛆，还不忘轻蔑瞥了一眼：
「躺姿要保持风度。」
陆燃翻了个白眼：「都他妈要没眼睛没腿了，你也快被剁手了，还风度个屁。」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裴清让躺得笔直，依旧一副斯文清冷模样，像躺在棺材里做遗体告别：
「安静点，保持体面。」
郭译凌躺着还在试图讲道理：
「根据国际医疗伦理公约，未经患者同意的器官摘除是违法的……然而，我……仿佛我同意了……」
毕竟他们六个都亲自签了手术捐赠同意书。
「闭嘴吧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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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燃打断他：「都这时候了还讲法律。」
江雾躺得最乖，双手放在身侧，整个人很放松，眸子亮晶晶地注视着天花板，嘴角甚至还带着期待的微笑：
「要乖乖的哦～哥哥们。」
在这冰冷的手术台上，被绑了手又被绑了脚，还绑了身体，内心的那种恐惧被瞬间放大好多倍，周肆的反应越来越大：
「卧槽！老子是要挖眼睛！不是卸胳膊卸腿，你特么绑这么死是要贪图我美色吗？！」
护士根本不搭理他。
「正常流程。」
裴清让语气平静：「防止手术过程中患者无意识挣扎。」
「你懂个屁！你又不是医生！」
「我读过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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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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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燃在旁边嗤笑：「裴大学神就是裴大学神，躺手术台都要任人宰割了，还炫耀学识。」
「闭嘴吧你。」
裴清让扭头看他：「等会儿咱俩一人没鼻子一个没腿，谁也别笑话谁。」
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去了。
「谁说我没腿了？」陆燃挑眉：「老子还有胳膊呢，用手骑车照样赢你们。」
「赢我们？？」
其他几人异口同声。
周肆暴躁追问道：「你他妈连腿都没有还能赢过我的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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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了腿，但我还有双明亮的眼睛。」
「我操你……」
「行了。」
陆行舟打断他们的争吵，语气淡淡：
「吵了二十年了，临了还要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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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江雾在开心的期待着，其他五人同时陷入了沉默。
临了。
这件词像一块石头，压在每个人心上。
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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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了。
等会儿下了手术台，周肆就再也看不见了。
陆燃就再也站不起来了。
陆行舟就再也没有手了。
裴清让就再也闻不到任何气味了。
郭译凌就再也不能说话了。
江雾……江雾连命都没了。
【呜呜呜呜他们知道自己要失去什么……】
【陆行舟的手那么好看，以后再也不能那么温柔的拥抱黎若了……】
【周肆以后再也看不见黎若了，他刚才还一直盯着她看，是在最后再多看一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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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燃的腿，那双在赛道上放荡不羁爱自由的腿……】
【裴清让没了鼻子，他那些收藏癖还怎样满足……】
【郭译凌不能说话了，他那么能言善辩的一人人……】
【江雾……江雾会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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