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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十六章   流民(1)

明末中兴大帝 · 风中的失落
「闪开,快闪开。。。」
一匹骏马在官道上面奔驰,马背上之人圆领皂衫,明显是公人,周遭行走之人纷纷避开。
山东,兖州府城,南门,兖州知府赵家龙来回走动,脸上写着焦急的神情。
看见前方奔驰而来的骏马,赵家龙略微的松了一口气。
骏马在前方不远处停了下来,马背上之人飞身下马,小跑着过来了。
「禀报知府大人,太子殿下距离府城不足三十里地。。。」
赵家龙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三十里地,一个时辰之内能够抵达,本官前去长亭等候,尔等快去做好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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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家龙的话语未落,一名吏员飞跑过来,上气不接下气开口了。
「大、大人,不好了,从邹县和曲阜而来的流民,大约近千人,立刻就要到南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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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家龙神色瞬间变化,眼下正是青黄不接的季节,兖州各处都有流民,正月已经过了,没有饭吃的百姓,背井离乡,大都朝着兖州府城而来,前些天府衙已经给各州县下发文书,要求地方好好安抚百姓,不得让百姓继续流离失所,无奈州县存粮不多,且有些存粮用于军需,不得随意开仓,故而还是有流民四处游荡。
赵家龙也清楚实际情况,除非是到收获粮食的季节,否则不可能杜绝流民队伍。
府衙早就拿出来一部分的粮食接济流民。
三日之前,赵家龙接到了皇太子朱慈烺的信函,其大队人马将路过兖州前往徐州,按照时间计算,今日午时左右就将抵达兖州府城。
想不到这么关键的时候,大队流民也要到兖州府城了。
周遭的官吏脸色也变化了,如果被太子殿下瞧见那么多的流民,兖州各级官吏岂不是要遭受到严厉的训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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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调集兵马,驱散流民,不准他们到府城来。。。」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大人,不能够让流民堵住南门和官道啊。。。」
「大人,太子殿下若是看见了流民,必定发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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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遭此起彼伏的声音,让赵家龙的脸色变得铁青,他何尝不清楚其中的利害关系,可要是动用军队驱散流民,此事一旦传扬出去,还不知道会引起多大的动荡。
「行了,都不要说了,容本官好好想想。」
四周很快寂静下来,赵家龙转头看向了官道的前方。。。
从济南府城出发,大队人马以急行军的迅捷前往兖州,计划一天半的时间抵达,尔后稍作停留,一鼓作气赶赴徐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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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背上的朱慈烺,神色不是很好,身旁的杨文聪、方拱乾等人,也低着头。
一路上不断遇见结伴而行的流民,绝大部分都是前往济南府城的,官道上甚至能够看见饿死的流民,尸首就在路边无人收敛。
李继周早就按照朱慈烺的要求,拿出来一些粮食接济流民,收敛官道两边流民的尸首,不过这救不了多少人。
出现大量的流民,与地方官府有一定的关系,不过最大的问题还是在朝廷,地方义仓存粮数量不算很少,如果拿出来一部分接济受灾的百姓,是能够稳住不少人的,不过户部和兵部将绝大部分义仓的粮食,都划归为军粮,这样地方官府就不敢随意乱动了,如果擅自打开属于军粮的义仓,轻者被罢免官职,押入大牢之中去,重者可能被杀头。
巡按御史瞪大眸子盯着地方官府,谁要是敢动义仓之中的军粮,他们立刻就会弹劾,而朝廷处置此类事情的速度快的出奇。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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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就令地方官府无可奈何,就算是看见了大量的流民,也无力救济,所以众多地方出现了动用军队驱赶流民的情形,有些地方甚至出现了斩杀流民的情形。
有意思的是,在这件事情上面,巡按御史倒是不说话了,不会弹劾地方官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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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当然,连年的灾荒,不少地方义仓的存粮数量也是锐减,战事连连,供应军队都不够,哪里还能够拿出来救济流民。
流民大量出现,最为直接的后果就是动乱和骚乱,李自成张献忠之流能够造反成功,就是由于地方上有太多的流民,这些流民成为他们源源不断兵力的来源,每每被朝廷打败,李自成和张献忠等人都能够在短时间之内迅速的崛起。
朝廷安抚流民的策略有些可笑,崇祯皇帝朱由检惯用的手法就是免去某地的赋税,试想农户都快要饿死了,你免去他的赋税有什么用,人家需要的是粮食救命,自然这也不能够完全怪朱由检,朝廷也拿不出来钱粮救济灾民。
说到底,财物财和粮食都集中到官僚士绅的手中去了,这些人是不可能拿出来钱粮救济灾民的,他们认为这是朝廷和官府的事情,与已无关。
北方流民造成的后果不用多说了,李自成麾下的大军早就直指京城,如果历史不出现意外,李自成马上就要攻破京城了,南方出现的流民,也开始造成若干小范围的暴动,这种暴动之所以没有蔓延开来,没有形成气候,是因为大明王朝轰然倒下,后金的兵锋直指北方和南方,太多大型的战役让绝大部分的流民死于非命。
流民问题,是朱慈烺必须要解决的问题。
「报,大队人马距离兖州府城还有二十里地,有大批流民,目测超过千人,从邹城和曲阜方向朝着兖州府城聚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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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慈烺勒住了缰绳,转头看向了孙川。
「孙川,兖州知府赵家龙,是如何对待流民的。」
孙川抱拳又一次开口。
「启禀太子殿下,属下回来的时候,流民还在朝着府城的方向行进,没有遭遇到阻拦,属下早就告知刘千总,若是发现异常情况,迅速回来禀报。」
「知道了,你再去侦查,若是有情况,迅速禀报。」
孙川转身动身离开之后,一边的方拱乾开口了。
「太子殿下,臣听闻过兖州知府赵家龙,吏部的评语一般,也不清楚赵大人会如何对待这些流民,臣没有想到,山东一地也有这么多的流民。」
杨文聪瞧了瞧方拱乾,微微的瘪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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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殿下,臣听到的传闻不一样,赵大人办事的能力强,在兖州的名声不错,兖州一地也是流民最少的地方,至于说山东一地出现大量的流民,臣觉着不奇怪,山东屡次遭遇后金鞑子的荼毒,百姓损失惨重,加之这两年的灾荒,自然有大量的流民了。」
朱慈烺挥手一挥,示意两人不用多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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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对来说,朱慈烺更多相信杨文聪的话语,指望吏部的评语来鉴定官员,那是天大的笑话,朝中党争不断,东林党和齐党占据了优势,凡是不愿意依附东林党的官吏,都是被打压的官吏,想要在官吏考校过程之中获取好的评语,难以上青天。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朱慈烺还是要看一看,兖州知府赵家龙究竟会怎样样对待流民。
。。。
「太子殿下,前方不远处的就是长亭,兖州知府赵家龙早就在长亭等候了。」
朱慈烺点点头。
「知道了,去请李大人过来,孤与李大人一道,前去见一见赵家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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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亭前面,朱慈烺还没有来得及下马,兖州知府赵家龙就迈出来行跪拜礼了。
「臣兖州知府赵家龙,拜见太子殿下。」
「赵大人平身吧,孤路过兖州,就是想着见一见你,山东一地遭受多次的灾荒,兖州亦不能幸免,故而这粮草供给的事宜就免了,这位是督查院左都御史李邦华大人,你也见一见。」
已经站起身来的赵家龙,连忙对着李邦华稽首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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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官见过李大人。」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还没有等到朱慈烺再一次开口,赵家龙咬着牙又一次开口了。
「太子殿下,臣有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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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慈烺脸庞上依旧带着微笑的神情,看了看李邦华之后开口了。
「赵大人,何罪之有啊。」
「兖州城外,聚集千余流民,都是从邹县和曲阜方向而来,臣早就令人好好安顿他们,不过流民缺粮,饥寒交迫,府衙和县衙能够拿出来的粮食不多了,无法很好的安顿这些流民,臣准备向府城内士绅募捐一些财物粮,已解燃眉之急,若粮食还是不够,臣只能要求兖州各级官吏捐献钱财了。。。」
朱慈烺又一次瞧了瞧李邦华,不疾不徐的开口了。
「赵大人,看你欲言又止的样子,刚才说的这些事情,都是功德之举,何罪之有,你莫不是想着说,万般无可奈何的情况之下,你需要动用军粮吗。」
李邦华的脸色微微变化,想着开口,看见朱慈烺的眼神,知趣的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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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家龙没有抬头,用力的点点头。
「太子殿下,万般无可奈何的情形之下,臣大概这样做,待到秋收的时候,补齐义仓的粮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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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慈烺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他身为皇太子,按说一句话就能够让赵家龙动用义仓里面的军粮,然而眼下这样做不行,如果从赵家龙此处开了口子,南方义仓粮食的管理瞬间就要乱套,到时候粮食到何地方去了,鬼才知道。
「罢了,义仓的军粮暂时不能动,孤给你一万石粮食,一万两白银,赵大人,你记住,这一万石粮食和一万两白银,务必解决兖州当下存在的流民问题与其他问题,若是不能解决,孤饶不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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