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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9章 白痴Omega

荒星的长夜 · 卡车司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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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克?洛克!」兰怎么都叫不醒洛克,他心急如焚又心惊胆战。上次在山洞里,另一人志愿者受伤的时候,兰就在旁边,莱纳他们处理伤口的过程兰旁观了一部分,但是看过不代表学会了,兰不是医学院的学生,拿手术刀这种事情,他学不来!
兰害怕极了,同时发抖同时撸起洛克没有受伤的右胳膊袖子,拿着解毒剂不敢犹豫,直接往洛克胳膊上扎。洛克的胳膊静脉上还有之前抽血留下的一点痕迹,兰就对着彼小红点把解毒剂的针头扎了进去。
解毒剂打完,接着必须给洛克处理伤口。
洛克昏迷后自然没办法自己捂着伤口,鲜血把兰的外套浸透,无声无息地在地上蓄出一滩血泊。
兰咽下恐惧,又冲进储藏室抱出一个急救箱,他给洛克的手臂上绑上止血带,再掀开外套、剪掉洛克的袖子,他这才看清楚洛克手臂上的伤——灰蝙蝠的牙齿尖锐又密集,一片血肉模糊,甚至还有一枚断齿卡在洛克的尺骨上,伤口里外都沾着腐臭的粘液。
兰生平头一回见到这样恐怖的伤口,极度的恐惧和愧疚涌上心头,差点忍不住哭出来,那电光火石间他以为洛克的手臂要废了。
洛克在昏迷中依然痛苦,无意识地哼了一声,把兰从惊惧中唤醒,洛克开始发烧、满头大汗脸色惨白。
「洛克……」兰又唤了洛克一声,仍然得不到回应。现在驻扎点只有他们两个人,能救洛克的人只有兰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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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咬住唇,从急救箱里找出镇痛剂又给了洛克一针,然后颤抖着手把消毒水浇在了洛克的伤口上粗糙地清洗一遍。兰握了握自己的两手,带上手套、取过了手术刀。他的手抖得厉害,他不敢碰洛克的伤口。灰蝙蝠没有咬到洛克的手臂动脉,但兰畏惧自己会下错刀!他连切牛排都是机器人管家代劳,现在竟要握手术刀替洛克清创?!
他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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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克!你醒醒!」兰推了推洛克的肩膀,他想责怪洛克,就应该把路易斯带着的!医学生可比他有用多了!
洛克重重皱着眉头,突然睁开眼转头看向兰,他分明承受着巨大的痛苦,但眼神却异常的平静,好像是想给传递给兰一些沉稳镇定的劲力。
「洛克?洛克!」
洛克并没有真正清醒过来,只是短暂地睁眼像是对呼喊声的回应,又像是挣扎着想吩咐兰一句,可洛克并没能说出一人字,很快就再次昏死过去。
「洛克!……」
洛克的伤口还在渗血,兰很清楚,若是不及时救治,洛克就算没有被灰蝙蝠毒死,也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死。他务必救洛克!他知道怎么救洛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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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兰惊慌失措、心慌意乱,甚至比遭遇白月和贝瓦图两支齐编星际舰队时更害怕。第一次,兰突然意识到,他曾经对失去记忆、遭遇袭击、面对恐怖分子、经历荒岛求生,所有的恐惧都不值一提,他能够面对那些恐惧,因为他可以坦然地接受最坏的结果。但这一次,他不能。洛克必须活着!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兰深吸一口气,默默咬住牙,按住洛克受伤的手臂,先拔掉灰蝙蝠的断齿,再握住手术刀,刀锋向下从洛克的伤口处轻轻刮过,他下刀太浅,没有任何阻碍地刮去一层粘液,可是根本没有触及伤口腐坏的部分。洛克的手臂好像是因为疼痛而微微抽搐了一下,兰猛地握紧了手术刀。
不疼不疼不疼不疼……兰心里不停念着「不疼」,他给洛克打了镇痛剂,只要他能尽快剔掉伤口处的感染,洛克就不会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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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再次下刀,用指关节抵着刀柄控制自己手里的手术刀,气都不敢喘,直到感染部分全部清干净,兰才敢呼出一口气。
「消毒清创……伤口缝合贴……」兰喃喃自语着,一步一步替洛克处理好伤口,「洛克,没事的,你会没事的……」
兰用货运推车把洛克送回屋子,但他一个人没办法把洛克抬上床,他只能把床单、被子、枕头都铺到地面上,让洛克躺着休息。
等所有事情都做完,兰看着昏迷中的洛克,脱力地瘫坐在地面上。他的衣服都被汗湿,整个人都像是水里捞出来的,比起脸色惨白的洛克,他好不到哪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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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pha的信息素和残留的血腥味混在一起,弥漫在封闭的房间内。兰还在止不住的发着抖。
解毒剂打了、伤口清理了也包扎了,兰一遍一遍想着刚才自己做的急救,来来回回确认自己没有遗漏何、没有做错何。他是不是把洛克救回到了?!
「……」兰不停的揉搓着自己颤抖的双手,面前突然模糊起来,他终于还是忍不住崩溃地哭了出来。
「恕罪……我只是……」兰哽咽着没能把一整句话说完,他不清楚怎样为自己辩解,他向来没有想过连累洛克受伤,他甚至从来没有想要惹洛克生气,他只是很不安。他生气洛克每一次自作主张、从不解释,又因为洛克的态度而忐忑,担心被洛克嫌弃、被他丢下。
兰不清楚自己怎样会会这样,像个白痴。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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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清楚洛克在易感期会暴躁到失控,他无论如何都不会走出停机坪,做那么危险的举动来威胁洛克。兰想怨怪洛克为何不跟他说清楚、怎样会一定要躲他躲得这么彻底,若是洛克告诉他,他可以把自己反锁在屋子里,绝对不出来!
可兰没办法责怪洛克。他没有资格要求洛克向他解释自己的私事。兰生平头一回觉着自己毫无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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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现在说何都晚了。
「洛克,你醒一醒好不好?」兰轻声地问,止不住哭得更厉害了,更像个白痴了。
兰整个人蜷缩着,坐在洛克的身边,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给他擦汗、给他贴退烧贴,数着秒等他醒来。兰从来没见过洛克睡这么久、睡得这么安静,他明明连洛克装睡骗他都很讨厌,而现在,他却希望洛克在骗他。
兰不清楚倒数了多少遍三百秒,终究等到洛克动了动眼皮,缓缓睁开双眼。
「……」兰双唇轻启却发不出声线,畏惧这是个梦境或者是幻觉。
洛克看了一眼狼狈不堪的兰,轻轻眨了眨眼,缓慢地地叹了口气,而后又合了上眼,仿佛是确认了兰没事,遂想再睡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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