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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6章 凿壁

荒星的长夜 · 卡车司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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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照灯的光芒将洞穴内照得半明半暗,刚刚经历了一场凶险之后的所有人都背靠岩壁瘫坐着,还没从劫后余生的惊慌失措和心有余悸中缓过神来。
洛克脱掉身上的脏衣服装进生化垃圾袋里,再把垃圾袋递给凯利,凯利装了脏衣服,接着传递给桑德斯,三个人都没说话却默契十足。
兰挨在洛克身旁,递上两张湿纸巾让他擦一擦身上沾到的粘液和血迹,小声问他:「你有没有受伤?」
洛克摇头:「没有。」
兰注视着洛克低头擦着两手,他脸庞上的疲惫难以掩饰。洛克额角、鬓边也溅到了血迹,兰鬼使神差地伸手过去帮他擦了擦,干涸的血迹有些顽固,轻擦了一下没有擦干净,兰又凑近了一些,想在伸手的时候被洛克一把抓住了手腕。
「我自己来。」
「……」兰好像才发觉自己的行为突兀,低下头没有说话。
在彼奇怪的梦里他怎样能够毫无顾忌、肆无忌惮地与洛克亲密?!因为那颗果子?但他现在中毒的症状已经缓解,怎么会刚刚会不自觉地向洛克伸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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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的心跳一直缓不下来,甚至又蓦然猖狂地乱腾身而起来,好像有何地方不对劲,不,是哪里都不对劲。都是彼乱七八糟的梦……现在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
洛克叹了口气,回答道:「先休息一下,一会儿得干些体力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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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闷的气氛令人不适,莱纳忍不住追问道:「那我们现在怎样办?」
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洛克身上,更迷惑了。
「离天亮还有十四个小时,在外面那些东西消停之前,我们暂时出不去。」说着,洛克打开自己随身的小型探照灯,在四周围的石壁上照了一圈,继续说,「这件地方空间有限,空气也有限,刚刚来的路全封死了,若是不想被憋死在这里,我们得另外找空气流通的山隙。」
还有十四个小时才天亮?兰愣住了,mu4的夜晚十分长,大约有二十个小时,也就是说从天黑到现在只过了六个小时,他从吃了野果,中毒昏睡到现在也不超过五个小时。
艾琳脸色苍白,忧虑地问道:「这山里不会再有何毒物、异形了吧?」
洛克瞟了一眼艾琳,突然想笑,他到底为何要带着这么一群不着五六、无知无畏、除了添乱什么都不会的累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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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护一人兰就已经够洛克头疼的了,现在还给他来这么一群,到底是他们自己嫌自己命太长,还是嫌他的命太硬?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兰在洛克身旁,即便光线晦暗不明、即便洛克嘴角仿佛有微微扬起的角度,但他分明绷紧了咬肌,兰一瞬就察觉出洛克被艾琳的问题惹恼了。
现在可不是闹内讧的时候。洛克肯定也是因为清楚才压着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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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突然开口,回应了艾琳:「山里相对比较安全。有两样需要特别小心,一个是放射性金属原石,我们的手环上都有辐射探针,稍稍留意一点就没事了。」
艾琳摸了摸手环,微微颔首,表示明白,又问:「那第二个呢?」
「山里有一种大型蚁虫,身长6-10厘米,这种蚁虫以啃食重金属为生,且体内含汞,腹部呈银白色,一般不会攻去人,若是瞧见了不要惊慌,千万不能踩踏压扁它们,否则它们身体里的汞会流出并蒸发汽化,成为致命的剧毒。」
艾琳松了口气,勉强地笑了一下:「只要没有会攻击我们的东西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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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克侧头注视着兰,有些意外,他竟看了mu4的资料。之前兰误食野果的时候,洛克断定他也跟莱纳他们一样「听过就忘」,根本没有意识到mu4有多危险。
兰回眸对上洛克的视线,轻声问:「还有何我遗漏的吗?」
洛克轻声笑了一下,兰的这件问题说明他十分确定自己没有说错什么,况且即便是向洛克确认,但兰很自信他并没有遗漏。
「没有。」洛克摇头,看着兰,悄声问了一句,「既然记性这么好,怎样还乱吃东西?」
兰轻轻垂了眼,同样压低了声线,悄声说:「那果子跟另一种没毒的很像,我分不清楚。」兰心里委屈,他不是故意给洛克添乱的,他不希望洛克看着他只觉着他是个天大的麻烦。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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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洛克吁了口气,既然兰没事,再追究和计较都没有意义,熬过今晚才是关键。
洛克站了起来来,向着众人说:「托那种大型蚁虫的福,这座矿山里到处都是它们打通的隧道和洞穴,循着山隙应该不难再打开一人山洞,就算不能,凿开一条通气的口应该没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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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凯利跟着站了起来:「怎么找?」
山隙是众多,岩壁上的裂缝也不少,但怎样判断哪一道山隙、裂缝后面有空间和空气才是问题。
「打火机。」桑德斯也站了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一枚打火机,直接就开始顺着岩壁开始找。
「若是缝隙里外有明显的银白色金属粉末就不要去碰,那是蚁虫的痕迹,它们很可能还在附近区域活动,注意避开。」
「好。」
「清楚了。」
莱纳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露出难堪的神色:「……那刚才山洞说炸就炸?」万一蚁虫在石缝里呢?他们刚才岂不是逃出了虎口直接就跳进火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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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克原本懒得解释,但其他人也都紧盯着他,掩饰不住眼里的惊惧不安。他们之间毫无信任可言,要安然度过之后的十四个小时,洛克需要这些人乖乖听话,别再给他出意外了。
「为了以防万一,我之前就检查过此处所有的洞穴。职业习惯,给自己准备一条后路,故而洞口我才做了标记。这个答案你满意吗?」
洛克神色如常、语态平静,但莱纳明显感觉到了洛克目光里传递出来的压迫感,乖乖闭了嘴。
兰始终看着洛克,不知怎么的,他为洛克的「有备无患」生出唏嘘,甚至不由自主心疼。若是洛克告诉他的都是真的,他从小作为童兵参与战争、十岁成为机甲驾驶员、移民到了联盟之后加入灰鹫成为雇佣兵……
兰忽然意识到,他总被洛克保护着,逐渐开始依赖洛克,而洛克给他的安全感,或许全都是来源于洛克的职业习惯,他对周遭所有一切的不安、对所有人的不信任,所以他总在「防患于未然」,总有办法应对突发事件。
洛克扫了众人一眼,没有人再有问题,他就转身面壁干正经事了。
这个洞穴不大,洛克、凯利和桑德斯三个人各自在岩壁边上下左右不断摸索。
兰也想帮忙,被洛克一个眼神制止,让他坐着休息。其他人见状索性在原地待着,不添乱就算帮了大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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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三个人就找到了两条有空气流动的缝隙,而且挨得很近,合理猜测着两条缝隙可能链接着同一人山洞。
洛克和桑德斯一人一边开始小心地凿开缝隙,一点一点往山壁里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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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座矿山的岩壁很坚硬,人力开凿很耗费力气,进度也很缓慢。两条石缝,九个人轮流开凿,足足花了两个小时才打通了一道,石壁后果不其然还有一个空旷的岩洞。之后又花了一人多小时才把另一道缝也打穿。
两道山缝都打通了,有足够空气流入,这样早就解决了他们目前的问题。洛克让其他人休息,他一个人又费了点力气,把两个洞口之间的山壁凿开,开出一个勉强能够一人人钻过去的洞。
为了确保另同时没有何未知的危险,洛克一个人钻了过去,查探了一番才回来。
兰向来在洞口候着,见洛克回到伸手拉了他一把,追问道:「怎样样?」
洛克把一个探照灯放在石洞口,照着对面,然后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石屑,说:「就是一人空穴,没什么危险。」
所有人听了洛克的话都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总算能够松懈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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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空间小,对面很大,如果有人想过去,也可以过去。」
兰就在石洞边,他也往里探头看了一眼,再回头时一下就撞上了洛克的目光。
洛克话是这么说,可当他靠着石壁坐下休息,其他人只往洞口看了一眼,都留在原地没动弹,此处尽管挤,但有洛克在,他们心里能安稳些。
洛克没说话,只偏了偏头,用眼神示意兰到自己身边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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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怔了一下,莫名想笑,当从来没有人敢用这种态度「命令」他。兰跟洛克对视了两秒,忍不住轻缓地哼笑了一声,走了两步过去,挨着洛克坐定。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洛克不理会旁人,靠在石壁上闭上眼睛就睡,他需要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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