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浓浓的黑夜中，郁瑾言的脸在灯光下格外刺眼，面上的神情和眼底的淡漠令他看起来仿若高处不胜寒的一座冰山。
他的视线淡淡落在我的脸庞上，很轻地移开，转头看向了身后的盛珏。
盛珏走过来站在我身旁，看了郁瑾言的时候，脚步微微一顿。
短暂的对视沉默中，郁瑾言揽过林昕月，扭身动身离开。
我和盛珏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听见盛珏问我：「时虞，瑾言也住在这里吗？」
我顿了顿，才轻轻点头，想了想还是解释道：「他不是因为我，是由于林昕月住在这里。」
盛珏瞧了瞧我，好像有些欲言又止的样子，可半晌也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郁瑾言和林昕月的背影慢慢消失在黑夜中，才轻声开口。
「好了，很晚了，早点回去睡觉吧。」
我抿唇点头：「有劳学长，你也早点回去休息。今天的事……谢谢。」
盛珏一怔，随后又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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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不好意思才对，」他说，「有何事情给我打电话，这件事我也有责任，别一人人扛。」
我乖乖地点了点头。
等盛珏走后，我在初秋的晚风中站了一会儿，等到脸颊有些许麻木的时候，才堪堪转身回到家里。
临睡前撕开一天的日历，我算了算日子，距离中秋还有十一天。
之前答应过小姨，今年中秋要回去和他们一起过的。
我不禁隐隐有些期待，睡得也格外香甜安稳。
次日一早，刚洗漱完毕准备出门，就接到了郁夫人的电话。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我心尖蓦地一紧，踌躇了一会儿，还是接起了电话。
郁夫人的声线带着笑意：「时虞，一大早就给你打电话，是不是打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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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进车里，扯了扯嘴角：「周阿姨，有什么事吗？」
郁夫人笑了一声，这才开口道：「也没什么事，就是此日我刚好和方琼喝早茶，你方琼阿姨提到你，就想着，约你出来一起吃个饭。」
我内心咯噔一下，只觉不好。
郁夫人口中的方琼阿姨，是盛珏的母亲，秦方琼。
整个家族的风格，都是如盛珏一般，低调不张扬。
秦家算是海市老一辈的名流世家了，这些年虽然不如郁家发展的势头猛，但毕竟是书香世家，奠基稳，在学术界的影响力很大，在整个海市名流圈里也是说得上话的。
但我不清楚她忽然要见我……是为了什么。
联念及昨日网络上炒得沸沸扬扬的绯闻八卦，我没来由地一阵心烦。现在连盛珏的家人也惊动了，事情完全超出了我的预料。
见我不说话，郁夫人又笑了笑。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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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虞，你别紧张，你方琼阿姨没别的意思，就是说经常看你直播，想请你吃个饭。」郁夫人顿了顿，说，「就此日中午吧，我订餐厅，就在集团附近的商场，你忙完就过来。」
最后一句话，基本就相当于不是问询，而是直接命令了。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也就是说，我没有拒绝的权利。
由于早上这通电话，我整个上午都有些心不在焉，蒋姣和小赵一边和我分析着昨日的数据，一边商量着此日夜间的直播方案。
「昨日的数据还算不错，但是若是想弥补上断播的那段时间的利润，今天一定要加大力度，增加成交量，」蒋姣想了想说，「我的意思是把之前品牌方给我们的1%的利润空间让出来给观众，你看怎样样？」
我有些心不在焉，但还是觉得这个方案可行。
「就这样吧，小赵，你去重新准备一套话术，下午我们再对一下。」
小赵点点头出去了，留下蒋姣在办公区里细细打量着我。
「时虞，你没事吧？怎样觉得你心里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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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揉了揉眉心：「盛珏的母亲要见我，正烦着呢。」
蒋姣刚要说话，我抬眼却看见了站在门口准备敲门的林昕月，连忙打断蒋姣站了起来。
「昕月，有何事吗？」
林昕月拿着文件笑着走过来：「学姐，这是昨天直播的确认单，需要蒋部长和你签字。」
蒋姣神色淡淡地接过确认单，和前几天一样，确认单上的助理一栏，还是林昕月的名字。
她有些嘲讽地笑了笑。
「清楚了，一会儿我签完字送给郁总，你出去吧。」
林昕月抿了抿唇，又看着我：「学姐，中午你有约要出去吃饭吗？」
我微不可闻地蹙了蹙眉，又不多时恢复如常，扯扯嘴角笑了笑，没说话。
林昕月吐吐舌，看了我一眼，转身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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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刚一动身离开，蒋姣就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怎么跟个老鼠似的，关她屁事。」
我已经懒得伸手去捂她的嘴了，只白了她一眼：「祸从口出，要是我俩真的被开除睡大街，你去要饭养我？」
「放心吧，」蒋姣掐了一把我的脸，「凭我俩的绝色容姿，随便抛个媚眼就能让那些富二代公子哥豪掷千金，怎样会饿死你呢？」
我被她逗笑，随便扔了支笔给她：「出去做事吧你。」
-
十一点刚过，郁夫人就在微信上给我发来了餐厅的定位。
我看了一眼，就在集团附近的商场，顶楼的一人会所。
以前郁瑾言带着我去过一次，仿佛是参加生日宴。
我回复了一个「好」字，在办公区无事找事地忙了一会儿，这才拿起包出了门。
我到的时候，郁夫人和一个穿着藏青色修身毛衣的夫人坐在窗边言笑晏晏，看见我，郁夫人站起身来，坐在对面的夫人也转过头来，笑意盈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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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确是盛珏的母亲，秦方琼。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秦阿姨经常出席各个公益项目，我时常会在若干新闻报道上看见她的身影。
第一次见到真人，只觉着秦阿姨芳华姿态比镜头前更甚，上了些年岁的面容虽然保养得宜，但没有精致到失真，反倒是透露出正常岁月的痕迹，笑起来的时候眼角挤出若干笑纹，唇角微抿，扬起温和的弧度。
眉眼之间，和盛珏很像。
秦阿姨的一双眼睛很亮，目光灼灼地注视着我，倒让我觉着很不好意思。
郁夫人笑了笑：「方琼，你别老盯着人家看，都给小姑娘盯得不好意思了。」
秦方琼这才垂眸笑了笑，又温和地注视着我：「不好意思啊时小姐，许久没看见这么好看的小姑娘了，一时之间看花了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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