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珏眼都不眨地喝完了三杯酒,最后一口下咽的时候,他微微皱眉,又很快舒展看来,温和地注视着我,示意我放心。
胳膊被一旁的蒋姣顶了顶,我转过头去,听见她在我耳边轻声开口道:
「人家盛珏学长是为了不让你难做才喝酒的,主持人最怕烈酒了,这份心可难得了……」
我微微垂眸,半晌抬眼转头看向盛珏的侧脸,他的神情依然很温柔,不管在什么场合,他给人的感觉就是这样如沐春风,没有半点逾矩。
一行人玩到了接近凌晨两点,我忍不住打了若干个哈欠,幸好南风忽然站了起来来柔声对郁瑾言说:「郁总,第二天上午您和霍氏集团还有一人线上会议,要不您先回去?」
可身为老板的郁瑾言都要走了,我们剩下的人自然也不会死乞白赖地留在这里继续通宵。
我联念及刚才南风的话,心下了然,拉过她的胳膊。
说散就散,我拿起包正打算去叫蒋姣,却看见她站在角落,微微有些失神。
「没事吧?」
蒋姣如梦初醒般笑了笑:「能有啥事儿,喝多了脑子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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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记得她此日分明只喝了一杯啤酒。
我没有戳破她,混着人群一起走向大门口,落在人群后方,听见林昕月有些嗔怪地责备郁瑾言。
「阿言,你明天有会怎样不早说,我早点陪你回家呀。」
郁瑾言轻笑了一声:「看你玩得开心,不想扫你的兴。」
林昕月的声音带着夹杂着愉悦和挂念。
「下次不许这样了,自己的身体要紧。」
我屏住呼吸加快了步伐,逃离了他们的身边。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一群人在音色门口道了别,我看着脸色微微泛红的盛珏,说:「你开了车的吧?我送你回家?」
盛珏没和我客气,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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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车之后,我看见郁瑾言和林昕月站在路边,似乎是在等南风开车。
我的视线落到一旁的小赵身上,想起了何,叮嘱她:「回家记得给你妈妈发一条消息保平安,让爸爸妈妈好好睡个好觉。」
小赵很乖地点头:「知道了时虞姐,你放心,拜拜。」
我挥了手一挥,收回视线,恰好撞上郁瑾言的目光。
他站在林昕月身旁,路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和林昕月的重叠在一起,一副相依相偎的模样。
我转头不言,坐进驾驶座,发动引擎。
余光中,坐在副驾驶的盛珏转头转头看向我,眼神有些晦暗不明。
车子驶向主干道,经过了一个有些繁华的商场。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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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珏忽然提议:「你现在困吗?我想下去走走,吹吹风。」
初秋的晚风很是凉爽宜人,我瞧了瞧路边的行人,微微颔首,将车靠边停下。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海市不愧是传说中的不夜城,哪怕已经凌晨两三点,来来往往的行人早就络绎不绝,马路上的各式豪车依然车水马龙。
注视着巨幅海报上的嫦娥玉兔,我才忽然反应过来,感慨了一声。
商场一楼聚集着众多人,走进去一看,才发现是一人迎接中秋的活动。
「原来已经到了中秋了啊。」
-
我转过头笑着注视着盛珏:「我小时候最喜欢的节日就是中秋了,我妈妈做的冰皮月饼真的很好吃。」
已经很多很多年没吃到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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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由得拿起台面上的一只小兔子。
毛茸茸的,神态很可爱。
工作人员笑着说:「现在有活动,情侣一起拍张照签个名,就能免费得到两只一对的小兔子,美女能够叫你男朋友一起参加这个活动哦。」
我怔了怔,才恍然大悟工作人员误会了我和盛珏的关系。
我摆摆手,刚要说话,就听见盛珏在背后问我:「想不想要这只小兔子?」
我抿唇看向它,终于还是点了点头。
盛珏会心一笑,拉过我,走到海报面前的布景台,和我站在一起,面对着镜头。
工作人员的脸从摄像头后面冒出来。
「帅哥美女,你们好般配呀,站近一点嘛……帅哥的手搂着小美女。」
我不由得失笑,忽然,一道温热的手掌揽住了我的双肩,将我往他的身旁带了带,我就这么跌入一人温暖的怀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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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能地转过头去看了一眼盛珏,只见他的眉眼盈盈发亮,嘴唇微微抿起,浮起一个好看的弧度,另一只手竟然罕见地比了一个「耶」的手势。
我忍不住笑出声来。
「咔嚓」一声。
工作人员十分满意地注视着照相机里的照片。
「真好看,你们二位就是我们此日最般配的情侣了。」她说着便拿上了两只小兔子递给我们,「二位收好。」
两只小兔子一只穿着粉色的小裙子,一只穿着天蓝色的小衬衣。
还真是一对。
迈出商场,盛珏像是鼓足了勇气问我。
「时虞,这只蓝色小兔子能够送给我吗?」
我有些不恍然大悟他的意思,笑道:「它本来就是你的呀,一人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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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完才看向盛珏,发现他的眸子亮得惊人。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早就快半夜三点了,天早已全黑,海市鳞次栉比的路灯将纯黑色的天空晕染出一道微微泛白的天蓝色,无数颗灯泡仿佛在这电光火石间涌进盛珏的眼眸里,如同漫天星辰一般。
电光火石之间,我忽然就明白他的意思了。
蒋姣是时不时玩笑般地暗示,在郁瑾言和林昕月面前向来有意无意维护着我的每个瞬间,加完班的半夜带我去吃夜宵,谈及彼多年的遗憾时,频频看向我的眼神。
还有刚才玩游戏差点和他接吻时,他眼眸中的期待和忐忑。
盛珏的心思,昭然若揭。
我们就这么面对面地站着,一人手中拿着一个小兔子。
我的手指蓦地缩紧,脑海中却忽然跳出郁瑾言昨日夜间的那句话。
谁都能够,盛珏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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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线一点一点地聚焦,我清晰地看见了在盛珏的眼中,我的倒影。
那样孤单,那样迷茫。
而盛珏那样温暖,那样美好。
在他亮晶晶的眸光中,我终于还是沉沉开口。
「盛珏学长,我向来……」
顿了顿,我说:「我一直,把你当做我很好的朋友,很尊敬的师兄,很钦佩的前辈。」
沉默无声,却震耳欲聋。
好半天,我才听见盛珏微微一声带着轻笑的叹息。
他垂眸看着手中的兔子。
「没关系,至少我能够拥有它,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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