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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小仙并不清楚花小狐狸发生了什么,她这几日都是浑浑噩噩睡过来的,就仿佛中了谁的沉睡咒似的,除了睡,还是睡,只是偶尔,她会感觉到一丝丝的颠簸,仿佛自己就是在行走的马车上。
终于,她稍稍感觉有些清醒了,遂挣扎着抬起厚重的眼皮,第一下……蓝蓝的天,第二下……还是天,咦?这是……,怎么多了木头桩子?
等她全然驾驭住双眼时,发现自己睡在一人似鸟笼般的笼子里,周遭是极其陌生的坏境以及几张陌生的面孔,他们来来往往的忙碌着,好像对醒来的她无视了。
几天没吃东西的梅小仙根本没有起来的力气,她就像一坨软泥巴,黏黏糊糊的贴在地面上动弹不得,除非有人把她捡起来。想要喊一声来引起注意,奈何怎样也说不出话来。
挣扎了一番,还是算了吧,这幅身躯,她早已经没有了信心,只然而是饿肚子有些难受而已。
不一会儿,她感觉有人朝着这边走来了,遂,微微侧头,想看看来人是谁,谁知刚转过头,唇边竟滑入一丝香甜,淳淳可口,瞬间让人感觉到无比的愉悦,未等她反应过来,那香甜又被突然抽走,随后一声稚嫩的童声响起:
「大块头,你醒了吗?」
由于是躺着,故而梅小仙连抬头都有些吃力,然而她还是瞧见了来人的模样,一个约莫五六岁的小男孩,一身黑色粗布衣服,黑黝黝的脸蛋,圆的像小珍珠一样的眼睛,像盯着一个奇妙物种般的注视着自己。
梅小仙心想,他肯定是被自己吓跑了,遂,又死心了,直直的盯着头上的蓝天,她突然开始想念娘亲,想念花狐狸了,从小到大,他们两个几乎占尽了她所有的心田,娘亲倒还好,就是那小狐狸……,她已经习惯了有他陪伴的日子了。也不知道他去大王那儿找解药找到了没,不知道他见不到自己又会去哪里找……。
梅小仙不知道自己怎样会说不出话来,所以,她也只能以同样的眼神注视着面前的小孩,顺便舔了舔自己的唇,将那余留的香甜一并纳入口中,就是不知道小孩给她吃了何。蠕动了一下,正想细看,突然,小男孩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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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她左思右想时,小男孩又来了,这一次他出乎意外的抱着几个馒头过来了,直接来到梅小仙的身旁,也不问她是否想吃,就把一人馒头塞到了梅小仙的嘴里。是啊!她早就饿的说不出话来了,又怎么会拒绝呢,于是,小男孩伸手她就张口,伸手她就张口。
「唔…唔唔……。」
拳头大小的馒头就这样稀里糊涂的进了某妖的肚子,虽然口感不如之前香甜,但是梅小仙不挑剔,她早就好几天没有吃东西了,自从被疯子西欺辱的那天开始,她就滴水未进,幸亏是妖,若是换做了人,恐怕早就死翘翘了,念及这里,梅小仙意犹未尽的咂了咂嘴。小男孩好像懂得了她的意思,又接连给她喂了几个。
渐渐的,梅小仙有了力气,也不清楚吃了多少个馒头,反正那小男孩来来回回的跑了好几趟。
终究,身体里的某处地方满足了。
「嗝~」
「嘻嘻,你吃饱了吗?大块头。」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舒服,原来这就是幸福的滋味!」
梅小仙不由自主的感叹了一句。她突然觉得,或许幸福只会在人不快乐的时候蓦然出现的,以前在离山和花小狐狸疯玩的时候,她才不清楚何叫苦难呢,如今饥饿时的一个馒头就已经让她很幸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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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福?那是何东西,好吃吗?」
「好吃是好吃,就是不甜。」
等梅小仙费劲的坐了起来,她才回答了小男孩的话。
「对了,这里是哪里?离离山远吗?你又是谁?」
一连串的问题让小男孩有些反应不过来,不清楚何时候,一只手里多出一串糖来,小嘴「滋溜」一吸,盯着梅小仙。
「哎,你刚才给我吃的就是这件吧?」
梅小仙的目光一下子就被小男孩手里的糖吸引了,那种味道……还想再尝尝。
「你干嘛?大块头,我爹娘说了,但凡有人惦记你的糖她就是坏人。」
「不不不,我不是坏人,我就是问问。好吃不?」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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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跟你的幸福差不多。」
小男孩同时往怀里护住手里的糖,同时注视着梅小仙。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那好吧,我不惦记了行了吧,那你告诉我,你是谁?这里是何地方?和离山远吗?」
「我就是我呀,我是爹娘的阿元啊,此处是我家的马戏团,不进城的时候我们就在这里休息。」
「什么?马戏团?那离山呢?」
「离山是哪里的山?没听我爹娘说过。」
这一问不要紧,小男孩比梅小仙还要疑惑,从小他就跟着爹娘走南闯北,虽说是年纪小,见识小,但也听过不少地方,面前的大块头莫名其妙的出现他家的马车也就算了,还说何离山?那又是何地方?念及这里,稚嫩的心灵又对她说的彼地方充满了向往。
「大块头,那儿的人是不是和你一样的胖啊?」
所谓的童言无忌,在此时表现的淋漓尽致,梅小仙气也不是,笑也不是。不过她能够确定的是,这里是凡间了。她开始回忆起之前在青青谷遇到的那个「上仙」话来,他好像是说了个何「人间」之类的话,念及此处梅小仙越发的觉得那个「上仙」不是好人,肯定是他搞的鬼,故意整她,把她弄到这么个地方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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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想再问,又有个人走了过来,看上去很焦急的模样。同时走一边喊:「阿元,该走了,今日要进城。」
等走到她俩跟前时,他特意看了一下梅小仙,那神情,就比阿元淡然多了,貌似带了三分厌恶,男子道了句:
「你这憨憨,真能睡!」
「憨憨?你在说我吗?」
没等梅小仙弄清楚,小男孩倒先不乐意了,撇过头,盯着男子纠正:
「爹,她不叫憨憨,她叫大块头。」
「呵呵呵,好好好,就依我家阿元。」
梅小仙听着这凡人父子情,妖心彻底凉了,这叫什么事嘛?变胖了不说,还栽在凡人的手里,这让她以后在妖都怎样混呢?唉,都是修仙造的孽啊!
最后,男人把梅小仙也一并带上了。并让她陪着小阿元玩,可是一路上由于梅小仙太胖,所以走的很慢,男人又把她关回了大笼子里,和那些猴子一并关在一起。
原来他所说的进城是去给城里的凡人表演马戏的,怪不得养了那么多猴子。巧的是,这些猴子中,其中有一只早就修了天地灵气了,故而它嗅到了梅小仙身上的妖气,趁着混乱凑到了梅小仙的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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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姐姐?」
「咦?谁在叫我?」
「是我呀,我就在你旁边呢。」
垂头丧气的梅小仙本就无趣,一听到这猴子堆里还有人声,顿时来了兴致,四下看了看,可除了十几只的猴子,看不见人啊!
「看这边!」
小猴子抓起笼子里的一把果核朝着梅小仙扔了过去,这才引起了她的注意力。
「原来是你这猴子!既然有修为,怎样会沦落到此处了?」
「嗯,我的修为太低,只会说些凡人的语言,当初误踩了猎人的扑兽夹,恰好被路过的班主,故而就成了马戏班的一员。」
「可怜的孩子。」
「对了,姐姐你也是被班主抓来的吗?看你这件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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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这幅模样连一人小猴子都不乐意提了,梅小仙叹了口气,将无以言表的心情重重的藏了起来,那小猴子见状,倒也懂事,不戳人痛楚,只是乖乖待在梅小仙的身旁。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走了好久,终于进了城。
熟悉的热闹气息一下子扑面而来,一起的猴子一下子上串下跳,开始躁动。只有梅小仙和会说话的那只小猴子没有太多的欣喜,由于内心渴望自由是她俩共同的特征,这个笼子不仅仅束缚灵魂,更囚禁着躯壳。
再说了,梅小仙来过凡世,她清楚马戏为何,就是拿自己的皮肉去换得凡人的嬉笑快乐。如此买卖,恐怕只有凡人才钟爱,她可是个有骨气的妖。
尽管内心如此坚定,但是真到了地方她却怕了。
不知今日是什么节日,青石板的街道几乎被脚丫子踩满了,男男女女,老老少少,走着看着,说着笑着,等梅小仙他们走近时,所有的目光又聚集到了这里。
铜锣声,吆喝声,完美的串到了一起,吵的梅小仙头疼,不知是哪个瞧见了挤在猴子堆里的梅小仙,大喊了一声:
「马班主又弄来新物种了!」
霎那间,许许多多的目光向梅小仙袭来。的确,很多时候就差这样一人带头的,不管是好事还是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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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班主自然是贼精明之人,眼里马上来了喜意,再加上生意人的敏锐度万分的高,恐怕日后梅小仙又要经历一番苦难了。
「走过路过,瞧好了啊,精彩表演,尽在嘻哈班——。」
「隆——」
又是一阵响亮的锣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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