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着郑秀华的指点，高凡在走廊尽头找到了一间小屋，门上那写着「资料室」三字的牌子让高凡有一种亲切的感觉。要知道，前一世的他就是当资料员的，只是他管理的资料室比这件屋子要大出数倍。
「你就是高凡？」
郑秀华此前早就告诉过高凡，他要找的人是化学系的资料员，名叫杨凯，也就是面前这位。
资料室里，一位年纪不大老师笑眯眯地注视着高凡追问道。
高凡此前并没有听说过杨凯的名字，原以为郑秀华会找一位年高德劭的老先生来教育他，却不料是这样一位小年纪不大，看起来好像比自己也大不了几岁。
「我是。」高凡道。
「你怎样得罪郑奶奶了，她可是交代我要好好杀杀你的威风。」
杨凯追问道，他脸上是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让高凡顿觉郑秀华所托非人。
「我申请课程免修，让郑奶奶不高兴了。」高凡学着杨凯的称呼开口道。他非常理解杨凯为什么会称郑秀华为奶奶，实在是她拉下脸的样子太超越实际年龄了。
「申请免修也不是啥坏事啊，这说明你用功，比别人学得好，郑奶奶最喜欢这种孩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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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我申请的门数有点多。」
「多少门？」
「统统。」
「全部！哈，哈哈哈哈！」
杨凯哈哈大笑起来，同时笑还同时捶着桌子，似乎不如此就不足以显示他的开心。
高凡有些莫名其妙，不清楚这位仁兄抽了什么疯。
自己申请所有功课免修，的确是一件惊世骇俗的事情，可这有何可乐的呢？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还有，你不是个老师吗，怎样显得这么幼稚的样子？
「我明白为什么郑奶奶要把你打发到我此处来了。」杨凯看高凡一脸懵圈的样子，便忍住了笑，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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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会？」
「因为化学系早就好几年没出过这么狂的学生了。」
「杨老师的意思是说，过去有过？」
「78级有过一人。」
「谁？」
「我。」
「呃……」
高凡愕然了，停了不一会，他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闹了半天，是这么回事。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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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奶奶可真是睿智啊，知道能够打败魔法的，只有魔法。
「杨老师，啊不，我是不是该叫你杨师兄啊？杨师兄申请免修，郑奶奶是怎么对待你的？」高凡笑着追问道。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既然眼前这位是排在自己前面的化学系狂人，那他也没必要跟对方客气了，称一句师兄足矣。说不定对方也是个穿越者，啥时候找机会跟对方对对切口，看看是不是同道中人。
杨凯对高凡称他为师兄好像还挺满意，他拍拍高凡的肩膀，开口道：「郑奶奶慧眼如炬。你若是真是一人天资聪慧的好学生，她宠着你还来不及呢，恨不得把小孙女都介绍给你认识。不过，如果你是狂妄自大，其实只是一人草包，就等着她把你尅成硫化氢吧。」
「可是，我怎么证明自己天资聪慧呢？」
「自然是由我来考你啰，你放心吧，我不会手下留情的。」
「是不是通过了你这一关，我就可以免修了？」
「是的。然而你不要觉着免修就意味着能够到处玩去，郑奶奶会给你安排一堆别的事情，让你后悔不用上课。」
「这么说，师兄就是这样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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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不过那些日子还是很充实的，毕竟，我也曾经是一人爱学习的好学生。」
「好吧，还有一人问题，郑奶奶的小孙女多大了？」
「我也没见过，听说她儿子今年高考。」
「……」
杨凯的魔法简单而粗暴，他直接从书架上找了几本国外化学期刊出来，挑了几篇文章，让高凡坐在旁边翻译，还非常体贴地给他拿来几本英汉辞典，包括一本极厚的《英汉化学大辞典》，以备高凡查找化学专业词汇。
做翻译这活，考验的是高凡的英语水平和化学水平。作为专业论文，基础知识的部分必然是一笔带过的，如果你没有扎实的功底，就根本看不懂对方在说什么，自然也就无法翻译下去了。
杨凯这样考校高凡，是在测试这件学生的最高水准。如果高凡能够把一篇文章翻译出来，哪怕是有一些错误，至少也能说明他对本科化学是足够熟悉的，完全能够不用去上课，自己找点书看看也就行了。
反之，若是高凡做不出翻译，他就清楚天有多高，知道自己在中学时候的那点积累相比真正的科研只是皮毛，这样就能踏踏实实地回去学习了。
换成一个化学专业的宿儒，不可能这样来测试一个大一的新生。但杨凯自己就是一人天才，清楚天才的思维方式和能力极限，所以一上来就是大杀器，要试试这件小师弟的功底。
「师兄，你当初为何要申请免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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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凡心平气和地做着翻译，手里的笔不停，还能好整以暇地和杨凯聊天。
杨凯坐在另一张桌子边，本意是不想打扰高凡。听到高凡问话，他扭头看了一眼，见高凡在埋头写字，脸庞上波澜不惊，丝毫不像是被论文难住的样子。他拿给高凡的几本辞典，也根本没有被动过。杨凯不由得惊住了。
不会吧，自己就够天才了，可自己在大一的时候，也做不到读英文的专业论文像读小说一样轻松，现在的孩子都这么生猛了吗？
或者，高凡现在并不是在做翻译，而是在纸上画小圈圈玩？
「我是大二的时候申请免修的，我大一的时候就跟着高年级听课，把后面的课都学会了。」杨凯答道。
「而后呢？」
「然后郑奶奶就安排我来管资料室，其实是强迫我在资料室看书。」
「故而你就一直没毕业？」
「想啥呢！我七月份的时候已经毕业了，保送上了研究生，不过我向系里申请先保留学籍，在资料室当资料员。」
「这又是怎样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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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找到一人感兴趣的研究方向，不想随便跟个导师，在一个自己不喜欢的方向上干一辈子，所以就先在资料室里呆着了。」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和我一样……」
「唔？」
「啊不，我是说，我和师兄一样。」
「这才像句人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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