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章三个深邃的哲学问题

沧海扬帆 · 齐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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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谁！

我在哪！

我在干什么！

注视着眼前考试卷上的试题，高凡开始思考起这样三个深邃的哲学问题。

第一个问题，好像已经有了答案，试卷上方写着自己的名字和来历：

高凡，鹿坪地区沧塘县第一中学高二七班。

字写得还不错，虽然多少有点稚气，但明显也是练过的，有点柳体的功底。这是自己写的吗？自从大学毕业之后，自己就很少用笔写字了，偶尔填个表格啥的，写的字仿佛还不如这件呢。

第二个问题，在试卷上也有答案，试卷的抬头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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茂林省1982年高中化学竞赛试卷。

这意味着自己是在一人化学竞赛的考场上。如果不出意外，此处应当是茂林省省会瑞章某一所中学的教室，面前有大黑板，黑板上方还挂着一个萎靡不振的横幅，上面写着竞赛考场的字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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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自己此时正干什么呢？

穿越到一人1982年的高中生身上了，况且这个高中生此时正参加一场化学竞赛。看卷面上，除了名字之外啥也没写，也不对，前面的选择题还是选了的，第一题选A，第二题是B，第三题是C……，艾玛，这是指望自己穿过来帮他作弊吗？

不要啊！

高凡发自内心地呐喊着。

自己一个好端端的中科院过程工程研究所资料员，被誉为「人形自走化工情报数据库」的21世纪青年才俊，跑到1982年的高中化学竞赛考场上干嘛来了？

1982年，自己连单细胞生物都不算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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懵圈了好几秒钟，高凡开始接受到原来身体里的记忆了。信息量比较大，不过高凡这个人形自走数据库也不是浪得虚名，多少信息进来都能很快地分门别类，而后筛选出最重要的信息提供给大脑，让他恍然大悟自己的身份与处境。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这件身体的原主人名叫高凡，1966年生，男性……这一点很重要，无关性别歧视，只是一人使用习惯罢了。

父亲高逸平，是茂林省鹿坪地区沧塘县沧海化肥厂的现任厂长；母亲冉玉瑛，是厂里行政科的普通科员。父母关系很和睦，老高还有一点惧内，这是连小高都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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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高夫妇很早就是计划生育模范，只生了两个孩子。高凡还有一个姐姐，名叫高敏，比他大两岁，在省商业学校读书。商业学校是一所中专学校，在这个年代里，很多家长都觉着让孩子上中专比上大学更划算，毕业后同样能拿铁饭碗，却能够少读两年书，提前两年就业，未来算工龄啥的都占优势。

自然，高敏之故而上中专，是因为她高考时候的成绩只到了中专线，这自然也算很不错的成绩了。老高自己是60年代的大学生，对于女儿只考上中专一事颇有些耿耿于怀，并且把光耀门楣的希望寄托到了儿子高凡的身上。

高凡是沧塘县一中的高二学生，学习成绩勉强算是班上的中游，不过他所在的班是尖子班，以他的成绩，高考考个一般本科的希望还是很大的，重点就别奢望了。沧塘县的教育水平不高，每年只有十几个能考上重点的，怎么排也轮不到高凡头上。

这一次，省里举办中学生化学竞赛，由各地区自己组织初赛，优胜者到省城参加复赛。以高凡的水平，其实是通不过初赛的。可他爸是化肥厂的厂长，化肥厂是县里最大的企业，县中平时修个操场、添个航空圈啥的，都得指着化肥厂赞助，遂在若干看不见的手的帮助下，高凡成功地通过了初赛，成为沧塘县到省里参加复赛的四名选手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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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竞赛，省里的政策是，但凡参加复赛的，最低也是三等奖。高考的时候，外省的大学不会给什么优惠，但省里的几所大学承诺对三等奖获得者能够降五分提档，这可是一个极大的好处了。

高二年级里，像高凡这样在县里有点背景的学生还有几位，然而，他们的成绩属于降50分提档也不可能考上本科的那种，于是他们的家长也就懒得折腾这事了，把这件作弊的机会让给了高凡。

被此高凡夺了舍的那个彼高凡，其实是有些中二情结的。他无法拒绝凭空赚到五分降档的诱惑，又觉着这事不太光彩，于是想着要在复赛中露上一手，给自己正名。

高凡当然清楚，化学竞赛主要是考察高中的化学知识。但他心里隐隐有个希望，那就没准出题者会挑一点偏门知识来考，而后没准就被他蒙中了。如果卷子上出现了若干超纲的内容，而这些内容又恰恰是他突击看过的，那么估计全省的选手中也只有他有能力答出来，届时他就能够理直气壮地说自己的复赛资格并不是买化肥的时候送的。

来省城之前，他钻到化肥厂的资料室里猛看了好几天资料，把若干积年的《化肥设计》、《化肥工业》、《茂林化工》、《浦江化工》之类的期刊全翻出来啃了一遍，记了不少似是而非的冷门知识。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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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知道，得知高凡也要去省城参加化竞复赛，班上漂亮的学习委员黄春燕可是向他投射过不止一次白眼的，这让小男孩觉得自尊心很受伤害。

咦，黄春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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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