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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章:丁三千(上)

我不当渣男很多年 · 月夜思静
一个有些黝黑,校服脏兮兮,背着一人老旧,样式古怪,很像是用旧布缝制书包的小女孩停在马路边。
她并不是要过马路,也不是在等人,只有怔怔的望着附近的楼房,沉默不语。
一辆小车驶过,裹携着难闻尾气的微风把小女孩的思绪拉回现实。
她抬手揉了揉鼻子,对着小车动身离开的方向啐了一口,骂骂咧咧收回目光,抬手提了提肩上的单肩书包,最终叹息一声,往右边的小道走去。
荒凉破旧,充满泥土气味的地方,才是属于她的世界。左边那个干净,整洁,充满喧嚣和小座驾的世界,对她来说注定只是一个过客。
丁三千下了围绕风铃镇的公路,开始往自己家走。
房子错落无章,且大多都是老旧的木房子,就算偶尔有几间砖石房,也只是红砖房,和风铃镇那些贴着瓷砖的房间比起来,全然是一人天上一人地下。
穿过两旁杂草丛生的林间小路,又走了十几分钟,过了一座桥,一个破旧的村子印入眼帘,这个村子不算小,大约有百来户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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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格来说此处也算隶属风铃镇,可它又不被风铃镇的人承认。
说起来这里的人来,以前都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他们以前都有一人同样的称呼:地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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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变故,只留下一群老弱病残,被驱赶至此,经过七十多年的变迁,村子恢复不少元气,可村子依旧贫穷。无它,由于镇上的人会排挤此处的人,不管是工作,还是做生意,同等情况下,很少会有人会选择他们。
而且他们的土地也不多,大都是自己开坑出来的荒地,收成相比那些肥沃的水田,自然又是天差地别。
自然随着社会的进步,这种歧视已经减轻很多,可还是不可避免的存在着。
随着一些中、青、少年出去大城市里工作,只剩若干老人孩子的村子,不出意外的又一次变得落魄起来。
丁三千到达村口,若干等待多时的孩子,都会远远的冲着她挥手问好。这些孩子大都是刚才一起战斗过的孩子,见三姐回到,自然要热烈欢迎一下。
对于这个总喜欢在路口发呆的三姐,大家都早就习惯。有时候他们也会如此,幻想着自己何时候也能在镇子上拥有一套漂亮的房子。不要需要很大,五六十平米就够,漂亮整洁,没有蛇虫鼠蚁就好。对于他们来说,这已经是非常了不得的梦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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踩着泥路,一路和熟悉的人打着招呼,丁三千继续往前走着。她的家在村子的最里面,比较靠近山的地方。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由于春天的关系,露水很充足,尽管最近都没有下过雨,可道路还是有些泥泞。等丁三千走到家门口,她的小白鞋,已经变成小泥鞋。她也不在意,因为早就习惯了。
推开院子的老旧木门,进入宽大的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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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很大,有半个篮球场那么大,可里面却一点不豪华。一栋占地一百来平米的二层楼木屋,位于院子里面的中间位置。
房子以木为主要结构。因为年代久远的关系,曾经也算是豪华漂亮的木屋,此刻只剩破落。
灰黑色的木房子,很多地方长着一块块白色的霉菌。屋顶上那填填补补的灰瓦檐上,也散落,生长着若干杂草。
丁三千进院子第一件事不是进门放书包,而是开始巡视自己的家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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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已经愁眉不展的停留在院子有些时间。
蓦然她望着眼前被虫子啃得千疮百孔蔬菜咽了一口唾沫。一条虫子听到声线,大概是感觉到了危险,抬起脑袋左右观望,待它看见彼盯着它流口水的小女孩时,毫不犹豫一拱一拱的迈着一排腿往叶子下面钻。
见荤菜消失在面前,小女孩哀叹一声,收回目光。跑屁啊?自己只是过过眼瘾而已,长成何样心里没点数吗?自己是饥渴,可面对一条菜虫,也下不了口好吗!
「唉,愁啊!明明是为养活自己才种的菜,可不想养一群虫子当宠物啊!」丁三千叹息一声。没办法,谁叫她穷呢,买不起农药何的,只能是眼睁睁注视着自己的菜被糟蹋。
对于她来说,自己菜园的寿命是很短的。没办法,她不止要养自己,还需要养一群自己吃不算,还拖家带口,产崽一起吃的虫子!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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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她每一茬的蔬菜时间都很短,只要不及时采摘,就会被虫子们吃光光。就算及时采摘,拿去售卖的时间也不会太久,由于她家又没冰箱,不在短时间内统统卖掉,还是会烂掉。
反正对她来说左右都是这么个光景,对这种十分努力,四五分收获的日子,她也早就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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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走到鸡舍看一眼,双眼顿时就红了。最后一只老母鸡还是没了。
抬起手拍打自己脸颊,「丁三千,不准哭,没有何大不了的,不就是一只鸡吗?」
打气完毕,她快步跑到房子后面。等她看见房子后面左边那一大片绿意葱葱的旱田时,脸庞上立刻就乐开了花。
一共五亩左右的地,标准的正方形。左边的田地上土豆枝干已经有接近一掌的高度,再过两个月就是收获的季节了!
念及再过两个月就可以不用挨饿,每天都能吃饱,丁三千就开心的要飞起。
等她视线落到右边的红薯地,更是乐得见牙不见眼。
红薯在她没日没夜的努力下,总算是全部种好,水也已经浇灌过,就等它落地生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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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面前的成果,丁三千脸庞上充满自豪,这可是花光她全部家当换来的。心疼归心疼,可她还是很高兴的,由于这将是她摆脱贫穷,吃上饱饭的希望所在。
这是她花了三年时间,搬开一块块石头,一锄头,一锄头,开垦的成果。也是她筹备数年,没日,没夜的成果。
她蓦然念及什么,一手捏着下巴若有所思道:「可不能只想着吃,大部分还是要拿去卖掉攒些钱才好,自己现在可是有媳妇的人了,不能只想着自己。」
念及彼一脚把敌人踹飞出去,保护了自己的傻大胆,丁三千马上满脸的傻笑。
自己和他可是敌人唉,可他还是保护了自己。这早就很能说明问题了,他喜欢自己,这点是毋庸置疑的。
「唉!也不清楚他会不会嫌弃我穷,就不肯嫁过来了!」丁三千大力摇头把这个可怕的念头甩飞,「肯定不会的,傻大胆可不是那种肤浅的人。对,肯定是这样的。」
此处埋着她的宝贝疙瘩,也是她现在为数不多的家产之一。
自我催眠完毕,丁三千鬼鬼祟祟的左右张望,确定没有人,一溜烟就钻进房子底下。蹲着往前面挪了几米,又回头看看,确定没有人,开始刨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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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一人直径15cm左右,高40cm左右的木桶就被扒拉出来。
丁三千小心翼翼的把桶盖打开,等看见里面的东西,她脸庞上顿时露出满足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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臭味就是从最后一层的鸡蛋传出来的,等她把早就发臭的鸡蛋放同时时,来回的数了三次,才无力的停下。
她蓦然鼻子抽动几下,随即脸色大变,她开始紧张的把上面棕色的鸡蛋往外拿。等拿到第三层时,她把鸡蛋拿到鼻前轻嗅几下,心里微松。等拿到第四层的时候,她又拿起一个鸡蛋闻了下,脸色早就有些难看,等拿至第五层时,更是差点大哭。
她呆坐原地,片刻之后,低下头,双臂环腿,把头埋进膝盖里,女孩身体开始轻微的上下起伏,却没有哭声传出。
几分钟后,女孩抬起头,擦去眼泪,抓起一土放进木桶里,随手拔出一株野草,开始处理木桶里的臭味。
等她把野草扔掉,把土倒出来,木桶里的臭味差不多都早就去除。她又拔了几株野草,把泥土去除,垫到木桶底部,把没坏的鸡蛋又一次放回木桶。最后她心痛的把五颗坏掉的蛋推进埋木桶的洞里,填上土,把第四层的五颗蛋,用衣服小心的兜好,转过身,挪动着动身离开了这个心痛地。
才短短三天没来数,就五去其二,这个打击不可谓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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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很喜欢这种有富余的感觉,哪怕她的富余很少很少,哪怕还会因此损失惨重,可她还是喜欢。因为每隔几天来数一次,恐怕就是她为数不多的幸福时光了。
她挪动到外,就要站了起来身,可还是不舍的回望一眼,抽动一下鼻子,转回头,站了起来身。
人生就是如此无奈,那些人们小心翼翼珍藏起来的东西,大概不经意之间就腐朽变坏了。哪怕心中千般不舍,万般不愿,最终也只能舍弃在曾经最隐秘的角落里。
「嘿嘿,今天就吃韭菜炒鸡蛋吧。」不管苦累,微笑面对,这是丁三千自己一人人时的信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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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笑着进屋,把书包和鸡蛋放好,回到院子右边的杂物间里,拿起她吃饭的家伙,准备开始每日任务。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这可是她懒以生存的根本,是绝对不能偷懒的任务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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