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转到主要内容
2书院网

◆ 五十二、声自远

画斜红 · 昭昭之未央
五十二、
木犀之薮,方娘子带着一队家丁正沿着围墙巡查。
昨日出了这么大的事件,众人都以为今日来园子里的人必会少些,却不想非但没少,反而还多了些许。方娘子心里明镜儿似得清楚,这常来的,今儿要是不来了,不就显得慌张心虚?那不常来的,今儿要是来了,不就脱了嫌疑?既如此,可不就是人人要紧赶着今儿要往园子里撵么!
再说了,这园子里的客人,面儿上都是客客气气,依礼守节的,背地里,谁不想多打探点儿消息报回自己家里。这恪王跟女郎的安危,可是系着这天下的阴晴。那些盘根错节又各自为营的门阀、士族,一有风吹草动可不就得先为自己打算起来!
方娘子一边盘算着,同时又已饶过了一处池塘,转到了另一处墙根下。不等方娘子再吩咐,一众家丁便四散开来,仔细地搜着,哪里有新翻过的泥土。
「方娘子,这埋进土里还费事。扔进池塘不更快些?」一家丁见寻了这么久还是未曾寻到何,有些泄气。
「还用你说?!」方娘子凤目一瞪:「园子里荷塘、池塘底下淤泥太多,原是不好找。我这儿也正愁着要怎么办呢!」
「如此,就只剩下听狂阁那里了。」方娘子见家丁们确是细细地都看过查过了,也找不出何。便让众人停了,再纠集了往琴序而去。
​​‌​‌​‌‌
沈家娘昨日得了朱家娘的传信,说是方娘子说了,这段时日她在这园子里授琴,颇得称赞,如今规矩礼仪也是不错,便还是让她进这琴序来授琴,免得临时换了先生,倒失了生意。
朱家娘是大念阿弥陀佛,想着他们孤儿寡母的,已是不易,既投奔了她来,必是要担当一二。虽是因着沈家娘的性子,有了些波折,如今倒总是圆满了。
好书不断更新中
这零散着授琴跟进琴序授琴,可是天壤之别。不说旁的,就说这琴序给的,可是银币、谷物、绢布随便选了做薪金,并不会给那些短斤缺两的五珠。朱家娘越想越是愉悦,忙不迭得去寻了沈家娘告诉。没成想寻了一圈硬是未曾找到。正想着出了园子去沈家娘租住的小院看看,没成想园子就给围了。
待到朱家娘知晓原是因恪王跟盛家女郎中箭而围了园子,沈家娘居然寻到了她。两人惊慌唏嘘了一回,朱家娘便告诉了沈家娘琴序之事。说来也奇,沈家娘并未有朱家娘那般雀跃,反而倒是心事重重。朱家娘以为是她是挂念自个儿秉性难移再生出事来,便好生开导劝解了一番。
今日一早,沈家娘安顿好了莫念,就进了园子直奔琴序而去。按照方娘子的吩咐,授琴的先生,要早些进得琴序去布置一番,更是看看有什么缺的,告诉了她便好。
急急赶到,忽见听狂阁前站着一郎君。头戴漆纱笼冠,一身淡石青色长袍,肩宽窄袖,修长挺拔。
沈家娘仓促见一看,以为是耀王,再行近些,正待见礼,却忙打住。虽身量相仿,可耀王背影断没有如此清隽,且耀王并不喜戴冠,此人断然不是。
琴序尚未开学,除了耀王,平日里并没有人喜欢往这里来。沈家娘此时正思忖之时,这郎君却是像感知到有双鹿眼正细细打量自己,转过了身。
​​‌​‌​‌‌
「这位娘子有礼。」清逸之声如那泉水叮咚,闻者舒畅:「吾宋颜宋知阳。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宋颜眼波如流水般一泄,触到了沈家娘背后的琴箱,灿烂烂一笑:「原来是同僚!想来这位娘子就是教习小儿郎小女郎们的先生。」
自来云城,沈家娘见的不是王爷,便是高门公爷、郎君,哪怕是那些个学琴的小儿郎,都是一副端起的架势,难得那盛家二郎言语多些,却是个见着就想躲着走的主儿。如今这人,生气灵动,浑身透着一股让人亲近的和气。这般样的相处,沈家娘是多少年未曾体会过了。
请继续往下阅读
沈家娘眨着一双水灵灵的鹿眼,福了一礼:「宋先生有礼。吾,沈洁华。确是来此授琴。」
「沈娘子好」宋颜微笑颔首。细细打量过去,这娘子一双眼睛,像是能眨出露珠来,鹅蛋脸盘,红唇轻嘟,布衣荆钗之下仍是透着动人。
但见她背的琴箱甚是硕大,宋颜起了怜惜之心:「沈娘子,待我来帮你背它如何?」说着就要上前接过。
沈家娘眼神突变,急急退了几步,宋颜一想,只是初识,自己便如此随意亲近,显然是唐突了:「沈娘子莫怪,我只见你琴箱竟是比我的还大些,想相助一把而已。」
​​‌​‌​‌‌
沈娘子虚虚地笑了一笑:「原是无妨。看先生打扮,应是寒公子府上之人吧?」
「正是!」宋颜俊眉一挑,很是高兴:「我才到云城不久。也是走了不少地方。这江南果不其然是人杰地灵。与我们北地是大有不同!」
「沈娘子可知这琴序之中,有那余音?」宋颜一派得意景色。沈家娘看了,心中不禁好笑。
「那余音在此,已是有些时日了。我有幸,也是听过几回。」
「啊?!沈娘子你不仅见过还是听过?!这这。。。。。」宋颜心中嗔怪不已:殿下如今倒真是偏心。这南朝一位授琴的娘子都已是听过余音,为何北地府中这些家臣,反而是见都未曾见过。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精彩不容错过
「宋先生,我还要去那琴舍,可否一让?」沈家娘见这宋颜站在此处,又是扶额,又是跺脚,可偏就是拦着了门,旁人不得进去。想着自己今日前来本就是有事,若耽误了,方娘子又发飙起来,那也不好。便出声相询。
「啊!原是我的错,得罪了!」宋颜急忙忙让开,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赶上前,帮沈家娘开了大门,再是开了一楼琴房之门。见琴房之中窗前紧闭,又逐一开了。
​​‌​‌​‌‌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窗户打开,房内顿时清新了许多,宋颜对着窗外深吸了几口,陶醉不已。
沈家娘怔怔地注视着,这样行云般轻柔,流水样细密的狼黁,此生二十余载,竟是从未遇见过一个。都道北地儿郎粗旷难描,这位却是个异数么?
沈家娘走近那授业用的琴案,打开琴箱,取了自己的琴置于案上。宋颜见琴,又是两眼放光,忙不迭走来一看,却是。。。。。。
「宋先生见笑了。」沈家娘看看自己的新桐木月琴式,便知晓宋颜必是对此琴失望了。
「沈娘子莫怪!我原是琴痴。见琴便失了分寸。」宋颜懊恼自己又是失态,红了脸。
「原来两位先生都在此地呢!」橘红色裙裾飘飘荡荡,方娘子笑着就进了琴房:「本还想着哪日为你们二位先生相互引见,如今却是不用了!」
二人忙跟方娘子见礼。方娘子虚虚回了一礼。那一双凤目,却是盯牢了沈家娘,从头到脚扫了个透彻。
好戏还在后头
​​‌​‌​‌‌
方娘子拿绢帕虚印了印嘴角:「沈家娘,这原也算不得我多管。只是你这性子,我得把话说开亮了才好。你莫跳,也莫怪。」
沈家娘错神:「方娘子但说无妨。若有何,洁华自当更正才是。」
「这琴序开业在即,来日你教习的,都是些什么家世的儿郎、女郎,你也知道。你平日里在园子里零散教的,我且管不着,可一旦进了这琴序,这人从头到脚便都是琴序的体面,也是我们主子的体面。」
方娘子停了一下,看了沈家娘并不像又要轻狂发作的样子,便笑了笑,继续道:「我知道你艰难些,也不为难与你。这主子本就给下了琴序先生的置装钱,一会你便去账房领了。」
「宋先生,你原也有,一会也自去了账房罢。」方娘子又跟宋颜开口道。宋颜一揖道好。
「沈家娘,我看着那置装财物于你却是不大够。这样,我做主从园子里先另支一份给你。待你来日宽松些了,再还于园子也就是了。」
沈家娘始终垂着头听着,脸庞上也未见变色,待方娘子说完,福了一礼:「园子里的财物,我就不支了罢。。。。。。」
「你若是有本事变个三、四套体面头面,七八套衫裙出来,不支也就不支了。」方娘子笑容一收,掌事娘子的凌厉便勃只是出。
​​‌​‌​‌‌
「方娘子,」宋颜几步踏上,笑意款款:「这授琴,琴技、琴意才是第一,这皮囊之外的皮囊,也并无如此要紧。」
又转头向沈家娘:「沈娘子,方才我还道自己是初来云城,人地生疏。南朝北地这衣着又是不尽相同。不如我们择日同去?也好请沈娘子帮我参详一二,沈娘子如此脱俗之人,定是眼光独到。」
继续阅读下文
「倒是个玲珑之人!难得刘赫那死气沉沉的府上竟还有这等样人!日后周旋于那些个娘们之中,到是游刃有余了。」方娘子眼光柔和了几分。
「好。」话出口,沈家娘后悔不迭,明明是想说不好,为何出口却变成了个「好」字?
偷偷看向那双清泉似的双眸,不自觉的,沈家娘嘴角扬起了一抹蜜意。
‹ 上一章 ☰ 目录 下一章 ›
为你推荐
同类好书推荐
推荐作者
武汉品书武汉品书牛奶灌汤包牛奶灌汤包爱思考的宇少爱思考的宇少起床打更了起床打更了皎月出云皎月出云笑抚清风笑抚清风墨墨是墨爷墨墨是墨爷玉户帘玉户帘东家少爷东家少爷北桐.北桐.迦弥迦弥代号六子代号六子季伦劝9季伦劝9夜风无情夜风无情千秋韵雅千秋韵雅绿水鬼绿水鬼真熊初墨真熊初墨鬼门生,小匏鬼门生,小匏商玖玖商玖玖鱿鱼不睡觉鱿鱼不睡觉第三年蝉鸣第三年蝉鸣清江鱼片清江鱼片普祥真人普祥真人只是一只咸喵只是一只咸喵喵星人喵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