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突如其来的情况愁得贫贱夫妻茶饭不思,商量来商量去,最后是张芳芬灵机一动有了主意。
她提议黄道舟在煤球厂「请会」,这才解了燃眉之急。
「请会」是个什么意思呢?相当遂集资筹款。
那是这年头某家要置办家俬或者给儿女办喜事筹钱的一种办法。
比较简单,某人牵头约几个十若干个甚至于更多同事,在当月发工资时拿出五块财物,二十个人就是一百块。
急要财物用的第一个拿这一百块财物,而后谁第二、第三大家商量着办,最后若干个拿到钱的往往是家里经济条件不错,平时为人处世随和的「老好人」。
这种方法其实跟按揭贷款差不离,只然而不存在利息,只有满满的人情味。
黄道舟家的缝纫机就是通过「请会」的办法筹到了钱,为此节衣缩食还财物足两年时间。
现在截然不同,自己家就能够凑足九十块财物,用不着借贷,再也用不着给父母增添烦恼,黄瀚很高兴。
黄瀚魂穿不到一个月「三转一响」家里就已经有了一半,尽管缝纫机是旧的、自行车是公家的,可是无伤大雅,有得用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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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转一响」中其他两件——手表、收音机相对于自行车和缝纫机应该是可有可无。
最起码黄瀚根本不愿意听音质差还经常有电流声「滋滋响」的劳什子收音机,也不愿意戴那一种每天都要上发条的机械表。
记忆中的那台「蝴蝶牌」缝纫机质量很好,张芳芬用了许多年,两千年后还偶尔用几次都没啥毛病。
自行车作为最基础的交通工具,能够提高效率,家里有了缝纫机,张芳芬缝缝补补时就会轻松许多。
黄道周从昨天中午就开始去外面的垃圾箱里翻找鸡肠、鸭肠、鸡鸭内脏等等东西,很明显又在准备去捉鳖。
只是不清楚他为何准备得这么早?黄瀚担心黄道周准备的东西臭得过了头没法用,乘着他高兴,好心提醒道:
「爸爸,你昨天怎么会开始捡鸡肠?这东西星期四夜里才会用到,干嘛这么着急?现在天气这么热,万一到时候都烂了,没法用啊!」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我不是准备星期四去,而是星期一下午就走。」
「咦?星期一、星期二煤球厂又不休息,你工作那么积极,如何去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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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道舟老脸一红支支吾吾道:「我请假了。」
「啊?乖乖隆地冬,韭菜炒大葱!哈哈……妈妈,妈妈,你有没有听到?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爸爸竟请假去玩物丧志!哈哈……」
黄道舟满脸通红,又有往老羞成怒发展的驱使,恼道:「臭小子,你皮痒了?」
张芳芬一脸惊愕,追问道:「道舟,你真准备请假去捉鳖?」
黄道舟苦笑着承认道:「是的,请了两天假?」
「请假两天?不扣工资啊?」
「不碍事,没人会扣我的工资。」
「不扣工资也不能这样干,也要注意影响呢!」
在妻儿一再追问下,黄道舟真是觉着浑身不自在,他只好坦白了事情的始末。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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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六上班后黄道舟在煤球厂的保管室里看完了此日的报纸正百无聊赖,祝厂长乐呵呵进了门。
见办公室里没别人,他道:「老黄,你这人很低调啊!别人都吹嘘自家孩子成绩如何如何,就从来没见你说起过。」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黄道舟有些不明白,道:「两个孩子都在读小学,一人三年级、一人五年级,没啥好说的。」
「呵呵,你儿子我见过,太神了,故事讲得跟《岳飞传》差不多,我大姨子家的三小告诉我,你儿子期中考试的成绩全班第一名,全年级第二名。」
原来是这回事,这一刻黄道舟只觉着心情舒畅,满心骄傲,他谦虚道:「没这么好,有十若干个人并列第一、第二名呢!」
「你看看你,还这么低调,我家大小如果成绩好成这样,我做梦都得笑醒。」
「他也是偶尔冒一次头,还不知道下一回能不能保持。」
「谦虚、你太谦虚了,那孩子聪明着呢,跟个小大人似的,以后肯定有大出息,你就等着享福吧!」
「哪里、哪里,都是些小聪明,不值一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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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我今天是来道谢的,你昨日送去我家的那盆小龙虾真好吃,害得我都有些喝大了,有劳你啊!。」
「别客气,只要你喜欢就行,过几天若是弄到我还送些给你下酒。」
黄道舟这人就是这样,尽管一身傲骨,但是人家主动跑来跟他客气,他当然不可能拒人于千里之外。
本来他比较厌恶当官的,这其实是个普遍现象,可以理解为另一种「阶级仇」,也跟仇富心理差不多。
原本见面公事公办不会多说一句废话的厂长现在主动找来聊聊天,黄道舟也不会傻得连几句好话都不会说。
祝厂长心情不错,道:「呵呵,昨天是我爱人在单位上被若干个同事闹着请客,这才临时起意弄几样菜在家里喝几杯。
偏偏我上街买猪头肉时没找着熟人,食品集团门店排了那么长的队,恐怕一人小时也轮不到我,家里若干个人在等着呢,我哪里有空慢慢排队?
故而连肉都没有买到,最后家里就是几样蔬菜和花生米、油炸豆瓣,我爱人原本还担心菜少怠慢了同事,谁知你刚刚好送来那么多小龙虾,哈哈……」
「原来这么巧!那几个都是局里财务科的,我也认得,他们的酒量肯定不如你。」
「那是,小张是扶着墙走的,老王还好,就是舌头大了拉着我直喊哥,约我哪一天再吃龙虾时别忘了叫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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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道舟此时当听众,礼貌性「嗯!嗯!」两声。
「老黄,我是想问问小龙虾哪儿有得卖?上午上班前我就满大街寻摸,愣是没瞧见。」
「这东西没地儿卖,得自己去河沟、水塘里去钓,如果不怕被蛇咬,也能够直接下到沟里抓。」
「啊?这么麻烦啊!唉!可惜、可惜!」
「可惜是什么意思?」
「我见小龙虾这么好吃,想着请局里财务科李科长和办公室刘主任来家里喝一杯,如果没有了小龙虾,弄些猪头肉哪里拿得出手?」
「是这样啊!要不我去乡下想办法弄几斤烧好了送去你家?但是小龙虾不是说有就有得请人现抓,你准备什么时候请客?」
「星期二,那一天有个战友来三水县,正好一起请。」
「那么我有可能要请两天病假,星期二下午我送两把杯烧好的小龙虾去你家够不够?」
「两把杯?太好了,我能够把咱们公司的刘经理也叫上,晚上你一定要留下一起喝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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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恐怕不行,我请的是病假,让人家瞧见在你家喝酒多不好?」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请个假算什么,我们厂哪一天没有人请假?我不说谁清楚你是请病假了?又没人满大街嚷嚷。说好了,星期二夜间去我家喝酒,不许再推托家里有客人。」
「好吧!」
「对了,这样才够意思,你多跟上面的人接触,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嗯!嗯!我听你的。」
「好,我走了,等着吧,好处你肯定看得到。」
看着祝厂长离去的背影,黄道舟有些摸不着头脑,「好处?自行车早就到手了,我没想再有何好处啊!」
想想刚才祝厂长夸黄瀚的那些话,黄道舟情不自禁又哼起《在那遥远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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