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放学回家时没见着黄道舟,黄瀚心情糟透了,他没有说话,翻出布片接着缝双肩包。
不一会儿,黄馨也回到了,没见着黄道舟的她很明显也不高兴,默默地拿出作业本做题。
家里气氛不好,小丫头也很乖巧,眼中噙着泪坐在黄瀚身旁,瞧见了那些布头几次欲言又止。
过了将近一个小时,门外传来了急促的自行车铃声,小丫头立刻欢天喜地跑了出去,「爸爸,回到了,爸爸回到了。」
进门后的黄道舟看到矮台面上的碗筷,有些不好意思,解释道:「没有手表真不方便,我还以为能够在吃饭前回家呢,紧赶慢赶还是晚了。」
黄瀚搁下手中的针线活,堆起满脸笑容道:「不晚不晚,爸爸辛苦了,咱们赶紧开饭,再晚姐姐就得迟到了。」
小丫头嘴馋,连忙道:「爸爸钓了好多鱼回来,我要吃鱼。」
张芳芬没好气道:「那些小鱼最少要拾掇半个钟头,现在哪里来得及?赶紧吃饭。」
鱼数量的确不少,可是重量差强人意,估摸着总共也就一斤多一点。
都是野河里常见的小杂鱼,有三条小鲫鱼,四五条「银飘鱼」还有二十几条「鳑鲏鱼」和「麦穗鱼」(三水县土话叫做「锣火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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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饭时黄道舟还不住抱怨,道:「今天运气不好,小杂鱼闹窝,虽然不断起钩,但是一条大一些的鱼也没有,忙得热闹却收获寥寥。」
黄瀚道:「不断有鱼上钩当是很快乐的,你度过了一个快乐的上午,还得到了一盘鱼晚上下酒,应该乐在其中啊!」
「哈哈,吃鱼没有取鱼乐,你不钓鱼根本体会不到在河边静静等待的感觉……」
黄道舟聊起钓鱼就会眉飞色舞,黄瀚没这个爱好,尽管听得索然无味但依旧保持一副受教的模样。
饭后,黄道舟就催促黄馨、黄瀚去上学,此日的锅碗他来洗。
张芳芬见黄瀚走了支开小丫头,对黄道舟道:「你有没有发现黄瀚这几天很怪啊?」
「是很怪,然而这是好事,以前他背书磕磕巴巴,总是被老师留下来,我去接他回家还要受老师的气。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现在多好,以后还会更好。」
「我不是说黄瀚读书,你瞧瞧。」说着张芳芬拿出黄瀚正在加工中的双肩包,此时还在用碎布拼凑阶段,瞧不出是个何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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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玩意儿是何?」黄道舟看着大小不一还歪歪扭扭的针脚大为奇怪。
黄瀚根本没有手工缝纫的手艺,况且他也根本不在意是否美观,不怕难看只要结实,不放心的地方缝两遍甚至于三遍,直到拽不开为止。
张芳芬道:「我也不清楚,他一人男孩子居然鼓捣这东西一人钟头。」
「啊?这孩子怎么回事,你再好好看几天,我也注意观察,我们就这一人儿子,千万不能变成娘娘腔。」
黄瀚不清楚想自己动手弄个双肩包,让父母误会了,他出门后又瞧见了成文阁,继续享受专车接送,只不过前面的大杠上坐了个猴崽子。
中午休息时间,只要班干部不驱赶,班级之间的同学串门子无伤大雅,班长张春梅见刘小明是黄瀚带来的装作没看见。
刘小明一脸狐疑,由于他已经在门口和成文阁说了一会儿话,实在想不出发小怎样就忽然间会讲故事了。
故事开讲后满满一教室的小朋友都精神百倍,连咳嗽声都听不到,爬窗台的孩子们怕被张春梅驱赶,都不敢发出声音。
隔壁三五班有四个同学坐进了三四班教室,班长沈晓蓉还是跟张春梅挤在一人位置上。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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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分钟过后,刘小明就傻掉了,虽然他没有听前文听不太懂,但是郭靖、华筝、拖雷三个小伙伴射雕的情节还是让他听得悠然神往,这特么比打麻雀有意思多了。
故事越精彩时间过得越快,不知不觉中预备铃声响了起来,估摸着一百多小学生都有用乱箭射死打铃人的冲动。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刘小明走向自己的教室时有些失魂落魄,三四个同班同学围上来热情打招呼,同学甲道:「刘小明,你很牛啊,竟直接坐在人家教室里听故事。」
本来脑子很乱的刘小明顿时喜笑颜开,他骄傲道:「何止认识,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昨天还一起打了麻雀,此日半晌午一起坐自行车来上学。」
同学乙道:「你跟讲故事的黄瀚认识吗?我瞧见你跟他一起上学了。」
「哇!不可能吧,你是不是在吹牛?」
「我从来不吹牛,昨日下午我还从家里拿了青椒帮他爆炒麻雀呢?」
「这谁信啊!我们又没看见。」
「他还教我唱歌了,这歌我们没有学过,我也没有听谁唱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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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是能唱我们向来没听过的歌,我就有些相信了。」
刘小明擅长唱歌,有一副好嗓子,长大后还参加过一次大奖赛通过海选,又通过初选后才被淘汰。
他爱唱、爱跳、爱玩,更喜欢在同学们面前表现自己,咳嗽两声清了清嗓子,道:「你们听着,日落西山红霞飞,战士打靶把营归……」
同学甲追问道:「你们有谁听过这首歌?」
「我没有。」
「我也没有。」
「我仿佛在收音机里听过。」
「那不算。刘小明,你唱得很好听,有时间教教我们。」
刘小明嘚瑟道:「没问题,昨日我跟黄瀚、成文阁三人打完麻雀回家时一起唱,那感觉就如同打靶归来,可带劲儿了。哈哈……」
然后整个下午的课间时间刘小明都被同班同学包围着,十几个同学都在套近乎,都想求刘小明上活动课时把他们也带进三四班的教室里听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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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班上有一大半人没有听过《射雕英雄传》并不热衷,见到了十几个同学这么热切都来了好奇心。
要带十几个同学去三四班听故事,这貌似有难度,刘小明不是成文阁,很机灵,不是由于脑袋瓜不好使才导致成绩中等偏下,而是猴性使然坐不住。
他明白自己还没得到邀请呢,心里直打鼓,想着万一被三四班的班干部赶出来这脸往哪儿搁,黄瀚的面子管不管用?
连忙推辞道:「我坐的位置应该是黄瀚空出来的,带你们去了坐哪儿。」
「不碍事,我们不坐也不要紧,站里面听总能多听点。」
刘小明糗大了,这些孩子怎样死皮赖脸啊!他又不懂得如何拒绝别人,又变得心事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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