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四十六章:布局
苏霑望着苏杰震惊的眼神,神色平淡:「五弟一口咬定我在此处,怎么瞧见我却像很意外的样子?」
苏杰张了张嘴,看了一眼正抹着眼泪的杜月娥,蓦然无言以对。
杜月娥此时却挺直了背脊,蛮横着开口道:「我就是有些累了,来到这个偏房里歇息一下,根本没见到别人!爹,苏公子竟如此冤枉女儿,若是对女儿不满,退了亲事便是,何必如此作践女儿的名声?!」
杜明山又不是蠢的,注视着苏杰这件做派早就恍然大悟了几分,心里暗道,他的傻女儿,说不准人家还真的是想要退亲的!
他杜明山的女儿,居然被人如此嫌弃!杜明山眯了眯眼,注视着苏杰的眼神便带上了几分冷意。
苏杰一时间成了众矢之的,看了看苏霑又看了看杜明山,硬着头皮开口:「不、不是的,杜大人,我三哥多喝了几杯,我心里担心,便想过来看看,没念及会在此处见到杜小姐,一时间怒火攻心,这才失了分寸,请杜大人见谅。」
苏杰也算是有几分急智的,这一番说辞也算是合情合理了,至于杜明山信不信,那就不好说了。
杜明山心里冷笑,过来看苏霑,还用的着带这么多人一起来?这分明就是来抓奸的,找好了证人,等抓到了证据,就把事情闹大,就有了退亲的理由!
然而杜明山并没有说出口,而是笑着打圆场:「既然是一场误会,说开了也就好了,月娥,你给我回房去,大庭广众之下,哭哭啼啼成何体统?」
杜月娥瘪了瘪嘴,可是看着杜明山的神色,还是低下头应了,她看了一眼苏杰,那个她向来藏在心底的少年,注视着她的眼神里没有她想要的爱慕,只带着隐隐的厌恶和不耐。
好书不断更新中
苏月娥捏紧了手帕,愤愤不平地扭身走了。
苏杰的目的实在太明显,让人一眼就能看穿。
苏杰强笑了两下,心知不能在此时开罪杜家,便又上前跟杜明山解释了两句,杜明山的态度看不出什么,依旧笑容可掬,态度亲切,苏杰这才稍稍地放下了心。
宴会结束,杜明山还亲自关切地问询问了苏杰几句:「今日的事不要放在心上,都是一场误会,月娥被我宠坏了,还请贤侄多多担待。」
「杜大人客气了,今日的事是我莽撞了!还请杜大人代为解释。」苏杰急忙开口道。
杜明山笑着点头,拍了拍他的双肩,命人送他们出门,看到苏杰动身离开的背影,他脸上的笑容顿时烟消云散。
苏霑和苏杰两人沉默地迈出了杜家,苏杰看了一眼苏霑,张口欲言,苏霑当作没看到直接上了马车,再没有和他说一句话。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回到了苏府,苏霑去了一趟听雨轩,苏云来已经在等他了。
「这么快就回来了?」苏云来有些讶异,而后瞬间就恍然大悟了:「杜家可是出了何事?」
请继续往下阅读
苏霑冷笑一声说道:「出什么事,还不是五弟自认为聪明,把所有人都当傻子耍。」
苏云来有些无奈:「你既然清楚他是别有用心,干嘛还要答应陪他去?」
「我自然要答应了!不然岂不是辜负了他的一番惺惺作态!我清楚他对杜家的婚事向来都很抗拒,如今婚期临近,他果不其然坐不住了!没想到我这向来心高气傲的五弟,为了退婚,竟都能低眉顺目的来跟我说一人求字。」苏霑冷笑着开口道。
苏云来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给他倒了一杯茶,然后漫不经心地开口道:「他能算计你何,不过是想让你去替他去娶了杜月娥罢了,现在你和杜家的婚事迫在眉睫,他想要退婚是万万不能的,能做的然而就是确定了你和杜月娥之间的关系,这个主意倒也是没错。」
苏霑喝了一口茶,心头的火气才算消了一点,他看向苏云来:「我听说五弟对周家的姑娘可上心的很,这几日又是送东西又是派人过去探望的,他这么做,到底是为了周家姑娘,还是因为二皇子和陈家的对立关系?」
苏云来不由得失笑:「他算计了你,你怎么仿佛不怎样生气,反而倒的关心起他的感情来了?」
「谁说我不生气,我自然生气了。」苏霑立刻说道:「然而一念及,他算计了这么一圈儿,最后何都没得到,心里就没那么气了。」
苏云来失笑不已,她想了想又道:「不过五哥这个手段,尽管老套了一些,别说,还真的是最有用的,若是你不是早有防备,说不定真的能成功。」
苏霑原来身体不好,不胜酒力,然后让他去休息,再引着杜月娥去了偏房,只要杜月娥进了那个屋子,不管他们有没有发生何,这关系就说不清楚了,到时候杜月娥的名声毁了,就算杜家知道这是苏杰设的圈套也没办法了。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精彩不容错过
然而苏杰没想到,苏霑的身子早就好了,那些酒虽然可以让她有些头昏,但远远没到让他神志不清的地步。
这次只能说是苏杰的运气不好。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他这么做,无非就是想在二皇子面前表忠心,现在二皇子忙着在皇上面前表现,怕是也没时间去看他的表演了。」苏霑轻哼一声开口道。
苏云来神色一动,自从皇上寿宴上,四皇子送的寿礼深得皇上喜爱之后,皇上就时常召四皇子进宫陪伴,父子俩的感情日益加深,二皇子自然就坐不住了。
「然而四皇子和皇上感情好,对长孙殿下来说倒不是一件好事。」苏云来若有所思地说道。
四皇子的靠山是陈阁老,陈阁老又跟顾家是不死不休的关系,上一次顾君延大闹陈府,双方的关系更是一触即发,如今四皇子得势,陈阁老也得意了起来,不止二皇子坐不住了,怕是李晟也坐不住了。
苏云来蓦然想到宋致问那天提前结束课程离开长孙府的事情,她倏地看向苏霑:「长孙殿下也要对四皇子动手了?」
苏霑微微诧异地看了苏云来一眼,不知道她是怎样从刚才的对话里得出这件结论的,然而他还是点了点头。
苏霑承认的这么痛快倒是让苏云来有些意外,这个属于李晟的部署,他竟就这么毫不隐瞒的告诉她了?
好戏还在后头
苏霑看出她的疑惑:「又不是外人。」
其实是李晟说过,有些事不用瞒着苏云来,故而苏霑才敢这么‘知无不言’的。
「这几天我们向来忙着这件事呢,你看着吧,过几日陈阁老怕是就要有麻烦了。」李晟信誓旦旦地开口道。
苏云来挑了挑眉头,不置可否,反正此事也与她无关,她也没那么大的好奇心,只是想着苏杰的算计落空了,婚事一切照旧,怕他是要失望了。
然而苏云来没念及,这件事还真的跟她有关系!况且不止跟她有关系,还牵扯上了陈氏,关系还大了!
事情的起因其实只是一见小事,一位姓段的御史家的公子从书院放学,在回家的路上,遭到一位不明人士袭击,是一个年纪不大男子,举着刀便要杀人,这位段公子被砍了两刀,还好附近有人经过听到了声线,总算是救了段公子一命。
结果九成兵马司查着查着,却发现有些不对劲儿,他们倒是不多时找到了行凶之人,可是一问动机,整个九成兵马司都觉得自己兜不住。
这件事很快就上报到了衙门,在京城当街行凶还了得,而且袭击的还是御史公子,反正第二天上朝段公子的父亲段御史就参了九成兵马司一本,洋洋洒洒的说了一大篇,直言京城的安危堪忧,危言耸听的仿佛是京城早就快要朝不保夕,说得皇上自己都信了,最后下令彻查此案。
这个行凶者名叫赵六,家里以种田为生,本来家里也过得去,可是从前年开始,他学着跟人家放印子钱,赚了不少银子,最后养足了胃口,居然瞒着父母,把家里的田地都抵了出去,放了一把大的。
结果这次放出去的印子财物没有收回来,他爹听说他把田地都抵了出去,一时怒火攻心背过气去,就没这么没了,他娘也是在家里见天的骂他,原本早就说了的亲事这下也黄了。
继续阅读下文
好好的一个家就闹了一人家破人亡的地步,赵六生无可恋,最后找上了段御史家的公子,因为他的银子都是交给了这位段公子的母亲段夫人,他去段家要银子,还被打了出来,赵六绝望之下就走了极端了。
九成兵马司没有把调查结果给段御史看,而是直接呈给了皇上,这是在变着法的给段御史告状呢,本来皇上都快忘了这事了,被九成兵马司的一提醒又想了起来。
只是这只是一人开始,也不知怎样地,不少老百姓听说了皇上要查放印子的事,不少百姓都跑去衙门外喊冤,这下子事情闹大了。
大理寺的人刚要调查,可是那几位诉苦的百姓居然都不闹了,全部息事宁人,对大理寺的人避而不见,调查一下子陷入了被动之中。
苏云来会清楚这些自然是由于苏霑时刻告诉她外面的情况。
「陈阁老坐不住了,出手干预了,现在大理寺的人找线索找得焦头烂额的,注视着吧,还有他们忙的。」苏霑说道。
苏云来转头看向苏霑,狐疑地问道:「四皇子为什么要放印子?」
苏霑道:「这有什么可奇怪的,平时打赏下属收买人心,还要养着那么多的谋士,哪一样不需要银子?就说四皇子去给皇上找的寿礼,前前后后忙了一年多,折了多少人马,花了多少银子,皇子也缺财物啊。」
天山雪蛙是好东西,可是也不是那么好找的。
「这次如果不是因为四皇子的属下贪墨了一大笔银子,放印子的事也不会暴露出来,陈阁老如今正想法子给四皇子擦屁股,现在就看大理寺会怎么选择站边了。」苏霑继续说道。
全文免费阅读中
如果大理寺站在四皇子这边,说不定会息事宁人,卖四皇子一人人情,若是大理寺质疑要把事情查下去,事情可就热闹了,皇子竟都开始放印子了,这不是等于在打皇上的脸面?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苏云来蹙了蹙眉头:「若是大理寺选择了息事宁人呢?你们不是白忙了?」
苏霑意味深长地笑了:「这你大可放心,有人不会给大理寺选择息事宁人的机会。」
苏云来怔了怔,而后就恍然大悟了苏霑的意思。
果不其然,接下来的事情超乎了大理寺的预料,也超乎了陈阁老的预料,京城城北一户民宅失火,全家老小七口人统统死在了大火里,之后有一女子跪在大理寺门前鸣冤。
想要看着四皇子倒霉的可不只李晟一个,那边还有一人刚才被压了一头的二皇子呢。
这户人家也参与了放印子财物,有人找到他们,希望他们不要再告状,不过家人没有同意,结果没过几天全家老少就全被烧死了。
一家七口,只有因为起夜而逃过一劫的小女儿,统统遇难。
此案连皇上都惊动了,给大理寺下了死令,必须要查清楚,看瞧见底是谁在坑害他的百姓!
收藏本站追更方便
大理寺这下就算想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不行了,大理寺火力全开,开始全力调查。
这么一查不要紧,陈氏的继母韦氏就又上门了。
韦氏不是自己来的,她带着段御史的夫人,段家的大太太一起来的。
「如今我家老爷清楚了,火冒三丈,我家鹏儿如今还躺在床上,二太太,你若是不帮忙,我怕是没有活路了!」段大太太拉着陈氏的手就开始哭诉:「我和你母亲,是自幼的交情,你就算看在她的份儿上,不能见死不救啊!」
这位段大太太就是韦氏的手帕交,正是她带着韦氏一起放印子财物的,也是亏了了不少银子,这次被赵六攻去的便是她的独生子段鹏。
陈氏有些无措地看了兰嬷嬷一眼,而后轻轻地抽回了自己的手。
两人都为了求陈氏帮忙求情的,毕竟如今全京城的勋贵不少,可就只有苏家,三位少爷是在两位皇子面前说得上话的,还有长孙殿下呢,可再也找不到这么强硬的背景了。
陈氏不敢答应他们,最后还是苏云来让人去凌云院请了苏老太太出面,苏老太太担心陈氏随意答应他们,给苏家招来祸端,二话不说让人把段大太太和韦氏清走了。
随着这件案子越查,越多的真相浮出了水面,京城的许多人都睡不好了。
这一日,苏霑向来到深夜才回到,苏云来不好这么晚去见他,熬到了第二天早上才见到了一脸没睡醒的苏霑。
下文更加精彩
苏霑尽管神色很倦怠,然而精神却很好,一副神采奕奕的样子。
「皇上估计早就猜到了,陈阁老现在是一心要保全四皇子,为了撇清四皇子,竟想让自己的儿子替四皇子顶罪,不得不说,陈阁老也算是魄力十足了。」苏霑有些感叹地开口道。
苏云来一怔:「那这件案子就到此为止了?」
苏云来点了点头,苏霑继续道:「不过我们的目的也算达到了,皇上对四皇子心里也存了嫌隙。」
苏霑微微颔首:「皇上心知肚明,这次陈阁老是用自己的儿子去替他的儿子顶罪,皇上能怎样样?这件事闹大太大,皇上也没念及会和四皇子有关,若是真的把四皇子推出去,到时候皇上的颜面都保不住,现在这个局面,也算是给皇上了一个台阶下,皇上自然也就顺水推舟了。」
只要皇上没有对某个儿子疼爱到想要立他为储,李晟的处境就是安全的,皇上现在的身体的状况还不错,至少还有一二十年的在位时间,这件时间里,早就足够李晟壮大自己。
现在李晟最担心的,就是皇上因为中意某位皇子,起了立储之心,这样他就容不下李晟了,李晟的处境也就危险了。
苏云来微微颔首。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
精彩继续
陈府的书房里,四皇子一反前几日的意气风发,垂头丧气地坐在同时。
「外祖父,我又给您惹麻烦了。」四皇子沮丧地说道。
陈阁老微微地叹了一口气,「殿下,现在不是说这件的时候,现在的当务之急是修复你和皇上的关系,这次的事情,皇上很生气,若是不想个法子,我们之前做的努力,怕是要付之东流了。」
四皇子还青涩的脸庞上带着一丝不符合年纪的愤恨:「一定是二皇兄!一定是他在背后害我!母妃说,今日他一早就进宫去陪伴父皇,肯定是他!」
陈阁老想的却是多一些,「若是真的是二皇子,早在皇上寿辰之前,二皇子就能够出手了,没必要等到现在,我倒是觉着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除了他没有别人!」四皇子一口笃定地开口道:「放印子的事,以前一直都很顺利,大概是他最近才找到了把柄呢?一定是他!」
四皇子踌躇了一下,还是轻摇了摇头开口道:「不一定是顾君延,父皇不可能让李晟继位,我的对手只有二皇兄,一定是他见我最近被父皇宠幸,他才着急了,所以才想害我。」
陈阁老坐在椅子上沉思不语,思考了半响,然后才道:「如今边关无战事,顾君延向来待在京城,这件事会不会是他……」
陈阁老微微轻摇了摇头,四皇子尽管聪慧,可到底还是年纪不大,眼界不够全面,就因为皇上不可能让李晟继位,所以皇子们才是李晟最大的对手啊!
「这件事我会让人去查,这几日你低调若干,也不要和二皇子起冲突,殿下,我们现在不能再出错了啊!」陈阁老忧心地叮嘱道。
继续品读佳作
四皇子见他似乎并不相信自己,心里还有些愤愤不平,不过他念及为自己牺牲的舅舅,还是乖顺地点了点头。
「我清楚了,外祖父。」
……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我看老夫还是去云游四海去算了!你们这也不需要有人教了,一人一个的都没心思在上课了!」宋致问站在门外怒气冲冲地抱怨,而后抱着自己的箱子就往外走。
「宋先生,宋先生!」身后的下人急忙去追。
刚走过来的苏云来和舞阳公主对视了一眼,都在彼此眼里看到了无奈。
最近李晟很忙,放在学业上的时间少了许多,也难怪宋致问会不满了。
「我去跟宋先生解释一下,阿晚,你等我一下。」舞阳公主叮嘱道。
苏云来点了点头,注视着舞阳公主去追宋致问了。
精彩段落即将展开
那人走到了她的身旁,立在她的身旁,淡淡的清冽的味道传来,她抬起头,就看到李晟含笑地望着她。
苏云来走到花园的小桥上,注视着河里的鱼儿戏水,旁边有脚步声走来,她以为是舞阳公主便没有抬起头。
苏云来急忙行了一礼。
李晟有些无可奈何地摸了摸鼻子,「我有这么可怕?你每次见到我都这么拘谨的样子,我还以为自己很亲切随和的呢。」
苏云来弯了弯唇角,而后才开口道:「殿下,礼不可废。」
「好吧好吧,就听你的。」李晟含笑地开口道,目光落在她的脸上,似是一张用温柔织成的网。
苏云来侧过了头,注视着面前的水榭,嘴角噙着一抹恬淡的笑意:「听说四皇子被皇上厌弃,二皇子还有五皇子都去跟皇上面前做孝子,殿下就不怕再出一个四皇子么?」
「嗯,倒是有这件可能。」李晟慢条斯理地点头颌首,然后一脸无奈:「可是这也是没法子的事情,皇上的儿子太多了。」
苏云来愕然地看了她一眼,没想到向来一本正经地李晟居然也会说这样的趣话,倒是让她有些不习惯。
「殿下看起来倒不怎么挂念?」苏云来好奇地问道。
更多精彩尽在本站
「我很挂念的,可是又能怎样办,我又没有一人聪慧过人的妹妹来保护我。」李晟说完,还幽幽地叹了一口气,看起来很是忧伤的样子。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苏云来不由得一噎,长孙殿下,你这么说舞阳公主,她清楚么?
李晟收起了笑容,看向了她的手,眸色一凝:「手上的伤好了?」
苏云来抬起手,她的手很好看,白皙纤细,十指纤纤,只是手背上多了一处烫伤留下的淡粉色的一道疤痕。
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去了。
「早就不疼了。」苏云来笑着开口道,只是那道疤,即使已经涂抹过药膏极力淡化了,还是留下了痕迹。
李晟注视着她的手,眼底闪过一抹痛色,喃喃自语道:「看着真是碍眼呢。」
同类好书推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