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早就规划好了。林彩一走，务必有个人负责店铺的运作。所以，做糕点和卖糕点需要一人人。众人的衣服总要人清洗和缝补吧！缝补婆子是不能少的。看家护院、清扫院子、劈柴烧火，这些都是力气活，必须一人壮劳力。
至于书童，不用说自然是给上官溪找的。家里稍稍有些条件的孩子都有专门的书童。伺候研磨，负责添衣添袜，还要照顾主子的身体，这些都是书童该做的。因此，最好找个能够识文断字，懂得拳脚功夫的书童，还能够保护主子的安全。
孟雨萱看了一大圈，指着一个长相清秀的少女，开口道：「你叫何名字？多大了？家里还有何亲人？」
少女忐忑地开口道：「回夫人的话，我叫秀儿，今年十五岁。去年强盗下山杀了我们村里好多人，我爹娘和弟妹都不在了。伯母阴毒，想要把我卖到青楼，这样就能够换些银子给堂兄娶亲。幸好伯父好心，把我放了出去。我逃出去后，就自卖自身，把银子给了伯父。请夫人买下秀儿。秀儿一定听夫人的话，你让我做什么都能够。」
「你就没有想过逃到更远的地方，为何想着卖掉自己？一旦签了卖身契，你就没有自由了，生死不由自己。」孟雨萱开口道。
「伯父对我有恩。强盗不仅杀了我们村的人，还抢了我们的财物。我卖了自己，让伯父度过难关。我能做的只有这些，以后与他们再无瓜葛。」秀儿垂泪开口道。
「倒是个重情重义的姑娘。可惜……」孟雨萱摇头：「你很善良，却不是我想要的。对不起，我不能买下你。」
「夫人……」秀儿大惊，恳求地看着孟雨萱。
孟雨萱不理会她的哀求，看向其他几个年纪不大的姑娘。就在她踌躇着挑选谁的时候，一个老妇人拉着一人小姑娘迈出来。老妇人跪在地上，旁边的小姑娘跟着跪下来。老妇人恳求道：「夫人，请买下俺这个小孙女吧！这孩子勤快听话，不会给你惹事。」
「她是你的孙女？亲孙女？」孟雨萱细细打量着两人的模样。「瞧着……不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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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妇人嗑了两个响头，哭着开口道：「她不是俺的亲孙女。我们是一起逃难来的。在逃难的路上，这孩子的爹娘把她交给了俺。他爹娘对俺有恩。现在她爹娘不在了，俺应该照顾她。只是俺没有本事，保护不了她。只希望她能找个心善的东家。」
「逃难？」孟雨萱看向旁边的盛牙人。
盛牙人解释道：「他们是别国逃难来的流民。现在他们国家内乱，百姓流离失所，有很多到了咱们国家。」
「别国啊……」孟雨萱皱眉。
「夫人放心。他们统统备案在册。再说了，既然自愿卖身为奴，以后就是我们国家的奴仆，东家不放人，他们哪里都不能去。」盛牙人说道：「夫人要是觉着合适就买，不合适就算了。不用觉着为难。」
孟雨萱注视着彼向来垂着头的小姑娘。
「你为何向来低着头？抬起头来。」孟雨萱开口道。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小姑娘纤细的身子僵了僵，缓缓地抬起头来。
随着小姑娘缓慢地地抬起头，孟雨萱的表情越来越震惊。这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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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灵。
前世见到惠灵的时候，那已经是几年之后。当时她早就是青楼的头牌。而这件惠灵却是某个有财物人的小妾。只是当家的死了，大夫人容不下她，就把她卖到了青楼。卖掉她之前，大夫人不想她生个儿子争家产，就灌她吃了落胎药。
彼大夫人指明要老鸨把她留下来接客，况且还要使劲折磨她。老鸨收了大夫人的好处，第一年惠灵生不如死。
这个惠灵也是个倔强的。不管怎么受尽折磨，就是不肯屈服。再后来……
她勾引了大夫人的儿子，害得那个小子与大夫人如同仇人。尽管最后大夫人被气得吐血而亡，可是这件惠灵也没有何好下场。有一年得了花柳病，被老鸨赶出去了。当时孟雨萱在楼里的地位早就稳定下来，有了几个心腹。在心腹的帮助下，她悄悄安置了这件惠灵，再找了大夫医治她。后来惠灵的病好了，一个字没有留就走了。
「夫人……」盛牙人见孟雨萱一直盯着惠灵看，以为瞧上了这个少女。「这个丫头擅长厨房的活儿，倒是个不错的帮手。」
孟雨萱看着惠灵许久。忽略这件女子不幸的人生，其实她还是很不错的。前世她的一生都活在仇恨中，这世就把她救出来吧！这样算不算积德了？
「盛牙人……」一人中年汉子从外面走进来。「那个疯丫头又来了。怎么办？」
盛牙人皱眉，没好气地说道：「这丫头有完没完？早就给她说过了。她长得丑，饭量又大，没人买她。」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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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样回事？」孟雨萱听盛牙人的描述，觉着有些意思。
「夫人有所不知。有个疯丫头，她与她娘亲相依为命。现在她娘亲病了，她想卖掉自己给娘亲看病。可是这丫头长得太丑，天生力气大，饭量大，见过她的人都被她吓跑了。我此处又不是善堂，自然就不想再管她的事了。可是她天天来我这里闹。」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听你这样说……我倒是想见见这种奇特的姑娘。」孟雨萱开口道。
「夫人……」对面跪着的老妇人恳求地注视着孟雨萱。
孟雨萱淡道：「你会何？」
「夫人问俺吗？俺会洗衣做饭，缝缝补补。」老妇人颤抖地说道。
「盛牙人，这两个人我都要了。你把外面的姑娘叫进来，若是合适的话，我一起要了。」孟雨萱说道：「我会医术。她想治她娘的病，对我来说不算什么。正好我也需要力气大点的帮手。」
「多谢夫人！多谢夫人。」老妇人拉着惠灵的手，朝孟雨萱嗑了几个头。
「那敢情好。看来这丫头此日遇见菩萨了。」盛牙人高兴地开口道：「你把那丫头叫进来。就说这里有个会医术的夫人。如果她表现好，夫人说不定就收了她，还帮她娘治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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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我立刻把她叫进来。」中年汉子愉悦地说道：「臭丫头真是撞了狗屎运。没念及真有人愿意买个丑姑娘回去。」
惠灵如同一人空洞的傀儡娃娃。老妇人对她说何，她完全不理会。听见孟雨萱愿意买下她，她也没有任何反应。
在那个力气大的姑娘进来之前，孟雨萱一直在暗中观察惠灵。比起几年后的她，现在的她清淡如菊，倒是刚才长开的样子。
「是你要买俺吗？」一个胖嘟嘟的少女走进来，瞪着一双眼睛看着孟雨萱。
孟雨萱看着面前这件少女。她的脸上有块红色的胎记，瞧着像个火焰的形状。她体型肥大，身材也很高大。孟雨萱的身形在女子之中算是比较高的，这件少女比她还要高半个脑袋，竟与普通的成年男人一样高大。
「你会什么？」孟雨萱微笑道。
「俺爹是镖师，俺会拳脚工夫。」少女开口道：「只要你买下俺，俺一定保护好你的安危。你长得这么漂亮，出门很危险的。有了俺，就没有人敢伤害你了。」
孟雨萱用赞赏的眼神看着少女。不算笨！至少她知道对方需要什么，而不是一人劲地胡搅蛮缠。
「你娘是何病？可有找大夫看过了？」孟雨萱继续询问。
「俺爹前几年走镖的时候被流寇杀了，从那以后向来是俺娘忙前忙后。俺娘的身体是操劳过度累垮的。」胖少女黯然开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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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瞧着挺有孝心。可是你娘要是知道你把自己卖了，她醒后会愉悦吗？」孟雨萱摇头。
「所以这丫头有个条件，她只卖五年时间。」盛牙人无奈地说道：「你说她这件模样，有人买就不错了。她还只卖五年。况且，她要价二十两银子。我们此处最水灵的姑娘也卖不了二十两银子。你说是不是狮子大开口？」
孟雨萱失笑。她越看这个丫头越喜欢。孝顺，聪明，有原则。最主要的是一双眼睛很正直，不是个麻烦精。
「二十两，五年时间？」孟雨萱温和地注视着对面忐忑不已的胖少女。
「是。俺叫肥妞。」胖少女说道。
「我要买下你，肥妞这件名字可得改一改。如果同意的话我们就签卖身契，不同意就算了。」孟雨萱淡笑。
「名字不算何。反正俺也觉着这个名字不好听。请夫人赐名。」胖少女立即跪下来说道。
孟雨萱淡笑道：「是个聪明的姑娘。你就叫……灵莺吧！至于你……」
孟雨萱指了指对面的惠灵：「你叫何名字？」
「惠灵。」惠灵终究开口说话了。「我不改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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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雨萱本来想给她改个名字。毕竟前世她的人生太晦气了。不过她不愿意改，想必有自己的坚持。那就算了吧！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那行！灵莺，你先站到惠灵旁边去。我再选一人书童就可以了。」本来想选个做粗活儿的汉子，现在有了灵莺，就不用找个男人回去了。毕竟家里的人不是孩子就是女人，有个壮汉在里面也不方便，说不定还容易招惹是非。这个灵莺倒是来得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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