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街，混乱的菜市场上已经有众多人摆好摊。林婶和凤儿也在此处挑了个位置站着，将背篓里的鸡蛋显露出来。
孟雨萱在他们的旁边搁下担子，让黑子和上官溪站在一起，两个孩子能够互相作伴。黑子憨厚，向来照顾着上官溪。孟雨萱不时看他们一眼，确定他们没有乱跑，这才开始布置自己的摊位。
她打开盖在上面的旧布，露出铺在莲花叶上的糕点。那些糕点全部是花形，整整齐齐地摆放在一起，注视着极为喜人。
「小嫂子，你这是何东西？注视着很好吃的样子。」旁边一人摆摊卖野菜的少女伸着脖子好奇地追问道。
孟雨萱微笑地开口道：「这是山楂糕。妹子尝尝吧！方子是从一个得道高僧那里得到的，长期服用对身体有好处。」
「山楂糕啊！我们此处有众多山楂，平时也做些糕点解解馋。山楂糕没有何稀奇的。有人买吗？」那少女听说是山楂，没了兴趣。
「你这丫头不认真听人说话的吗？这是从得道高僧那儿得到的方子，与普通的山楂糕不同。俺尝过，十分好吃。」旁边的林婶对那少女说道：「此日怎样是你来卖菜？你家奶呢？」
那少女明显与林婶是旧识，听她这样说也不生气，仍然笑得和气。听见林婶提起她奶奶，她的眼里闪过担忧。
「奶奶生病了。俺想卖些野菜换些买药的财物。」少女叹道：「这位小嫂子，俺叫红花，你如何称呼？」
孟雨萱在这里还没有同龄的朋友，见那少女与她也差不多年纪，却叫她小嫂子，一时之间有些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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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雨萱。红花妹子叫我萱姐，或者叫我溪儿娘都能够。」孟雨萱微笑地说道。
「俺叫你萱姐吧！咱们瞧着差不多大，俺还没有成亲呢！你的孩子都这么大了。好利害。」红花含笑道。
「是啊！我也觉着自己挺利害的。」孟雨萱摸了摸上官溪的脑袋，含笑道：「我们溪儿很可爱，有这么乖的孩子感觉好幸福。」
「你长得真好看。你家孩子也很好看。」红花对上官溪亲切地笑了笑。
「红花丫头，你得把你家奶照顾好了。你家奶年纪大了，身体不像年轻人，有点小病小痛也是正常的。别担心，会好起来的。」林婶叹息道：「你爹娘早早去了下面，你奶奶辛苦把你拉扯到这么大，眼瞧着就要苦尽甘来了，老天爷都看在眼里，不会让她早早就走了。」
「嗯。」红花长得很清秀，就是脸颊处有些小雀斑。「婶子卖蛋呢？俺刚才瞧见酒楼的掌柜在这里收鸡蛋，说是还要收，你要不要直接去酒楼问问？」
「还有这事儿？凤儿，你留在这里陪着溪儿娘，俺去酒楼问问。」林婶是个急性子，提起篮子说走就走。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凤儿和孟雨萱相视而笑。凤儿看着无人问津的山楂糕，说道：「卖东西得吆喝，不吆喝谁清楚你卖何？要不俺帮你吆喝几声？」
「那就麻烦嫂子了。」孟雨萱没有做过生意，还真不懂这方面的。凤儿的话算是提醒了她。再看四周的人，一个个扯着嗓子吆喝。就算让她吆喝，怕是也比不过别人。以她的心性，还真做不出尖着嗓子和别人讨价还价的事情。凤儿和林婶真是帮了她大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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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儿清了清嗓子，高声高声道：「各位大叔大娘大嫂子，俺此处有香喷喷的山楂糕，快来看一看啊！这是从得道高僧那里得来的方子，吃了包管你们还想吃，不好吃不收财物啊！大嫂，你看看这些糕，是不是注视着就想吃？要不要买一块？」
「山楂糕有何稀奇的？俺们谁不会做啊？花财物买这些东西，俺可不傻。」那妇人看了一眼，一脸不屑地说道。
「嫂子，山楂糕谁都会做，可是不是谁都能做得这么好吃。俺也会山楂糕，可是俺敢说天底下再没有比这更好吃的山楂糕。嫂子不相信可以试一试。」凤儿看向孟雨萱，朝她示意。
孟雨萱连忙说道：「嫂子，你是我的第一人客人，我给你算便宜的。一块山楂糕三文钱，俺给你算两文。」
「三文？你去抢吧！」那妇人听了价钱，本来还有些意动的，一下子彻底地怒了。
孟雨萱对自己的手艺有信心，对空间里的山楂树更有信心。可是客人们的反应让她一下子失去了信心。
难道她真的不是做生意的料？
以前无论做何事情都很顺利，还是生平头一回遇见如此受挫的时候。
「别买别买，俺听说她家的山楂糕能吃死人。」旁边一个婆子拉着彼年纪不大的妇人开口道。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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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吧？山楂糕怎样会吃死人？咱们以前也做着吃过啊！」那妇人惊讶地说道。
「谁知道她说的方子是不是害人的东西？有些高僧不是真正的高僧，而是邪僧。说不定她得到的方子就是邪僧弄出来害人的。」那婆子拉着妇人，戒备地看着孟雨萱。「反正别买。俺是你亲姨，还会害你？不信你去那边问问。一个和她同村的人说的，不会有假。」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大娘，你怎么能这样说呢？俺也和她同村，俺能够做证，她做的山楂糕不会害人。」凤儿急道。
「俺也能做证。姨做的山楂糕最好吃了。是不是？溪弟弟。」黑子也冲那婆子叫道。
上官溪连连点头。他生气地瞪着那个婆子，眼神里满是控诉。
「你们和她是一伙的。你们说的话能信？」那婆子哼道。
「别和他们说话。」年轻的妇人终究相信了婆子的话。她拉着婆子动身离开了孟雨萱的摊子。
那些听见凤儿吆喝声围过来的百姓听见他们的谈话，一人个做鸟兽散。原本对他们还算善意的其他摊贩变了脸，一双双充满敌意的眼睛看着孟雨萱，仿佛她是十恶不赦的坏人。
凤儿向来好脾气，这次也气得不行。她生气地说道：「肯定是环儿娘他们在使坏。溪儿娘，现在怎样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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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快走吧！大家乡里乡亲的，就不叫官差抓你们了。可是你们要是再不走，俺们就不客气了。」一个老大爷吹着胡子说道。
「大爷，你别听他们的。溪儿娘做的山楂糕真的很好吃，也没有任何问题。」凤儿急了。「溪儿娘，你快想想办法。」
孟雨萱看着那些人的神情，已经预料出接下来会发生的局面。她轻缓地地摇头说道：「算了。他们不会相信的。」
「娘……」上官溪拉着孟雨萱的衣角，畏惧地开口道：「他们好可怕。咱们走吧！」
「溪儿，你娘的东西还没有卖出去呢！」凤儿焦急地说道：「总不能又挑回去。那村里的人还不得笑掉大牙？」
「凤儿嫂子，你和黑子在此处等林婶吧！我和溪儿先走了。有何话回去再说。」孟雨萱挑起担子，牵着上官溪动身离开混乱的菜市场。
「溪儿娘……溪儿娘……哎！先别走啊！你和大家解释解释，大家会相信你的。」凤儿冲着孟雨萱的背影喊道。
上官溪注视着挑着担子的孟雨萱。他想说何，又不敢说出来，一幅欲言又止的样子。
孟雨萱看他一眼，轻笑道：「想说什么就说，婆婆妈妈的像何话？」
「娘，你别心痛。」上官溪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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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孩子，娘没有伤心。昨天的事情发生之后，我就想过这个可能。只是没想到真的发生了。」孟雨萱说道。「其实刚才在西街支摊的时候我就觉着这样不行。那儿人鱼混杂，卖什么的都有。我们的山楂糕在那里也只是其中一种普通的点心而已。附近的鸡、鸭、野菜、烧饼等等把我们的山楂糕压得毫无特色。再加上山楂糕的确不是什么稀奇的东西。就算再好吃，对它感兴趣的人也不会众多。」
「原来娘刚才想了这么多。我瞧着你干站着，还以为你不会卖东西呢！！」上官溪崇拜地看着孟雨萱。
「我的确不会这样吆喝着卖东西。刚才见到那样的场面，心里还有些不好意思。」孟雨萱促狭地开口道。
「那现在我们去哪里？回家吗？」上官溪开口道。
孟雨萱注视着对面的茶楼，朝他眨眨眼睛：「就是这里。」
上官溪注视着茶楼的招牌，轻轻地念道：黄鹤清风阁。
旁边是一幅对联，上联写着：黑发不知勤学早;下联写着：白首方悔读书迟。
「不远处有个书院，这里原本是文人学子最喜欢来的地方。可是书院的山长在书院里开了一人书斋，来此处的人就少了，自然就没了生意。」孟雨萱解释道。「我以前还是李家的丫环，一次出府办事的时候听人说的。」
「娘打算把山楂糕卖给这里的老板吗？可是你也说此处早就没了生意。那此处的老板愿意买我们的山楂糕吗？」上官溪不解地问道。
「凡事总要尝试，我们不去问，又怎么知道老板不愿意买呢？或许他需要一人契机，我们也需要契机。」孟雨萱开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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迈进黄鹤清风阁，一个老者正坐在桌前细细地品尝杯里的茶水。听见声线，他抬起头，看见挑着担子的孟雨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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