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54章 卖油翁
一人漏斗，几把5两、2两，和1两的酒提子，就是油坊卖油的统统器具了。
很是简陋况且原始。
罗旋眼睁睁注视着那位领导亲自动手，给玻璃瓶里灌进去半斤菜籽油。
而后只见他又用1两的提子，舀了一大半提子的菜籽油，就算是那7财物油了。
见罗旋直愣愣的盯着自己手中的提子看，那位领导微微一笑：「这位小同志，你不用担心。我这手啊，准的很。我经手打出来的油，公家不会亏，但群众也绝不会吃亏的。」
罗旋闻言微微一笑，没吭声。
但心里却在好奇：我哪是担心你短斤缺两啊，我这是想清楚，你怎样给我弄那1.5克的菜油？！
没成想。
买的没有卖的精，诚不欺我。
他把细竹棍伸进油缸沾上点油，然后往漏斗里滴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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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那位领导，伸手取过油缸旁边的一根长竹棍，约摸有筷子粗细的样子。
直把一旁的罗旋看的目瞪口呆：还有这种操作？！
果然劳动人民的创造性是无穷的啊！
罗旋先前早就把油票、财物都给了这位油坊领导。
现在等他给自己打好油，罗旋又掏出来一人1分的硬币，1个2分财物的硬币，轻缓地放到油坊门市的柜台上。
那位领导见状，赶紧开口问，「呀，这位小同志你这是干啥？」
罗旋笑一笑，「这是那个油瓶子的财物，我可不能占公家的便宜。」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油坊领导连连摆手，「不用了不用了，这个油瓶就当我们单位上支援农村建设，况且会计那边已经走了账，不好改动了。」
罗旋微微一笑，「那就给那些更需要的群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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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导一愣，随即朝着罗旋竖起大拇指，「小同志，你的觉悟真是高啊！我们单位，下一次的生活作风座谈会，我准备就用这位小同志的事迹，给我们单位上的职工们，好好上一堂生动的思想教育课！」
罗旋闻言，淡淡一笑。
然后提上油瓶，怀着满腹震撼和一丝窃笑，缓慢地朝卖家禽家畜的市场走去。
刚才自己把油瓶财物给补上了，纯属不想由于3分财物，而落个「被帮扶对象」的名声。
区区3分钱的便宜，这也太少了吧...咳咳咳！
咱是那种爱占小便宜的人吗？
一边走，罗旋同时回味着那个油坊里那种很原始的计量方式。
想着想着，不知不觉中就到了目的地。
红星乡场镇规模不大。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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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旋没走一会儿，就来到了卖家禽家畜的市场上。
说是「市场」，其实不过就是小巷子外面的一块空地，很是简陋。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晴天一身灰，雨天一脚泥。
如今的红星乡家禽家畜市场，早已没了早几年的热闹了。
现在这件市场上，只有少数的社员，会拿来一些鸡鸭鹅兔子、黑山羊之类的来卖，或者是来买若干家禽幼崽回去饲养。
偶尔。
也有一些生产队急需用钱，会把他们饲养室里的大牲畜，拿几只到市场上来变现。
这个时期，生猪还不是供销社定点收购，只能说供销社已经掌控了绝大部分生猪收购，但并非统统。
所以生产队养的‘爱国猪’，是能够选择自己拿到市场上来卖、或者是拿去交给供销社收购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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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后再由收购站往县里送，或是直接交给食品站去屠宰。
既然有生产队来卖猪，自然就有别的生产队来市场上买猪。
只由于现在的生产队，还可以自己宰杀「过年猪」。
不过发放的猪肉数量，有着很严格的规定，需要各生产队根据上面制定的「指标」去宰杀肥猪。
而且在巴蜀省，遇到国庆的时候，社员们也可以得到若干猪肉作为福利，以示普天同庆的意思。
由于需要不断的培养大家的爱国意识，因此国庆节的时候，有些地方的生产队，是能够宰杀肥猪来发给社员们的。属于当时很罕见的地方正策，不具有普遍性。)
(巴蜀省解方的更迟若干，人口组成比较复杂，情况更特殊一点。
而来市场上买肥猪的，多半都是那些饲养室遭了猪瘟的生产队。
他们队里的猪已经死光了，现在从小猪崽开始养，显然已经来不及了。
所以这些生产队，会趁着现在肥猪价格相对便宜一点，来买上几头肥猪回去先养着，等到逢年过节之时，再将它宰杀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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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年猪」、「国庆猪」这种福利性质的猪肉，只需要报备即可，并不需要去食品站指定购买。
但再过上一年多，大家都进入「公社化」以后，生产队到了那个时候，就无权宰杀过年猪、也无权给社员们发放猪肉作为福利了。
罗旋来到家禽家畜市场。
买卖肥猪的区域和私人无关，那都是集体对集体的买卖，个人是掺和不进去的。
有戴着红袖章的「畜牧站检疫员」和「市场监督员」，在那儿目不转睛的盯着呢！
罗旋来到卖家禽幼崽的区域，远远的就看见有一处地方围满了人，在稀稀拉拉的市场上异常显眼。
等到罗旋挤进去之后，这才发现：原来是两个家伙，正在唾沫横飞的兜售他们的「五彩金鸡」！
两家伙吹得那才叫一人天花乱坠、神乎其神。
说大家买他们的鸡仔回去喂，要是买的红色的呢，等鸡仔长大以后，那只鸡身上就是一片赤红。
据说，这就是何国外的火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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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还是友好国家，特地拿来给我们国家「进贡」的，很是珍贵！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这个时候，尽管已经解放好几年了，可乡下人的见识其实也没增加多少。
你要说何‘友好交流’、何‘经互会’之类的词汇，恐怕99%的社员都听不懂。
可是你要是说到‘进贡’，作为天朝上国的人，大家都懂得那是何意思。
万邦来朝，八方来贺呗！
一种大国自豪感，便油然而生。
罗旋忍住笑，站在那里听了一会儿。
这两个家伙面前，摆着几大箩筐鸡仔，一个个被染得五颜六色的：红的，绿的，黄的、黑的、白的。
据他们说：若是你买红色的鸡仔回去养，以后它下的蛋就是红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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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是买绿色的鸡仔，以后它们下的蛋就是绿色的......
罗旋同时听，心中同时暗笑：这两个家伙！
再过上几年，他俩铁定要倒血霉！
现在出门，只要不出县，是不需要开证明的。
所以这两个家伙具体是从哪一个乡，蹿到红星乡来搞这种坑蒙拐骗的事情，就不太好说清楚。
但再过上几年，想出门则不是这么容易了。
像玩他俩这种操作的，在巴蜀省叫「跳老海」，也就是指那些卖大力丸、跌打损伤狗皮膏药、去风湿拔火罐、卖假老鼠药的，都是属于这件「跳老海」的范畴。
罗旋无心看热闹，更不想去戳穿那两个家伙的骗局。
只因为这件时期，这种骗局极少，自己发声去揭发他们的话，会很难让吃瓜群众们相信自己的话。
而且那样一来，自己难免就会去乡公所走一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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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旋可不想被人瞩目。
在卖「五彩金鸡」的地方稍作停留，罗旋便钻出了人群，打算买点小鸡小兔回去饲养。
「大爷，你这鸡崽怎样卖？」
来到一位摆摊的老头跟前，罗旋指着他的小鸡问价：「这是什么品种的鸡崽？」
老头吧嗒着旱烟，懒洋洋的回道：「这是土鸡，8角财物一对。」
市场上今天有那两个家伙，在卖染色鸡崽，所以老头的鸡崽根本就没人看一眼。
罗旋估计他此日很难卖的出去。
「大爷，6角财物一对吧。」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罗旋开始和他讨价还价，「你看，此日市场上来的人也不多，况且又全跑那边去看稀奇去了，我给你这个价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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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交！你随便挑！」
罗旋话音未落，倒是被老头的洪亮的嗓门儿给吓了一跳！
这大爷，咋不按照套路来呢？
挑好5对小鸡，罗旋给了那位大爷3块财物。
没成想，人家竟连装鸡崽彼简易的竹篓，都一并送给了自己！
罗旋暗想：看来，果然是有竞争，咱们这些人民群众才能得实惠啊！
今天要不是有那两个家伙，抢走了市场上绝大部分的生意，自己恐怕，还得不到这么大的优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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