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6章 从天而降的水桶
「起来，我来。」
罗铁柱在罗旋的身旁蹲一下。
用他巍峨如山的壮实身躯，不由分说的就把罗旋给挤到一边，「去提水来。屋檐的石磨底下，藏着一块粗砂轮，把它拿过来。」
罗铁柱是石匠。
而石匠活分两种：一种就是开槽、抡大锤这种粗石匠活。
还有一种就是拿着小铁锤和錾子，在石板上雕刻出各种图案、或者是花纹的细活。
罗铁柱是全能型石匠。
他尽管雕刻不了飞鸟走兽，可是在石板上，弄若干简单的线条之类的，这种活还是会做的。
所以罗铁柱打磨自己的錾子的时候，就需要用到砂轮。
有粗砂轮这样的利器，又有罗铁柱这样的大力士，帮罗旋用力的在砂轮上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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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细的钢丝顶端，不一会儿，就被罗铁柱打磨成型。
然后他拿着两根钢丝，返身钻进厨房里面。「呼嘟呼嘟」地生起火来。
等到灶膛里的硬柴，烧得红火的时候，罗铁柱把钢丝伸进炉膛里，将它烧红。
不过是把钢丝掰成弯钩状而已。
这种小事若是搁在后世，一把尖嘴钳，几秒钟的事情就能搞定。
可在这件时代。
就这么一件小小的事情，都能将人难住！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只由于整个生产队，都没有一把尖嘴钳。
甚至恐怕整个正兴大队，也很难找出一把老虎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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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劳动人民，自有自己的一套生存智慧：但见罗铁柱拿出一根钢丝，将它的尖端塞进火铲把子上的缝隙里，轻缓地一掰。
一根钓钩就完美的呈现在罗旋的眼前！
「呲——」
淬了火，罗铁柱把钓钩递给罗旋：「别强撑着去钓黄鳝。你要是感觉自己的身体扛不住的时候，就回到休息休息吧。」
先前罗铁柱干活的时候，整个过程中，罗铁柱都没有和罗旋多说一人字。
只是最后这一刻，罗旋在罗铁柱的身上，才体验到了一丝丝不一样的东西。
况且，他的脸庞上始终没有流露出来任何的情绪，一如山上那冷冰冰的青石板一样。
接过钓钩，罗旋找来一把锄头，跑到房屋旁的地里去挖蚯蚓。
只有这种半泥半沙的沙土的红蚯蚓，才是鱼儿们的最爱。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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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垃圾坑底下，那种又肥又大的黑蚯蚓，用来喂鸡鸭还行，但用来钓鱼的话，效果就没那么好了。
找出一节竹筒。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罗旋蚯蚓统统都装进去。
要说装蚯蚓的话，用墨水瓶、或者是罐头瓶是最好的。
只可惜，这件时代农村人穷的，那才叫一个「连叮当都不会响」。
城里人随手会扔进垃圾堆里的罐头瓶，在农村人的眼中，都是不可多得的宝贝。
许多人家里，要想找出一人墨水瓶，那都是不可能的事情。
大家巴不得赶紧捡上几个，回到洗干净之后，用来装盐巴、或者是白糖之类的。
拿上鱼篓、钓钩，蚯蚓，罗旋顶着烈日朝着山沟里的水井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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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井不大。
把双腿劈开，双脚踩在两边的井壁上，交替而下。
不一会儿，罗旋就溜到水井下两三米左右处，停驻在距离水面一尺高的地方。
拿出钓钩，将它伸进石缝里。
然后手腕微微抖动，让蚯蚓的气味在石缝里散发。
如果鳝鱼闻见了气味，看见抖动的蚯蚓，就会以为是一条对它毫无威胁的小虫子。
弯着腰，罗旋在几条石缝里都试了试，但却无果而终。
想来石缝后面的泥土，早已被黄鳝钻的四通八达、千疮百孔。
或许黄鳝是藏在上面一点的石头缝里，也未必可知。这种事情，只能缓慢地的去逐一试探。
罗旋缓慢地抬起头，正准备挪动身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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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突然发现，井口有一团黑影在自己的眼中慢慢放大，放大，再放大...
「我槽！」
罗旋忍不住惊呼出声，想要偏头躲开来袭之物！
但水井狭窄，又如何能够挪腾的开？！
罗旋的一句惊呼刚刚出口，‘我’字还在水井里回荡，‘槽’字还在罗旋的嘴唇之间飘移。
说时迟那时快！
只听见「砰」的一声巨响！
从井口坠下来的沉重水桶，猛的一下用力地拍着罗旋的脑袋上！
「噗通」一声，水桶径直将罗旋，给生生砸进冰凉的井水之中！！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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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口的人显然听见了响动，只听她惊呼一声，赶紧伸出头来往水井里看。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水桶沉浮。
罗旋的脑袋，也在水桶旁跟着起起伏伏。一时间让人分不清哪个是脑袋，而哪个又是水桶。
「你没事儿吧？」
喊叫之人，是6生产队里的「前」村花戴红梅。
她以前嫁到山里面，正值花儿开始绽放花蕊之时，还没来得及开的娇艳。
不料，采蜜的工蜂却没了...
由于戴红梅遭遇了不幸，无可奈何之下，她只好回到娘家来生活。
村里人朴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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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们那淳朴的观念之中，只要遭遇到了商品被退货，无论是出于什么原因，大家都一致认为这件商品，肯定是有问题！
要是商品真是过硬，顾客高兴还来不及呢，又怎样可能会退货呢？
于是村里的风言风语，就像沤在水田里的稻茬一样，不断的发酵、变味儿...
直至最后变的臭不可闻。
背后嚼舌根的人太多了，戴红梅削瘦的肩膀，扛不住这么沉重的负担。
搞得以前逢人便笑的戴红梅，如今窝在家里很少出门，也不喜欢和生产队里的人过多的接触。
别人这件时候，要么在睡午觉，要么在生产队的保管室那边干活。
而戴红梅就想趁着四下无人的时候，出来挑几担水回去。
这件时期担水，可没有铁皮桶。
大家都是用俩一根扁担，挑着两个大木桶出来担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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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回水，早就是戴红梅出来挑的第三趟。
所以她丢下来的大木桶，已经被井水充分浸泡。
如此一来，水桶就变得异常的沉重。
罗旋那瘦弱的身躯，哪架得住这从天而降的木桶摧残！
「你，你抓住钩子，我拉你上来。」
戴红梅把手里的扁担使劲儿往水井里伸，但长度还是有一点点不够。
没办法，戴红梅只好趴在井沿上，竭力把扁担伸长一些。
好在井水冰凉，罗旋在这突如其来的重击之下，竟然还保持住了一丝清醒。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扁担两头有一截绳子，绳子末端是铁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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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旋伸手抓住绳索上的铁钩，上面的戴红梅一使劲，就将罗旋拉离水面。
见自己没砸死人，戴红梅心神稍定。然后一脸关切的问罗旋：「你...你没事吧？」
随后罗旋双脚在井壁上乱踩，忙忙乱乱之中，总算被戴红梅给拉出了井口。
「晕...」
罗旋艰难的吐出一个字。
「我...我扶你去竹林里躺会儿。」
井口的三面，视野都很开阔，戴红梅不愿被别人看见此情此景，只好伸手去扶住罗旋。
只是罗旋身上没力气，扶不动。
戴红梅无奈，只好一把抱住罗旋，半抱半扶的带着他，往十几米远的一处竹林里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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