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1章 顾胖子
「小兄弟，你买好了？」
先前瘦一点那位汉子凑上前来，「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卜耀明，是小老君生产大队，8小队的队长。」
罗旋笑着回了一句：「我叫罗旋，是正兴大队的。」
卜耀明咧嘴一笑，「小兄弟，你在读书，还是已经毕业了？」
「我在念高小5年级。」
罗旋一五一十的回答，「如果我能够攒足学费的话，还准备继续念书。」
「哦，原来你是高小生啊，了不起！」
一旁的山民纷纷称赞罗旋，「人家果真是有文化的人，你看看人家说话，就是有水平！」
「是啊，啧啧，外面的娃，见识还是和我们山里的娃不一样。」
「就是就是，看看人家落落大方的，硬是不怯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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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先前问迁移户口的事，是随口一说，还是....？」
卜耀明盯着罗旋问：「我们山里的人，都想方设法的往外面搬，贪图一人平原大坝的，不用天天爬大山，娃娃上学也方便。
你看我们来赶一次集，来来回回就得两天。
罗小兄弟，看你啷个还有心思，往大山里面搬家啊？」
「是有点这种想法。」
罗旋道：「只是户口的事情，一时半会儿，恐怕不太好弄...」
「那边的针织门市上，有处理布！卜队长，你们快来！」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正在此时！
一位山民在马路对面高喊，「快来，要不然就卖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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卜队长身后的山民们闻言，一下子就齐齐往对面的「针织品门市」跑！
「狗曰的憨娃，果然是憨！」
卜队长骂一句，「被他这么一吼，哪个还不晓得有处理布？！小兄弟，记住，你真要是想往山里搬家的话，我们小老君8队，社员们联名同意，是没问题的！到时候来找我就行了。」
卜队长匆匆说完，他自己也赶紧往马路对面跑，忙着抢购布料去了。
这个时期的布料，也是凭票供应。
早在一两年前，每个人还能分到16尺布票。
但从去年开始，就只剩下一个人供应13尺布票了。
等到三年困难时期，一个人一年就只有3.6尺布票供应。
成年人做一条裤子，窄幅布匹需要用掉5.3尺布料。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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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而有一段时间，老外笑话我们中国人，两个人才能穿一条裤子。
由于大家手头上的布票忐忑，故而这种不需要布票，也能购买的「处理布」，就成了抢手货。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所谓的「处理布」，其实大多数时候，就是卖剩下的碎布头。
一匹布料，你买5尺8，他买1丈3，到最后总会剩下一点点零零碎碎的布头。
而各种颜色、不同面料的零碎布头，很难拼接成一件颜色、布料相同的衣服。
所以这种碎布头比较难卖。
真正同一批出厂、颜色还一样的布匹，剩下的碎布头，供销社会作为一种职工福利，先让内部人员购买。
哪怕供销社领导不把这种碎布头当福利，那些营业员又不傻，他们自己也会把好一点的碎布头，预先藏起来。
或者是提前通知自己的亲朋好友，抢先就在处理的当天，早早去排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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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还轮得到别人购买？
与其那样偷偷摸摸的弄，还不如光明正大的整！
所以供销社的领导，干脆就把这些布头，当作福利发，优先让内部职工购买。
可想而知，他们挑剩下这些布头，哪还有多少颜色、布料相同的碎布？
等到五颜六色、不同厂家、不同面料、织纱不同粗细的零碎布头积攒的多了，门市上就会挂出来处理掉。
这种有些人看不上的碎布头，在没有门路的城镇职工，农民们眼里，却是可遇不可求的珍贵商品！
布料太零碎，很难用来给大人做衣服。
但拼拼凑凑，给家里的小孩子拼接一条短裤、甚至是一件上衣短袖、小背心，还是能够的。
罗旋没心思去抢处理布。
自己身上的财物，也不够去做那些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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扭身去「文化用品门市」上，花1角6分财物，买了2支不带橡皮擦的铅笔，罗旋就准备再去买点东西，而后赶紧回家。
另一个原因就是，罗旋有足够的信心：自己用不上橡皮擦！
罗旋之故而买不带橡皮擦的铅笔，一个是因为带橡皮的铅笔贵，一支得1角2。
这件时期的小学5年级课程，其难度连后世的3年级都不如。
作为后世的一位大学生，罗旋要是做小学2、3年级的题，还会出差错的话，干脆吃一捧「观音土」...自己把自己胀死算了！
「豌豆粑！」
「妈妈，我要吃豌豆粑。」
身旁有母女二人经过，小姑娘和罗旋的妹妹小草差不多的个子，扯着她妈妈的衣角，正缠着她妈妈，想买豌豆饼吃。
豌豆饼是用豌豆，加一点点淀粉炸成，属于粗粮。
脆脆的，很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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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饮食服务社」的门市，此时已经完全打开，里面有三三两两的顾客，此时正里面吃早餐。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油条是所有的早餐里面，最为金贵的食材品种之一。
很香...
罗旋咽下口水，凑近餐饮服务社摆在屋檐下的大木板，望着上面的馒头、包子、油条发呆。
自己兜里还有钱，只是缺乏粮票。
罗旋想碰碰运气。
由于罗旋以前，曾经听住在乡场上的同学们私下里议论过：餐饮服务社，有些时候也会不吭声的往外卖一点馒头油条，但却不需要粮票。
做馒头包子、油条、豌豆粑这种东西，都是服务社里面的职工，凭借他们各自的手感弄。
没法把它们的大小做的完全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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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比如切发面长条的时候，两端那一截小，做出来的馒头就不规则，大小也不一致。
再加上做任何食材，都会出现不可避免的损耗。
服务社也允许他们这些一线职工，在经营当中，能够有一定的「损耗率」，或者是误差。
一袋面粉的误差不大，但经年累月下来，那「误差」就足够可观了。
「那个小娃娃，你进来。」
服务社里面有一个柜台，买早餐需要先在柜台上交财物、交粮票，然后才在外面的案板上取食物。
此时，一人让罗旋感到隐约熟悉的胖子，正坐在柜台后面向罗旋招手。
罗旋进入去，站在柜台前。
还没得及吭声，那位胖子一把扯过罗旋，低声追问道：「你下次还有没有黄鳝？」
罗旋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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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好。」
顾胖子早上去市场采购食材，转了半天，拢共才3.4个卖鳝鱼的人。
其中2家的黄鳝，被别人买走，害得顾胖子忙活了一大翌日清晨，才收到了几斤黄鳝。
「你想买油条还是馒头？」
「豌豆粑。」
巴省人很多时候叫「饼」，是「粑」，比如叶儿粑之类的。
「几个？」
罗旋想了想：「6个。」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这么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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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胖子撇嘴，「也就是遇到我，远近闻名的顾好人。行，3角6分财物。」
罗旋掏财物。
「下次的黄鳝，务必得卖给我！」
顾胖子扯住罗旋不松手，「要不然，老子锤死你！」
「价钱给足了，咋都好说。」
罗旋含笑道：「卖给谁不是卖？」
顾胖子眼睛一瞪，笑骂一句：「滚！忘恩负义的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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