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85章 她还爱着
顾眠注视着病床上昏睡的男人。
他当是失血过多，脸色苍白。
不清楚怎么会，顾眠突然想起了当初他变成植物人之后的样子。
也是像现在这样，脸庞上毫无血色，像个毫无生命力的精致艺术品。
那一天，厉家人的心碎了，顾眠的心也碎了。
她偷偷躲在洗手间哭了很久很久，却也只能自己偷偷难过，连照顾他的资格都没有。
后来厉老夫人提出冲喜，换成别的女孩或许会抗拒会委屈，但她心里却是开心的。
她终究可以光明正大地走到自己喜欢的男人身旁。
以妻子的身份。
顾眠的眼底氤氲起了雾气，原来哪怕这三年来发生了这么多令她难过的事情，她还是忘不了当初嫁给厉霆深时的欣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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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眠敛了敛神，坚定地轻摇了摇头，「奶奶，霆深是由于我才变成这样的，我如果在这件时候跟他离婚，他受到的打击只会更大，我不会在这件时候动身离开他的。」
就像三年多前，所有人都能够放弃他，但她做不到。
「可是孩子，霆深已经不是一个健全的男人了，你还年轻，未来的路还很长，你不能为了报答他的恩情就搭上自己的一辈子。」厉老夫人劝道，「听奶奶的话，离婚吧。如果你真的想报答他，之后也照样能够以医生的身份给他医治。」
顾眠微怔。
厉老夫人是在为她考虑，甚至都没有考虑自己的亲孙子。
她也知道，现在离婚，是最好的逃离厉霆深的机会，毕竟等他醒来，就不那么好离婚了。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好痛好痛。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她不清楚是为了何而心痛，只知道她不能就这样离开他。
「奶奶，我现在不能离婚。」顾眠听见自己的声音，「当初嫁给霆深的时候，他不知情，若是离婚也是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那对他不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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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妻一场，就算真的要离婚，也要等他醒来，在他清醒并且愿意离婚的前提下才能去离。」
「好。」厉老夫人没有勉强，「奶奶尊重你的下定决心，奶奶在这守着，你去睡一觉吧。」
「也好。」顾眠道，「我回去洗个澡换身衣服，立刻就回来。」
「好。」
顾眠刚走到门口，突然被厉老夫人叫住，「眠丫头。」
顾眠停了下来脚步，扭身望向她，「奶奶，怎样了？」
厉老夫人冲她笑笑，「孩子，奶奶希望有礼了好想清楚，你不愿意动身离开，究竟是由于想报答霆深，还是你打从心底里，就从来没放下过他。」
......
打车回中医堂的路上，厉老夫人的话始终萦绕在顾眠的耳边。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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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报答？还是从未放下？
或许都有吧。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十年的爱，不是说放就能放的，只不过这些日子，她一直在强迫自己记住厉霆深曾经给她带来的伤害。
如果不是昨晚的意外，她相信自己能坚定跟他离婚绝不动摇。
顾眠拿出手机，打开路朗先生发给她的视频。
是昨晚的事发经过，监控拍得清清楚楚。
在看见歹徒冲向顾眠的一瞬间，厉霆深的声音近乎失控。
他几乎没有任何犹疑地冲上前保护了顾眠。
但凡晚一秒钟，那把刀都是捅在顾眠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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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眠的眼泪砸落在手机屏幕上。
她骗不了自己，她的心没有那么硬，没办法把这一幕轻易抹去。
这是她深爱十年的男人，在用自己的身体帮她挡刀子。
她没办法不震撼。
那些深爱他的点点滴滴，好像从心底某一人被封印的地方破土而出，占据了她的整个心房。
原来厉老夫人看人真的很准。
原来她从未搁下，只是强迫自己不再爱他。
原来......她还是爱着。
......
顾眠回到中医堂，同事们立刻围上来嘘寒问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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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眠，你太傻了，大夜间不去医院，来敲咱们这关了的门，一定有猫腻啊。」
「这也不能怪顾眠，我看了监控，当时彼人说得很可怜，又说来不及送医院，是个大夫都不会把人拒之门外。」
「是啊，医者仁心，有时候为了救人，根本考虑不了这么多。」
「还好顾眠没事，多亏厉先生冲出来保护顾眠。」
「厉先生真是好男人，换成我家老公，说不定早自己跑了......」
顾眠跟他们聊了两句，回到后院的屋子，去洗了个热水澡。
厉老夫人打来电话，让她先好好睡一觉，晚点再去医院。
顾眠的确累坏了，吃了路朗先生送来的饭菜，躺下眯了两个多小时，被电话吵醒。
是裴谨川打来的电话。
顾眠接起，「裴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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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的事情，我都知道了。」裴谨川开口道，「你没事就是万幸，顾眠，以后一定要多加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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