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6章 红颜祸水
尹落雪操控轮椅过来，「霆深哥，你终于来了，等有礼了半天了呢。」
顾眠定睛一看，尹落雪的脸已经消肿了，穿着一件小香风的高定连衣裙，脸上化着无比精致的妆容。
「你不是在住院，怎么回到了？」厉霆深随口追问道。
「此日是家宴，我怎样能缺席呢？故而一早就出院了。」尹落雪直接无视顾眠的存在，含情脉脉地注视着他，「霆深哥，有劳你为我出气，我听说裴谨川因为你的发难已经忙得焦头烂额了。」
她扫了顾眠一眼，眼底闪过一抹得意，「其实你不用为了我这么大动干戈的，一会儿奶奶清楚了，肯定又要说我红颜祸水了......」
厉霆深没多说什么，「进去吧。」
顾眠注视着他们进屋的背影，不禁苦笑。
他们是指腹为婚的，圈子里的人都默认尹落雪会嫁给厉霆深，厉家也是。
所以厉家的家宴，尹落雪从不缺席。
而她这件厉太太，虽然坐在厉霆深身旁，却跟他们格格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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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本来就不属于此处。
有这么一瞬间，顾眠只想转身逃跑。
但这无疑会激怒厉霆深，然后连累舅舅。
顾眠迈开如有千斤重的腿，跟着他们进了屋。
她先跟着厉霆深去二楼见了厉老夫人。
屋子里，厉老夫人穿着一身白色练功服，正在蒲团上闭眼打坐，听见敲门开门的声音，缓慢地睁开眸子。
看见顾眠的一瞬间，厉老夫人喜笑颜开，「眠丫头，你终于回到了！」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奶奶。」顾眠鼻子泛酸，差点没哭出来。
「回到就好。」厉老夫人起身抓住她的手，「在里面吃苦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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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眠轻缓地摇头。
厉老夫人眼底含泪，「你这孩子向来报喜不报忧，你不说我也知道，这一年肯定没少受罪。」
「奶奶，我现在不是好好地回来了吗？」
厉老夫人点头，「奶奶早就说过你的命格极好，命里也没有任何牢狱之灾，现在强行多了这一灾，害你的人必定遭到反噬。」
厉霆深蹙眉，「奶奶，这种明着针对落雪的迷信之言还是少说。」
「我迷信？」厉老夫人直接笑出声，「臭小子，要不是我迷信把眠丫头娶进门，你现在还是个躺在病床上的植物人呢，没良心的小兔崽子！」
厉霆深自知理论不过，开口道，「你们聊，我出去了。」
「赶紧滚，别耽误我和眠丫头说悄悄话。」
等厉霆深关上门离开，厉老夫人拉着顾眠的手去沙发上坐了下来，「丫头，你外婆去世的事情我已经清楚了，你要节哀。」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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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眠眸子一红，哽咽道，「要不是三年前，您让外婆进厉家的医院治病，她根本撑不到现在，奶奶，谢谢您让我外婆多陪了我三年。」
「傻孩子，你懂事得让奶奶心疼。」厉老夫人紧紧抓住她的手，「你外婆走了，以后奶奶就是你的后盾，这里既是你的婆家也是你的娘家，你放心，只要奶奶有一口气在，就没人敢欺负你。」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顾眠的眼泪砸落而下。
厉老夫人跟外婆一样，一心只希望他们小两口能好好过日子，如果听到这件消息，一定会心痛。
她不清楚该怎么跟厉老夫人说，她马上要和厉霆深离婚了。
顾眠不忍心。
还是等有合适的时机再告诉她吧。
「谢谢奶奶。」
「好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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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聊了好一会儿，直到女佣敲门，说厉霆深找顾眠，她才下了楼。
刚进入客厅，便听见尹落雪的声音，「你们不清楚裴家有多嚣张，一个助理居然都敢动我，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的确有够大胆的，你可是我哥的人，敢动你，简直是找死。」
说话的是厉霆深的弟弟厉星泽，年轻张扬，不想继承家业，故而进了娱乐圈，是当红偶像。
尹落雪看见顾眠，扬起温柔的笑容，「顾眠，你来啦。」
顾眠开口道，「霆深找我，他人呢？」
「嫂子，不是我哥找你，是我找你。」厉星泽转过头来，尽管嘴上叫着嫂子，但眼神里尽数是鄙夷，「我想吃你做的蛋糕了，材料早就让佣人准备好了，你去做吧。」
厉星泽一直看不上顾眠，但碍着厉老夫人的面子，不得不做表面功夫，但也正是仗着自己叫了这声「嫂子」，没少使唤顾眠。
顾眠爱厉霆深，也向来努力想当好厉太太，她把照顾厉霆深的家人当做自己的职责，自然不会拒绝小叔子提的要求。
而现在，她已经决定离开厉霆深，也不想再讨好根本看不起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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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眠想拒绝，但念及今天是厉老夫人最期待的家宴，她不想扫厉老夫人的兴，便忍了下来，「好，我这就去。」
见顾眠站着没动，厉星泽瞬间不耐烦，「你聋了吗？没听见我说的话？」
尹落雪看着顾眠离开的背影，故作担忧地开口道，「星泽，你不能这样跟顾眠说话，她是你嫂子。」
厉星泽不屑道，「她才不配，落雪，在我心里，你才是我唯一的嫂子。」
「你别这么说，霆深哥现在还没离婚，我跟他是不可能有什么的。」
「我哥跟她离婚还不是迟早的事，反正我不管，我就要赖着你当我嫂子......」
他们的对话清清楚楚地落进顾眠耳朵里，她也清楚，尹落雪是故意让她听到的。
尽管早就习惯，尽管杀伤力没有厉霆深给的大，但顾眠的心还是在疼。
她早就很努力了，但在厉星泽心里，她连跟尹落雪比的资格都没有。
顾眠快步动身离开客厅，来到厨房轻车熟路地找到围裙戴上，开始做蛋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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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候外公总说，她的手是要行医救人的，从没让她下过厨房。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但嫁到厉家后，她开始下厨，做各种菜式、药膳、甜品，只为了成为别人眼中合格的厉太太。
最后一次了。
这是她最后一次进厉家的厨房了。
......
晚餐时间，厉家的人尽数到齐上桌。
厉老夫人坐在主座上，望向厉霆深身旁空空如也的位置，拧眉道，「眠丫头呢？」
其他人这才注意到顾眠不在。
厉星泽漫不经心地开口道，「给我做蛋糕去了，奶奶，我饿了，咱们先开饭吧，不用管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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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规矩，那是你大嫂。」厉老夫人脸色一沉，「你让她给你做吃的也就算了，连吃饭都不愿意叫她一下，换作是我，一定把蛋糕甩你脸庞上。」
厉星泽撇撇嘴，「奶奶，您怎么老向着顾眠啊？」
「长嫂如母，换作过去，你当像尊重你妈一样尊重你嫂子。」厉老夫人正色道。
厉星泽冷哼一声，嘟囔道，「她也配......。」
「你说何？」
「我说的有错吗？」厉星泽一下子来了脾气，「她亲手把落雪推下楼梯，导致落雪现在还坐着轮椅，像这种心思恶毒的人，就不配踏进厉家的门。您竟还让我恭恭敬敬叫她嫂子，真是可笑！」
「你......」厉老夫人气得脸都白了，「我说过，此日谁都不许提眠丫头坐牢的事情，你把我的话当耳边风是吗！」
「奶奶，事实如此，掩耳盗铃有意思吗？」
「你还敢说！」厉老夫人望向厉霆深，「霆深，去叫你老婆来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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