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姝最烦别人瞎嘚瑟,要是往日还真上去给她们看清楚了。至于今日,还是算了。
由着她们笑了阵子,明姝和韩迦韫闲聊。
明姝也是今日才知道,韩迦韫竟然会织布。绫罗布绮,她竟然样样都会。
「然而我等会织的,却是刻丝。」
明姝睁着眼一时说不出来话,心里虚得厉害。缓了会才道:「韩姐姐,你们家女孩儿都这么有才么?我给我几个兄长拐几个来,可行?」
韩迦韫笑得不行,推了明姝一把,道:「你可别胡说。」
明姝正了神色,道:「韩姐姐可许了人家?」
韩迦韫一时间没说话,有点不好意思似的,道:「我还差几个月才及笈。」
书香门第的女孩儿嫁得早,可是议亲却议得迟,非得等及笈后才开始说人家,大约十六岁就嫁了。像世家勋贵,则多养几年女儿。
只是世家关系复杂,议亲自然议得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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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姝道:「我兄长十八了。你记得么?桃花会上我给你点茶,忽然来的少年郎,是不是顶俊朗。」
韩迦韫自然记得那时候从桃花林中走来的两个少年。
明姝见她耳垂悄悄红了,更加逗趣道:「姐姐是才能,自然要配俊俏好郎君,我瞧着登对极了!」
不光耳垂红,这下就连脸颊也染上红晕了。她眨了眨眼,眼睫微动,「你再胡说,我就不理你了。」
明姝只好掩唇轻笑。
过了会儿,时辰到了,皇后娘娘身后跟着一群宫女太监,笑容温软地进入来。她生得眉眼高旷,下颌尖细,十分威严精明,气势凛冽。
皇后按礼制着着翟衣,一眼扫过在座众人,最后不着痕迹地对着明姝笑了笑。明姝心里一咯噔,也只好跟着笑。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阶前影子淅沥,明姝撑着下巴,听皇后说话。心里却想着,过了这一关,下一关怎么办。还真如崔昭宥说的,嫁给他做良娣?
想想就叫人浑身起鸡皮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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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话说多了你们也要犯困了。我叫女官备了!冰镇的酸梅汤,一人一碗,也不可多喝,对身子不好。开始吧,都拿出看家本领来。」
有小娘子讨巧地问了句:「娘娘这是有彩头的意思了?」
皇后含笑道:「就你机灵,冲你这份玲珑心思,也免不了给你也添一个彩头!」但是却没说彩头是何。
众人又是羡慕又是好奇,但都没胆子继续说何。
掌事的女官给各人布置好桌椅与要的器具,便退了几步,垂着手等有人吩咐了。
明姝做事向来沉进去就再难拔出来,等到叫停的时候,明姝才发现大家都在瞧着她。
明姝注视着一色的针线,也是啧啧称奇。这些丝线都被劈得极细,颜色又齐。至于针与布,也是极好的,明姝搁下心来了。
这怪不好意思的,她不好意思一笑。
有人嘴角微扬道:「令令,怎样这么着急?是来不及么?」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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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姝瞧了瞧,那花瓣还缺了一瓣,只好道:「是还没绣完。」
还有人道:「是来不及了着急吧!我也险些没完成呢。」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崔沛然道:「管它绣没绣完,大家都是这么长时间,有多少本事总是能看出来的,令令不必担心。」
又是这明褒暗贬的语气,听得明姝一阵不舒服,又懒得怼了,只懒洋洋道:「嗯,有多少本事都是看得出来的。」
崔沛然:「…………」
顾明姝怎样回回喜欢拿她的话来堵她?
皇后拍了拍手,便有一列女官排队而入。女官手里都提着食盒,依次在各人面前的小案前跪坐下来,仔仔细细布了菜。
「都辛苦了,先用了午食罢。宫里司珍坊的嬷嬷负责评判你们的东西。无论好坏,也只是选着玩儿的,博一人乐子玩玩。」皇后笑吟吟道。
众人自然连声称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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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谁也没心情吃饭,这可是皇后亲自和嬷嬷们挑的!谁成了魁首,那得多有名。
明姝一贯是看到吃的就不爱考虑别的。何况,她也有那个自信。在别人看来,便有些一言难尽了。
「你瞧顾七,真是半点不知矜持。」
「……先前在她家里赴宴,我倒觉着她人还挺有趣的啊。」
「你!」
「好吧好吧,她也忒缺心眼了些,这时候还在吃东西……可是,也挺有趣的啊。」
「…………」
明姝和崔沛然针锋相对这些年,别的没学会,就学会了别人凤狂雨怒,我自装作什么也没听见。
韩迦韫也听得好笑,道:「令令,你脸庞上沾了油了。」
明姝慢条斯理地抹了把脸,红蓼又给她净了手,明姝才道:「也不清楚崔沛然是怎样忽悠这些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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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迦韫噗嗤一声笑起来,「贯来是没脑子的好操控。」
明姝没念及韩迦韫也会说狭促话,当即也狭促道:「这话我可记下了,以后哪儿惹我不快了,我就说你说了这话!」
韩迦韫只是笑:「你要说就说,我原本也就是这个性子。」
明姝想了想她对顾华礼说狭促话的场景,顿时觉得不忍卒观。因此讪讪摇了摇手,「好好的小娘子,说什么狭促话。」
「那也转头看向谁,对我狭促我还觍着脸说好话不成?何况,这些趋炎附势之辈,我不当着面骂早就不快了。」
明姝大笑。
正聊着,那边皇后也进来了。
她身后跟着若干个嬷嬷,神色威严端正。皇后扫了一眼闹哄哄的小娘子们,大家霎时就寂静下来了。
那几个嬷嬷低声交谈了一会,皇后神色淡淡地说了几句话,几人就都不说话了。
皇后清咳一声,道:「今日做刺绣的小娘子最多,」此处她顿了顿,脸上笑容可掬,「可见大家在闺中都是极刻苦的,都绣得好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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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的人也跟着心情好了起来。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皇后道:「可魁首也是要挑的,大家也好跟着学一学。」这里她又刻意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
下面的人都开始激动兴奋起来了。
「刺绣的魁首是宸瑞郡主。」
明姝手里的筷子应声落地。
好在里面铺了厚厚的毯子,虽然落在地面上,可是没何声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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