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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3章 又是月圆之夜
昨日在鬼狱时她不瞎也不聋。
他被鸟嘴抓过的电光火石间，骨肉分离的声音她听的一清二楚，况且那时他后方的血都溅出来了，这才过了一天就已经无碍了，她怎样也很难被这两个字说服。
尽管他是魔尊，是仙族的死敌，但他不止一次的救了她，包括这一次，她不想欠他的。
「真的无碍吗？」
山鬼抬眼看她，「本君是你嘴里的魔尊，区区小伤说了无碍便是无碍。」
兮和一噎，总感觉他说这句话时阴阳怪气的。
不过仔细想想，他说得好像是那么回事。
他可是上古魔尊，不死不灭，八万年前千万仙兵仙将都打不死的大魔头，又怎样会被九头鸟轻易打败呢？
倒是她担心多余，自作多情了。
她从袖中拿出一人小玉瓶，放到桌上，推到他眼前，「这是丹凝露，对你的伤势总是有好处，谢谢你在鬼狱救了我和雪姑，感激不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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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兮和起身又朝他道谢，「既然魔尊无碍，我也该动身离开了，劳烦魔尊送我出山。」
山鬼垂眼注视着台面上的小玉瓶，脸色未变，眼波微动，他放下手中的茶杯，注视着她问道，「你要去哪？」
「魔尊送我出山就可以了，至于去哪我不会再劳烦魔尊大人的。」她毕恭毕敬道，语气中带着疏远。
他无视她的话，继续追问，「鬼狱还是天宫？」
她再一次重复道，「魔尊大人送我出山即可。」
「本君若不答应呢？」他站起身，俯视着她。
她拧眉，「魔尊大人这是何意？」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他又朝她走进一步，微微弯着腰，波动洒在她的耳边，「本君何意思难道你不懂吗？」
她连忙后退，掩饰心中的慌乱道，「魔尊大人就莫在调侃我了，如今女娲石被玄度夺了去，魔尊大人若想要女娲石只怕是找错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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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她想来，为何昨日他也会出现在鬼狱，指不定就是他听说女娲石被藏祁抢走了，这才闯去了鬼狱。
合情合理。
注视着她脸上有些厌恶的表情，山鬼眼底一沉，紫眸黯淡了几分。
他握着赤摇扇，低声说，「本君何时说过要找女娲石了？」
兮和迎上他淡漠的目光，反问，「难道不是吗？」
曾经是，但现在确实不是。
他若解释她愿意相信吗？
肯定不会。
他嗤笑一声后，便从她面前消失了。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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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鬼走后，兮和还在呆呆地盯着眼前看，明明早就清楚的答案，她却妄想从他嘴里听到不同的答案。
她是有多可笑。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深夜，兮和倚在窗前望着皎洁的月色，思绪万千，魔尊不肯送她出山，如今她身上受的伤都没恢复，想要冲破太幽境的结界还差得远。
她无声地叹了口气，也无心欣赏面前的月光。
放眼望去，整个太幽境都陷入了一片黑暗和安寂，她往崖下随眼一扫，一簇微弱的绿光吸引了她的眼球。
下一瞬，兮和便飞到了那簇绿光旁边，数不清的萤火虫在她身旁飞来飞去，她探出手，有一只萤火虫果然停在了她的手上。
她抬头向上，身旁的大树是赤合欢，如今，树上的花朵枝叶早就凋零，唯有萤火虫还萦绕其中。
她记忆中，第一次来太幽境的时候，这树上花开繁枝，萤虫纷飞，跟眼前之景如出一辙。
那时候她单纯的以为他接近她只是为了血咒，甚至走到后来还让她对他的感情产生了错误的认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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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在这棵树下她才看清将她从冥河带出来的山鬼大人。
然而，那段时日的确是她活了三千年以来最留恋的日子，想到这，兮和不由自主苦笑了一声，可惜都是假的。
她望着圆圆的轮月，后知后觉才意识到今日恰逢月圆之夜。
又是月圆之夜。
难怪她下午瞧他的脸色并不多好。
兮和站在树下，内心是纠结的。
如今她与他早就没了任何关系，若非要扯上关系的话，那就是仙族与魔族的敌对关系。
他是师父的杀师仇人，又在初次相识时利用自己获取女娲石，不论从哪个方面讲，她都不当多管他的事，最好巴不得他因血咒而死才对。
可她的脚步还是忍不住朝前走，越过了苍穹崖，朝苍穹崖的后山走去。
今日小枫临走前，告诉了寒潭洞的具体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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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一段路之后，她果不其然又走到了当初误打误撞的那个山洞，当她站在寒潭洞前时她又踌躇了。
他利用她，欺骗她，她凭何要帮他？
兮和转身准备回去，没迈出两步她又折了回到。
她从不欠别人恩情，昨日他替她挡了九头鸟一劫，如今帮他也算还他了。
她深呼了一口气，沿着窄道慢慢走进去。
走到转角时，豁然开朗，漫天水雾，这一次她学聪明了，她探着脚下的路一点点往前走。
奈何水雾太大，伸出手都不见五指，她根本看不清寒池具体在哪一块位置，更别提在这一片水雾之中找人了。
走到前面时，脚尖一空，她迅速缩回脚，这应当是寒池的某个角落，她换了方向沿着岸边继续朝前走。
又走了几步后，她警惕的刚伸出右脚，蓦然被多出的一只手握住脚腕，猛地往下一拽，她顺势翻了下去，正当她以为自己会掉进水中的时候，自己却落入了一人结实的怀抱里。
她缓缓睁开眼，雾气当中，一张邪魅俊美的脸出现在她眼中，她脑子顿时一片空白，张了张嘴，习惯道，「山鬼….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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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被她叫的怔了一下，随即一笑，神情是难得的温柔，他的声线低沉微哑，「你怎样来了？」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兮和这才回过神来，想要推开他，两只手一触碰到他灼热的胸膛时立即弹开，瞧见他裸着上半身，她吓得从他怀里一翻就翻进了水里。
「！」
山鬼没料到她会翻进水里，两手一捞，就将她从寒池中捞了出来。
刚捞出来的兮和呛了水，剧烈地咳嗽起来，山鬼叹息道，「怪我不好，没抱紧你。」
说着他握住她的细腰就要往怀里扣，兮和伸出胳膊抵着他发热的胸膛，蹙眉道，「我不…我不要。」
山鬼也不强迫她，清楚她排斥他。
他缓慢地抽回手，说道，「那你自己站稳了，别又摔进水里了。」
被他一说，她脑子里马上闪过刚才在水中瞧见的画面，耳朵变得更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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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站在寒冷的水池中，她此时却觉得分外燥热。
她转过身，用手背冰了冰自己滚烫的脸颊，心里庆幸好在此处水雾大，不然被他看见自己这副模样，有嘴也说不清了。
「你若没事，就离开吧。」身后传来山鬼的逐客令。
她身体一僵，想了想，借口道，「我听说这寒潭洞有疗愈之效，魔尊大人应当不介意我来疗伤吧。」
后方沉默了不一会后，回道，「并不是所有的伤都适合在寒潭洞疗养，你身上的内伤适宜静养，寒潭洞寒气重，你若是泡久了寒气入体，对你的伤势恢复并无多大帮助。」
她僵着背立在水中，此刻她在心里乱成一团。
她该怎么解释自己来这里只是想缓解他身上的血咒，若她说是为了还昨日的恩情，以他的性格他肯定会拒绝，若没有理由定会被他误会。
就在她不知怎样开口之时，后方又传来一声闷哼。
他的血咒发作了。
兮和赶紧转过身，游到他身旁，缓慢地为他渡入灵力，压制体内的血咒，待他脸色稍有缓和之时，她紧绷的心才渐渐松懈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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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鬼垂着头，身子微欠。
这时，她的视线不经意扫过他的后背，一道深邃的伤口从他肩头划入，伤口往下一些便能看到一道已经愈合的伤痕，她记忆中很清楚，这道伤痕是他替她挡下赤乌之后才有的。
视线往下的部分被池水淹没，水雾遮住了视线，他又靠在池壁上，后半截的伤势不用她看便清楚有多触目惊心。
「为何要帮我？」他闷声问道。
她抿了抿红唇，坦言道，「魔尊大人昨日救了我和我师姐，我不喜欢欠人恩情，今日就算还你了。」
他无力地笑了一声，说道，「既然你不愿欠本君恩情，是不是连带之前本君救过你多次的恩情都一并还了，嗯？」
她一时哑然，属实没想过他会这样说。
一段时日不见，他如今一点都不像她认识的那个从不计较的山鬼大人。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真要是跟他算起来的话，她可有的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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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那么多次英雄救美的机会谁清楚是不是他故意制造的，这她可不能认。
既然破罐子破摔，那就跟他好好算帐。
她凉凉地开口道，「魔尊大人若不是从最开始为了女娲石而接近我，我也不会总是给魔尊大人添麻烦。」
山鬼听出她话外的意思，他收起微笑，垂下眼睑。
沉默了一阵后，低着头道，「当初是本君的确是为了女娲石而接近你，但本君能够保证，本君从未做过任何不利于你和你师姐的事情，在血玫渊的时候本君也向你承诺过不再骗你，本君如今对你的感情都是真的。」
她与他的距离极近，他的每一字每一句都传进她的耳朵里，心里。
若不是寒池冻得她格外清醒，她差点都信了，她咬着唇问道，「当初，你也是用这样的招数对待青汝神女的吧？」
闻言，山鬼瞬间抬头转头看向她，隔着湿雾雾的水汽盯着她深墨色的眼睛看。
良久，他突然笑出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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