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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6章 混沌魂灵
「怎么会？」
她解释道，「我师父说，这琼林中镇压着一头上古凶兽，最好还是离远若干为好。」
「哦？是吗？」玉京子嘴角噙着笑意，清澈的眼光变得幽深起来。
这不正是他要找的吗？
从长垣房中出来后，兮和两次去找山鬼都没见到他人。
她此时站在他的房门前，抬手敲门的姿势顿了顿，踌躇要不要直接推门进去时，后方蓦然伸出一只分外好看的手推开了她面前的房门。
他越过她走了进去，注视着还杵在门口的兮和，挑眉追问道，「不进来吗？」
说实话，她本来抱着进来的心，但现在突然有点想回去了。
她将手里的蜜饯放在他面前，道，「我见你从昨天到现在什么都没吃，就给你拿了些蜜饯过来。」
他也不推辞，捏了一颗蜜饯放入嘴里慢慢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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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他不说话，她忍不住开口道，「山鬼大人，你不问问我来干嘛吗？」
「本君自然清楚。」他抬眼注视着她，轻轻笑了笑，「这不是等你开口吗？」
她也笑笑，「大人连这也猜得出来。」
「你是想让我将焄霖交给你。」
「山鬼大人果然聪明。」
他回道，「不过，恕本君不能答应你。」
「为何？」她蹭的一下从凳子上站起身，语速快了几分，「焄霖仙君本就是仙族的罪仙，交给我本就是理所当。」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他挑了挑眉梢，笑得玩味，顿了不一会才回道，「由于他已经化成水了。」
「大人不是在骗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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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有考虑过这一点，但焄霖仙君不同于其他妖兽，他并未被剔去仙骨，有仙灵护体，按理说不会融化的如此之快才对。
他道，「他中了鸣妖火焰，仙根损毁，更没了仙灵护体，化成水了也不奇怪。」
怕她不信，他特意拿出净妖瓶给她，她问道，「玉京子的红焰竟有那么厉害吗？」
他用扇子指了指净妖瓶，「这不是摆在眼前吗？」
「鸣火是鸣蛇一族特有的本领，鸣火焚烧，焚入骨肉，穿根灭灵，其主不收，便永久不灭，唯有菩提树滴下的菩提水才能灭其火。」
兮和看着空空如也的瓶子，叹了口气，「既然化成水了就化成水了吧。」
见他神情自若地吃着蜜饯，她捏着腕上的镯子的力道又紧了几分，抿着唇，眼神游移不定。
山鬼看出她的心思，道，「你若还想说何就说出来，再捏下去的话手指都要捏青了。」
她讪讪一笑，沉默片刻后，好像攒足了勇气，才开口，「山鬼大人，你送我的这件镯子是向来的？」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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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此，山鬼捏着蜜饯的手一顿，只是一顿，又顺势将蜜饯塞进了嘴里。
兮和注视着他缓慢地化掉嘴里的蜜饯，明明一颗蜜饯的功夫此刻对她来说仿佛等了好几年。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他轻抬眼皮，一脸平静地望着她，声线也没有丝毫起伏，还是往日的清冽低醇，「怎么突然问起这件了？」
「我见这镯子真的能感知我的心绪，变幻色彩，单纯有些好奇罢了。」
他也注视着她手腕上的镯子，淡淡一笑，「是曾经的一位故人送的。」
「何故人？」兮和睁着乌黑清澈的眼睛期待地注视着他。
他垂下眼眸，吐了两个字，「扶衔。」
扶衔是鲛人族的首任长老之首，也就是长垣的祖母。
山鬼没有骗她，若她再问下去，就是她的不识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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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如长垣所说这镯子取不下来多半有问题，但她反复思量过，即便山鬼真的试图借锁灵镯吸取她身上那份微弱的灵力，这一路上他帮了她这么多，这点灵力他想拿去便拿去吧。
临行前一晚是月圆之夜，这次兮和向来记在心上，除了雪姑的伤势需要修养之外，这也是她为什么愿意多留几天的另外一人原因所在。
从半晌午之后，兮和便一直没瞧见山鬼，担心他身上的血咒，还没到夜间她就来房里找他，却又一次扑了个空。
时隔一个时辰，她又来房中找人，发现人还未回来。
眼注视着月亮升起，他身上的血咒就要发作，心中猜想，他不会是因为前两天问他的事情惹他不痛快，在跟自己置气？
尽管他看起来儒雅大度，好似不在乎，但不排除有这种可能。
自从那日她找过他之后，她就很少再碰见他。
她几乎问遍了东海宫内的鲛人，都没人见到过他。
随着夜晚来临，她心里也跟急了起来。
她在宫内找了半天也没找到人，在偌大的东海中乱找，她竟不知不觉地走到了后宫琼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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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在琼林口，迟迟没进去。
琼林里关着上古凶兽，这是她师父早就告诉过她的。
尽管凶兽早就被镇压，但并不代表就没有危险，凶兽有万千本领，万一被附身借魂，麻烦可就大了。
但兮和找遍了整座东海宫殿，也没找到山鬼的影子，他若是想找个僻静的地方独自待着也说不准，而整个东海最僻静的地方无异于这琼林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后，像是下了某种决心进入了琼林。
琼林僻静，而晚上的琼林更加寂静，她听着自己脚踩在沙石上面的声线，蓦然心里有些打鼓。
甬道很长，她走了一半的时候停下了脚步，自言自语道，「这么安静，当不在这吧。」
她觉着自己说的有道理，转身就要往回走时，甬道的另一头隐隐约约传来微弱的声线。
她又止住脚步，犹豫了一会后又转回身，硬着头皮往前走，传来的声音也就越清晰，像是一人人隐忍的喘息声。
顿时，兮和心头一惊，疾步走出甬道，紧锁的石门前果真跪着一人黑衣男子，他一手撑在地上，表情痛苦，额间脖子间还有他撑在地面的手都有青筋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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兮和扑到他身旁，扶过他的肩膀，叫道，「山鬼大人！」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走！」他说话时整个身子都在颤抖。
她注意到他的脸色不仅仅是血咒发作那么简单，正在她想强行压制山鬼身上的血咒时，他竟蓦然抬手将她一掌推了出去。
待她爬起来后，抬首一看，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一团魂魄直冲山鬼，山鬼被它撞倒在地。
身上的血咒还在蠢蠢欲动，此刻的他双目开始变得赤红，紫眸森寒，原本儒雅清冷的气质却变得邪魅和鬼戾，令人不敢靠近。
兮和没有半分踌躇，抬手捏诀，旋身而出，击散了那团魂魄，将山鬼护在身前。
「本君不是让你赶紧走吗？」他强忍着肉体的折磨，一语刚出，喉咙里的那股腥味又翻了上来，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兮和扶着他，「山鬼大人，你受伤了！」
他抓住她渡转灵气的小手，将她往后方推了推，双目猩红地注视着她，声线沙哑低沉，「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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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走一起走！」她犟道，眸子有些发酸。
就在这时，那团魂魄又卷土重来，并且比刚刚汇聚的劲力还要强大，兮和先山鬼一步冲到前面，以幼小的身体抵之。
山鬼的瞳孔聚缩，锁灵镯与他同息，他的力量变弱，锁灵镯能够护她的力量也会变弱。
仅凭她一人微弱的劲力冲上去无异于去送死。
他动用全息之力，刚要冲上去时，只见兮和周身蓦然爆发出一场巨大的神力，瞬息之间，那团阴魂不散的魂魄便化为云烟，消失不见。
他愣在原地，望着兮和的身影，摇摇欲坠。
她无力地朝他笑了笑，嘴唇动了动，「我….」
下一瞬，他化身上前稳稳地接住了她，将她抱在怀中。
话未说完便昏了过去，山鬼紧紧地抱着她，低眸看到她腕上的锁灵镯不停地闪着，里面那道原本细细的红丝此刻变粗了许多，抱着她的手又紧了紧。
待他们走后，从旁边的琼林中走出来一人人，身高八尺有余，一只手负在身后，手里握着一颗透明的珠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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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停留在空荡荡的甬道，皱着眉，回想起刚才发生在眼前的一幕，一时间有些难以置信，低声喃喃着，「竟然能轻而易举的灭了混沌的魂灵。」
回到屋子后，山鬼不顾身上的伤势和血咒的躁动，先稳住了兮和的灵脉，女娲神力猛地暴涌，她定会消耗过多灵力和元神，稍有不慎，便会危及自身。
安顿好兮和之后，他去了浴房，坐在冰桶之中，回想着今晚发生的一幕幕。
这两日兮和找不到他是由于他出了东海，他不仅私放了焄霖还为他疗了伤。
今晚刚回到房中时，便看见桌子上留下的一张字条：山鬼大人，有事相问，琼林一见。
除了太幽境的小妖们，只有兮和才会唤他「山鬼大人」。
他深知琼林是什么地方，今夜月圆，血咒随时会发作，而他又为焄霖费了些许法力，虽说琼林里的混沌凶兽已被镇压，但混沌多变，能控人心智，摄取魂魄，总的来说，能避则避。
而他去了琼林之后，却空无一人，正奇怪时，面前的石门突然窜出一团黑雾，朝他袭来，混沌毕竟是上古凶兽，即便是几缕魂灵也不可小觑。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他与混沌纠缠不休，魂灵难灭，反反复复卷土重聚，刚好又赶上血咒发作，很快便败下阵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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蓄力一击后好不容易暂且击退了混沌的魂灵，却不知被谁从身后偷袭，加之血咒翻涌越快，身体孱弱跪地。
就在他又一次蓄力时，兮和突然出现，从她惶恐的语气和惊吓的眼神中，他的直觉告诉他那张纸条绝对不是出自于她。
而在此之前，他竟然没有半分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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